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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智破栽赃案 ...

  •   仵作将孙楠的尸体抬上公堂,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俯身查验片刻,起身回禀:“大人,死者后脑有明显钝器击打伤,应为致命伤。”

      傅宛桐目光一凝,当即转向傅昭然,沉声问道:“三弟,你与孙楠争执时,究竟用什么动的手?”

      傅昭然连忙摇头,声音急切:“二姐,我只是用拳脚推搡了他几下,根本没拿任何东西!”

      “哦?”傅宛桐拖长了语调,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南康与孙家主母,“拳脚伤人,怎会在脑后留下钝器击打的痕迹?二位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家主母脸色变了几变,却仍强撑着辩解:“定是……定是他俩缠斗时,孙楠不慎摔倒,后脑勺磕在石阶上留下的伤!”

      “磕伤?”傅宛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细看尸体伤口,“孙主母不妨自己瞧瞧,这伤口边缘整齐,力道集中,分明是被人用硬物蓄意击打所致,哪像是磕碰留下的不规则痕迹?”

      “这分明就是钝器所伤,绝非磕碰能成。”盛楚慕在一旁接口,语气笃定,“书院石阶虽硬,却也断难造成如此深可见骨的伤口。”

      傅宛桐点头附和:“盛公子说得是。况且方才多位学生作证,三弟离开时,孙楠还在原地骂骂咧咧——若真是磕伤晕厥,他又怎能开口说话?”

      一连串诘问掷地有声,孙家主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还想争辩:“那……那就是傅昭然藏了凶器!他在撒谎!”

      “够了!”堂上官员猛地一拍惊堂木,眼神锐利地扫向孙家主母,“孙式!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县便以‘欺瞒公堂’治你的罪!”

      冰冷的惊堂木声震得公堂鸦雀无声,孙家主母被官爷的威严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便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南康更是缩在一旁,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傅宛桐眼神一厉,向前逼近两步,目光如刀般刮过孙主母与南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孙楠的致命伤绝非三弟所为。那么我倒要问问,真正伤了孙公子的人,到底是谁?”

      她忽然抬手指向南康,语气陡然加重:“会不会是你?当时你就在场,见孙楠与我三弟起了冲突,趁乱下了黑手,再嫁祸给昭然?”

      南康吓得猛地一颤,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傅宛桐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转而死死盯住孙家主母:“那便有可能是你了?”

      孙主母惊得浑身一僵,厉声尖叫:“你胡说!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为了栽赃陷害我弟弟,逼我傅家拿出十两黄金,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傅宛桐步步紧逼,字字诛心,“孙楠平日横行霸道,说不定早就得罪了什么人。你撞见他出事,非但不想着追查真凶,反倒立刻抓住我三弟不放,又是要一命换命,又是要黄金赔偿——这未免也太‘及时’了些,倒像是早就盘算好的!”

      “你血口喷人!”孙主母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傅宛桐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还敢在这里编排我!”

      “编排不编排,一问便知。”傅宛桐转向堂上,朗声道,“官爷,民女恳请彻查孙楠身边之人,尤其是南康——他既是孙楠的贴身跟班,案发时寸步不离,怎会对后脑的钝器伤一无所知?再者,还请官爷派人去孙家搜查,看看能否找到与伤口吻合的钝器!”

      官爷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惊堂木:“准奏!来人,先将南康收押看管,再带人去孙家仔细搜查!”

      衙役们应声上前,南康吓得瘫在地上,被拖拽着往外走时,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主母让我这么说的!”

      孙家主母听到这话,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公堂之上。

      傅宛桐缓缓俯身,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孙主母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主母紧咬着牙,偏过头不肯作答。

      “你不想说,那我便替你说说。”傅宛桐直起身,声音清亮地传遍公堂,“一来,我傅家无论是珠宝铺还是绸缎庄,生意都压过你孙家一头,你们心中积怨已久,早想寻机报复。偏巧我三弟与你家孙公子起了冲突,你便抓住这个由头,设下这栽赃的毒计,是不是?”

      孙主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又如何!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不合体统!凭什么你傅家能蒸蒸日上,我孙家就得屈居人下?”

