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风光 你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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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雨听到这话，呼吸微滞，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今晚方磊和原菲菲的言行都透着古怪和反常，她不傻，看得分明，隐隐察觉出两人在担忧些什么，心底的疑惑仍在盘旋。
可就在季则礼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又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就像蒙在心头的迷雾，被一阵风悄然吹散了。
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有不可诉说的秘密，信任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吐露则是另一回事。
就像她重生这件事，不也死死守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吗？
既然她自己也有无法言说的过往，又有什么立场去追问他此刻的沉默呢？
莫思雨觉得，一切都不要紧了。他不说，她便不问了。
何为暗恋？想来便是我懂你的难言之隐，也愿护你的欲言又止。
在这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纵容与偏爱。
她想当个不讲道理的昏君，哪怕他口中那个“重要的人”并不是自己，但只要她的心上人说，他想与重要的人拥有一些共同的回忆。
那么，她便不去深究，也不去思量。她只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哪怕明天真的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陪在他的身边。
只因为，这个人，是季则礼。
夜风拂过，带来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好。”
她敛去心底所有纷杂的念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望着眼前的少年，温软了眉眼。
“季则礼，明天，我陪你一起。”
你的回忆，有我陪你。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比夜色更温柔的坚定。
……
这次的登山之行敲定得仓促又临时。
莫思雨起初提议将爬山计划延后一周，毕竟这是个体力活，他们还要在山上待到入夜，如果选择周五或者周六出发，会比较合适，这样可以在山上露营一晚，第二天养精蓄锐后再下山。
可大家的时间都不太好协调，没法凑到一起。
下周末，季则礼和方磊要参加市里的学科竞赛，再往后，十一月中旬就是期中考试，大家更腾不出时间。
而青少年艺术大赛的作品提交截止日期是十一月二十号。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挑了座市区近郊的小山丘去采风，打算当天往返，以免耽误第二天上课。
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凑，当晚原菲菲就拉了一个四人小群，随后便积极地在群里一直转发各种爬山攻略。
季则礼则是提前规划好了路线，还列了一份简易的物品清单，提醒大家明天要携带的东西。
方磊行事随意，只在群里丢下一句：【明天我喊个干苦力的本地人过来。】
发完消息后，便没了动静。
莫思雨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大多是原菲菲在发，她回了句“收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家里的猫守在一旁，安静看她忙碌。
莫思雨跟孟女士说了明天要去秋游的事。
孟女士得知同行的人里有季则礼和原菲菲，有些诧异。
她在季家做事也有段日子了，倒是没想到这几个小孩子的关系都已经这么熟络了，还约了一块出去玩。
莫思雨很少独自外出游玩，孟女士顺口叮嘱了几句，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和其他人彼此照应着点，别一个人乱跑。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出行既然有季则礼在，孟女士对他办事向来放心，有了这颗定心丸，心里踏实了许多，便没再多说什么。
……
翌日，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据说，这是个看星空的好天气。
莫思雨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一番后，便背着双肩包出了门，去往约定的集合地点。
入秋后，清晨的街道带着些许微凉。等红绿灯的间隙，莫思雨抬眼，正好看见季则礼和原菲菲站在马路对面。
隔着条马路远远望去，季则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锁骨处，莫思雨很少见他穿深色的衣服。
他安静地站在马路边，身姿修长挺拔，见到她，唇角弯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原菲菲则穿了身俏皮的嫩黄色套装，像个元气满满的小太阳。一见到她，原菲菲就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嘿！学姐！我们在这儿！”
莫思雨脸上升起笑意，也招了招手，表示她看到了。
绿灯亮起，她快步走过斑马线，来到两人面前。
“喏，我哥买的早餐，学姐你吃过没？”原菲菲上前两步，把早餐递给她。
莫思雨一愣，伸手接过：“谢谢。”
再抬眼时，视线不期然与季则礼的撞在一起，随后，两人又默契地收回目光，移开了视线。
