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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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理智上来说，沈枝意应该立即答应下林青檐的请求，这样既可以安抚他的情绪，又能放低他的戒心。
但沈枝意却不太想骗他。
虽然这样讲好像有点矫情，也有点圣父，明明他现在才是弱势的一方，但是，林青檐……
好叭，其实沈枝意还是抛不开林师兄的滤镜。他本就打算和林师兄一起商讨如何面对因三月道侣作业产生的情感。
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将这一切的计划都打乱了。
虽然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总在告诫他，这就你曾以为的林师兄，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很恶劣的人。他对你满是觊觎，龌龊的心思，好像手段也不是很干净。
犹豫了一瞬，沈枝意还是选择认真地回答道：“抱歉，我并不能做到这些。”
沈枝意望向林青檐，嫩黄色的眼睛亮堂堂的，像块未经雕琢的金子，带着些固执的认真，坦坦荡荡地映出眼前人。
“但我想我会试着去理解你，和你好好相处。我会努力做到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所做的都是与你有关的事情。”
无论是林师兄也好，还是现在的林青檐也罢，沈枝意都想认认真真地了解他内心的想法。行为是观念的外化，在沟通之后达成共识，或许就能够让双方都能够舒服地相处，也能够找到解决错误的方法。
闻言，林青檐顿了一瞬，看向沈枝意，眼中盛满了某些沈枝意看不懂的浓烈情绪，最终还是回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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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沈枝意和林青檐的相处方式变得诡异了起来，不过这诡异里又透露着和谐。
虽然现在沈枝意的衣服有了着落，但作用似乎并不大。
他一天中能清醒的时间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而且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陪林青檐上。林青檐有洁癖，但很喜欢和他接触，特别是肌肤相贴，好叭，准确来说其实是痴迷来着。
他们每天就这样搂搂抱抱，亲亲贴贴，活像对连体婴。
那个声音似乎还在作祟，经常说着林青檐的坏话，撺掇着沈枝意去反抗，上演一些晋江不让写的小黑屋play。不过，比起这些话，沈枝意更愿意自己去感受。
渐渐地，林青檐也会搂着沈枝意，主动和他说上很久很久的话。
“这个世界，诸神林立，战乱不休，充斥着原始的野蛮又血腥。当信徒的范围逐渐固化，便需要不断扩大版图来彰显神明的强大。”
沈枝意望向林青檐，黄宝石做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充斥着好奇：“欸，青檐，那你呢？”
“之前我看到你好像在主持祭祀，所有你也是神明的信徒吗？”
“不，我是巫祝，也是俑师，作为神明游走于世间的媒介。”
沈枝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所以说神明不能直接干涉这些事情吗？”
林青檐垂眸，轻声回道：“不一定，我也不确定。”
就连和“神明”接触最多的林师兄也无法确定吗？
或许，还存有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方式？
不管怎样，沈枝意都觉得“神明”，一定是他出幻境的关键。
还有那个古怪的声音，没准也和“神明”有关？
往坏里想，那“神明”可能现在还在监视着他们呢。
“那你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了沈枝意的思绪，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向林青檐。
林青檐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呢？”
“你又是谁？”
沈枝意：“我就是合欢宗的一个外门弟子，因为一些巧合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呀，我本是和你一起来的，你现在因为一些情况不记得我了。”沈枝意顿了顿，又坦白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是剑宗的首席弟子，来我们合欢宗交流了几年。你帮我完成了三月道侣的课题作业。”
“嗯……还有就是，你之前给我表白了。”说到这，沈枝意莫名有点紧张，或许是林师兄的目光太灼热了，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沈枝意深呼了一口气，认真地说：“当时我因为害怕，可耻地逃跑了，后面想和你说清楚也一直没有机会。”
“那个，嗯，我想的是，等这些事情都完了。我们一起确认这是作业带来的错觉，还是说你的因此真的喜欢上了我。如果是前者，我会尽我所能地赔偿你，如果是后者，我想试着和你交往。”
沈枝意回想着他们相处的点滴，过往如潮水般涌来，无论是三月道侣最后那个额外的吻，还是这几天的接触，他似乎也总是不自觉地默许林师兄的越界。其实他也会在两人相处中晃神，他也会偶尔情不自禁。
哪有那么多的默许，其实，他的心也早就开始摇摆，只是主人从未发觉。