      “女子又如何?”傅宛桐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女子做生意便该被轻贱?便该任人打压?我傅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本分经营,不是旁门左道。”

      “我二姐做生意光明正大,与你们孙家何干!”傅昭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出声驳斥。

      盛楚慕亦颔首附和:“孙主母生意做不过傅二娘子也罢,这气量倒是比针尖还小。”

      孙主母被众人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强撑着喊道:“我纵然心生嫉妒,也断不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哦?那我再猜猜你是如何行事的。”傅宛桐步步紧逼,语气陡然凌厉,“你撞见孙楠与三弟争执后受了伤,虽不轻,却远不足以致命。可你见他与我三弟起了冲突,便动了邪念——若能将他置于死地,既能将罪名扣在傅家头上,让我们万劫不复,又能讹走十两黄金,岂不是一举两得?于是,你便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对吗?”

      一连串的猜测如惊雷般炸在孙主母耳边,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的心思,她怎么会看得如此清楚?

      傅宛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知晓这一切?”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孙主母身后的丫鬟,“下次想栽赃陷害,还请先管好身边的人。你那贴身丫鬟的袖口,分明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想来是帮你处理现场时不小心蹭到的吧?”

      孙主母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丫鬟,那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慌忙低下头去。

      真相昭然若揭,傅宛桐转身面向公堂,屈膝跪下:“官爷,真凶已明。孙主母因生意嫉妒设下毒计,亲手害死亲子嫁祸傅家,还请大人按国法明断,该如何惩治、如何赔偿,全凭大人定夺。”

      公堂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失魂落魄的孙主母身上,这场由嫉妒与贪婪掀起的风波,终于到了尘埃落定之时。

      傅宛桐起身扶起傅昭然,刚要迈步出公堂,瘫在地上的孙主母忽然像疯了一般嘶吼着扑来,指甲尖利地朝傅宛桐脸上抓去:“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小心!”盛楚慕眼疾手快,侧身一步挡在傅宛桐身前,稳稳攥住孙主母的手腕,将她狠狠甩在一旁。傅昭然也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张开双臂护在二姐身前,怒目瞪着孙主母:“你敢动我二姐试试!”

      傅宛桐拨开傅昭然的胳膊,走到他身前,目光冷冽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孙主母:“计谋不成,就气急败坏想在这里行凶?”她转向堂上,朗声道,“官爷,公堂之上公然出手伤人,按律该当何罪?”

      官爷早已怒不可遏,一拍惊堂木:“胆大包天!公堂之上竟敢行凶!杖责三十,再加之前恶意诬告陷害,罪加一等,关押一年!来人,拖下去!”

      孙主母被衙役们拖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在胡乱咒骂,声音渐渐消失在公堂之外。

      傅宛桐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傅昭然的头发,她紧紧抓住弟弟的手,轻声道,“跟阿姐回家。”

      傅昭然重重点头,眼眶泛红地跟着二姐往外走,经过盛楚慕身边时,还不忘回头拱手:“多谢盛公子今日相助。”

      盛楚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傅宛桐挺直的背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刚走出衙门没多远,傅宛桐手上便加了劲,一把揪住傅昭然的耳朵,语气又气又急:“我让你在学堂好好念书,你倒好,在那儿给我惹是生非!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好事?”

      傅昭然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讨饶:“二姐,二姐姐!我错了!我这不是听他们骂你太难听,气不过才动手的嘛……”

      “为我出气?”傅宛桐手上没松,眉峰蹙得更紧,“我用得着你这么出头?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我压根不放在心上,你倒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好了桐儿,”盛楚慕见状,伸手轻轻拉开傅宛桐的手腕,温声劝道,“昭然这孩子也是护姐心切,看他这样子,分明已经知错了,你就别再气了。”

      傅昭然连忙点头如捣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抬头看向盛楚慕,满脸疑惑:“盛公子,您……您何时与我二姐这般熟络了?还叫她‘桐儿’?”

      盛楚慕坦然一笑,目光落在傅宛桐身上:“我与你二姐,是朋友。”

      傅宛桐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轻咳一声压下情绪,瞪了傅昭然一眼:“别没大没小的。”她随即放缓了语气,“还不快跟盛公子道谢?”

      傅昭然这才回过神,连忙站直身子,对着盛楚慕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盛大郎君今日出手相助,昭然铭记在心。”

      “不必客气。”盛楚慕摆了摆手。

      傅宛桐又看向弟弟,语气严肃了几分:“还有今日在公堂上为你作证的那些同窗和先生,回头你一一登门道谢,少了谁都不行。”

      傅昭然重重应下:“我知道了二姐,一定去。”

      阳光渐渐暖起来,洒在三人身上,方才公堂的紧绷与阴霾,仿佛都被这暖意驱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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