几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来到约定地点，可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方磊过来。
莫思雨站在季则礼身旁，原菲菲抬手看腕表，嘟囔：“方磊哥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他不会赖床了吧？”
莫思雨提议：“要不，菲菲你打个电话问问？”
“真麻烦。”原菲菲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静立一旁的季则礼忽然抬眼看向前方，说：“不用打了，他们来了。”
他们？
莫思雨想起昨晚方磊在群里说要找个本地人一起，顺着季则礼的目光扭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方磊顶着张没睡醒的脸，眼皮耷拉着，外穿的衬衣随意搭在肩上，漫不经心地晃荡过来。
而他身后，亦步亦趋跟了个同龄的男生，那人左右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背包，看那厚实的身板，确实很像方磊口中的“苦力”。
只是……
莫思雨微微眯起眼，盯着那略显笨重的身影，总觉得这人看着莫名眼熟。
直到那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莫思雨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顿时瞪大了眼，惊呼出声：“赵小二？！”
来人正是赵德亮。乍一见到莫思雨，他也是吃了一惊，猛然扭头看向身旁的方磊，震惊道：“我去！方磊，你不是说陪美女去爬山吗？这就是你说的美女？！”
方磊也是莫名其妙，挑着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认识？！”
啧，这世界可真小。
莫思雨和赵德亮俱是沉默。何止认识，他俩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了。
莫思雨是真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赵小二能和方磊扯上关系。
而且，这才多久没见，赵德亮外形上居然变了那么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怎么……”
怎么胖成这样了？
莫思雨上下打量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德亮瞥了眼旁边，瞅见这里除了莫思雨，还有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顿时形象包袱加重。
只见他故作深沉地把头发往后薅了薅，随后长叹一口气，语气沧桑：“唉，别问，问就是哥的魅力无处安放，奈何有人有眼无珠，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说完，他还颇为惋惜地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子。
莫思雨：“……”
没等莫思雨接茬，赵德亮又看向原菲菲，眼睛放光，开始咬文嚼字：“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妹妹，怎么称呼啊？”
原菲菲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像避瘟神一样，快步走到季则礼身边，懒得搭理他。
惨遭无视的赵德亮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仰天长叹：“没天理啊！这年头，难道胖子就不配拥有甜甜的恋爱了吗？为什么漂亮妹子都嫌弃我？！”
莫思雨嘴角一抽，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只想装作不认识这人。
“滚！不就是失个恋吗？恶心谁呢！”
方磊实在受不了他这矫揉造作的逼样，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过去。
赵德亮机敏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脚，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
这次几人要去的地方正好在赵德亮老家附近，方磊这才把他喊来当免费向导。
在去车站的路上，几人一路插科打诨，说说笑笑，很快便熟络了。
赵德亮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和方磊的“孽缘”——原来两人是在酒吧认识的，当时方磊喝多了跟人起冲突，恰好被路过的赵德亮撞见。
这厮仗着身材优势上去拉了偏架，结果被方磊一块揍了，落了个皮青脸肿的下场。后来误会解开，两人倒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莫思雨太清楚赵德亮的德行了。
这小子从小就是班里出了名的惹事精，三天两头挨老师骂，能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她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几人搭乘大巴车，一路说笑到了城郊的站点。下了车，赵德亮熟门熟路地打了个电话。
方磊本来就晕车不舒服，这会儿来到这荒郊野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少爷头回儿来乡下，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扯了把旁边的赵德亮问：“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打车？”
“瞧哥们儿你这话说的，我能让你们走着过去吗？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保证让各位这趟出来都能享受到VIP级别的待遇。”赵德亮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莫思雨听到这话，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没过多久，一辆漆皮斑驳、有些年头的拖拉机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突突突”声开了过来。