“我觉得，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
“抱歉，可能因为我讲得有些含糊不清，这些事情你没太听懂。反正总而言之就是，我想和你一起认真地面对，解决这件事情。”
沈枝意捧着一颗赤忱的心和林青檐告白，少年最真挚的那份情感被摊开，连同他整个人，赤裸裸地展示在林青檐面前。
林青檐被这颗心烫得说不出话来，垂眸低头吻上了沈枝意张合的唇，只有颤抖着收紧的双手展现了他现在的心情远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可下一秒，沈枝意便像没电了般无力地滑下去，倒在他怀中。
今天沈枝意清醒的时间结束了，他该休息了。
只留下林青檐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一如初见般急促，像场无法避开的大雨，水珠滴滴答答落了满身，而他在狼狈中恰巧撞见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林青檐将沈枝意平稳地放在床上，一根一根地数着沈枝意浓密的眼睫，蒲扇似的，随着平稳地呼吸声一晃一晃，目光又滑过他鼻侧那颗绯红的痣，却怎么也看不够。愣愣地呆了一刻钟，才大梦初醒般从满是暖气的屋子里匆然离去。
片刻后，他又急忙赶回来，在沈枝意额前印下一个小心又小心，珍重再珍重的吻。
好像这个场景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林青檐的脑海中再次浮起画面，破碎的记忆像是一块块不完整的纯白拼图，模模糊糊地勾勒出沈枝意口中那些鲜活的过往。只不过现在，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感觉到困扰，纠结于到底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林青檐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林师兄还是巫祝。他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哪个身份，他都不由自主地被沈枝意吸引。
沈枝意的身上有个标记。
作为巫祝，那种标记气息的来源他再熟悉不过。但奇怪的是，这个图案，不像是祝福，却也和诅咒相去甚远。
林青檐从没见过这样的标记，即使翻遍古籍也难以了解到任何相关的事。他只能一次次用自己的血为引，以供养神明的方式来供养沈枝意，换取他每日不到一个时辰清醒的时间。
提前调配好明日份的祭品后，林青檐出了门。
巫祝的一天需要做什么呢？
清扫宗庙，焚香，更换贡品，例行占卜。
这些路径早已陪着他过了几十年，即使他从未对神明有过所谓的信仰。
林青檐盘腿跌坐于禅椅上，桌面两堆蓍草被分开，又合拢，行云流水般流畅，令人眼花缭乱。
“啪”的一声，本象征着“人”的蓍草，毫无征兆地断裂。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大喊：
“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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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太好。
沈枝意是被热醒的。
睁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不能移动的木偶，平躺在床上，很是安详。
有什么东西烧焦了，闻起来臭臭的？
哦，原来是沈枝意他自己，哈哈。
火苗已经卷上了沈枝意大半个木头身体，即将吞噬掉他整个偶。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疼痛感随着他变回木质身体的同时一并消失了。沈枝意现在感受到的灼热是环境仅仅施加给他的，也完全没有到达难以忍受的地步。
屋子里面弥漫着浓密的黑烟，沈枝意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他知道，这里离被烧毁不远了，因为上一次他就是这么和宗庙一起烧没了的。
怎么不算是有经验了呢？
沈枝意甚至开始无聊地估计着：大概再过上一炷香的时间，这座房子就会坍塌。
也不知道青檐现在在干嘛？
这几天都和青檐呆着一起，一时之间醒了还没看到他还有点不习惯。
“枝意！”
是幻听吗？
沈枝意对着黑雾发着呆，火势这么大，估计房子周围的建筑也跟着遭了殃。这种情况别说人了，连他一个没有痛感的小木偶呆着都够呛。
“枝意！”
？！！
不是幻听，是青檐！！！
是林青檐来找他了吗？
沈枝意想喊他回去，这样会受伤，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甚至连眨眼这样的动作都做不了。
沈枝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青檐冲进火场，火焰毫不留情地卷上他的衣袖，灼烧着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肤，皮肉被烤出滋滋的声响。横梁也轰然倒下，压在林青檐身前。
林青檐忍痛拔剑，雪亮的剑锋斩断了所经之处所有的阻碍，却难以抵挡烈火中暗含着恶意的威压。
彤彤的火光中，流淌的血色竟比火焰更为刺目，如同一个血.腥又温柔的吻，蜿蜒着比林青檐先一步抵达了沈枝意脸侧。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然而下一秒，沈枝意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一条线拉扯着他，带着他的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