停到几人面前时，排气管还嚣张地喷出一股黑烟，把几人呛得不轻。
开车的是赵德亮老家的一位远房老舅，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热情地招呼几人快上车。
望着眼前这辆极度接地气的“交通工具”，众人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方磊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难以置信地指着拖拉机看向赵德亮：“这就是你说的VIP级别的待遇？！”
赵德亮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条件有限嘛，大家都别愣着啦，快上车呀！”
他拍了拍拖拉机后车尾的铁栏杆，指着上面放的几个小板凳，说：“看我多贴心，连坐的地方都替大家安排好了。”
几人都没动，面面相觑。
原菲菲秀气的眉头皱起，嫌弃地盯着那满是泥巴的后车尾，看向季则礼，欲言又止。
她拽了拽她哥的衣角，小声说：“哥，咱们真的要坐这个吗？”
她还是头回见到拖拉机呢。
季则礼倒是神色淡然，既来之则安之，并不讲究这些，只淡淡“嗯”了一声，长腿一迈，率先上了拖拉机。
莫思雨也不迟疑，紧随其后准备上车。
只是拖拉机后边的挡板有些高，她正费力地往上迈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季则礼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了上去。
“谢谢。”莫思雨有些不好意思。
季则礼朝她弯了弯唇角，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微微俯下身，帮她把凳子上的尘土擦拭干净。
“坐吧。”
剩下两人见状，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也只能认命般地爬上了车。
随着排气管喷出的阵阵黑烟，拖拉机再次发出粗犷的轰鸣，沿着坑洼的土路摇摇晃晃地开往山脚下。
坐在后车尾的几人，也跟着开启了“蹦迪”模式，被颠得七荤八素。
……
一路上，原菲菲像极了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她一只手紧抓着车栏杆，任由拖拉机带着她上下颠簸，另一只手指着远处金黄一片的田野，眼睛亮晶晶地问：“学姐学姐！那个是什么呀？长得好像小麦！”
莫思雨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顿时被逗乐了，眼底漾起笑意，纠正：“菲菲，那是水稻。”
没走多远，原菲菲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路边另一片红褐色的穗子惊呼起来：“那这个呢？”
“高粱。”莫思雨依旧耐心解答，眉眼弯弯。
而一旁的方磊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上了拖拉机后他就戴上了墨镜，脑袋一点一点的，试图在嘈杂的轰鸣声中继续补觉。
可后半程土路实在太颠，他被晃得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无可忍地被颠醒了。
他烦躁地一把扯下墨镜，听到原菲菲在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大少爷忍不住嗤了一声，冷冷吐出几个字：“没见识。”
原菲菲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神气什么？你自己还不一定有我知道得多呢！”
方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挑眉道：“你倒是问问看，看我是不是跟你一样白痴。”
原菲菲这下彻底被激怒了，气鼓鼓地指着路边一片绿汪汪的地，问：“那你倒是说说看，那里种的是什么？”
方磊连头都没有回，只随意扫了一眼，懒洋洋地答道：“这还用问？那不是土豆么。”
莫思雨：“……”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听到后头的对话，坐在驾驶座旁的赵德亮回过头来，真心替他尴尬得不行：“哎呦我的妈呀，兄弟，不是哥们不帮你哈，那哪是土豆啊？那是红薯叶子！你咋连这都分不清呢？也太没见识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方磊：“……”
“噗呲——”原菲菲没忍住笑出了声，双手叉腰，仰起小脑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方磊哥，看来你跟我一样没见识呢！”
方磊磨了磨牙，脸色难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恼羞成怒地瞪了眼前头刷存在感的赵德亮。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季则礼只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前方风景秀丽的田间地头。
田野的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远离了城市的纷扰与喧嚣，伴随着拖拉机的轰鸣与阵阵虫鸣鸟叫，少年坐在颠簸的后车尾，眉眼带笑。
此时风光正好，你我正当年少。
莫思雨偏过头看他，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她望向他的目光里，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温柔而安静。
鬼使神差地，她忍不住举起相机，指尖微按，将此刻的美好，连同心底悄然生长的悸动，一起悄悄定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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