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梦境》果冻猫

8、第 八章 诡图 第八

　　第八章 诡图

　　手机冷光扫过盘成一团的红头蜈蚣时，沈溯感觉胆汁涌上喉头。那些缠着褪色红丝线的虫身突然集体转向，密密麻麻的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磷光，步足摩擦的细碎声响，如同千万人同时在耳畔低语。后背撞上冰冷物体的瞬间，他甚至不敢转头——直到腐臭气息喷在后颈，才被迫直面那具身着褪色嫁衣的女尸。她空洞眼窝里爬出的蟑螂在腐烂的面颊上留下湿痕，嘴角诡异的笑容里，还嵌着半枚发黑的牙齿。女尸的头发垂落在他肩上，发丝冰凉而潮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发丝间，还夹杂着几缕海藻和破碎的红绸，仿佛诉说着她生前的遭遇。

　　逃进厢房时，沈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门外女尸撞击门板的闷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腐烂脑浆溅在门上的"噗嗤"声，混着指甲抓挠的刺耳声响，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厢房内腐臭味浓得化不开，墙角木箱上歪扭的孩童名字像是用血写就，当他颤抖着打开箱子，那具青紫色孩童尸体怀中的布偶，两颗黑色纽扣眼睛仿佛在随着他的呼吸转动。箱子底部铺着一层干枯的花瓣，花瓣上凝结着暗红色的斑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仿佛这些花瓣曾见证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凑近观察，还能发现花瓣上有细小的牙印，像是被某种小动物啃噬过。

　　窗外红衣孩童整齐歪头的瞬间，沈溯咬住舌尖才能保持清醒。月光穿过薄雾，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成网，童谣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耳道，冻得他睫毛结霜的不仅是低温，更是那歌词里透出的绝望："红嫁衣，黑棺椁，谁来陪我捉迷藏......"木箱接连打开的吱呀声中，腐烂尸体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像是死神在调试镰刀。当第一具尸体的手指触到他脚踝，沈溯终于崩溃般尖叫，声音却被突然降临的黑暗彻底吞噬。

　　无边黑暗里，冰凉的手像蛇群般缠绕上来，那些手仿佛由寒冰铸就，所触及之处的皮肤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脖颈处湿漉漉的气息让他剧烈干呕，那气息中混杂着腐肉与死水的腥臭味，如同有个腐烂的生物正贴着他的耳垂喘息。指甲刮擦墙壁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压抑，像是无数被困的灵魂在抓挠着通往人间的出口。他蜷缩着摸索墙面，指尖刚陷入那些刻痕，心脏便几乎骤停——"阿莲"这个名字重复了千百遍，每个字都刻得极深，砖石表面参差不齐的裂口处，甚至还残留着暗红的碎屑，仿佛当年刻字之人用尽全身力气，将指甲生生磨断在墙里。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在这瞬间，沈溯与腐烂孩童空洞的眼窝对视，那孩子灰白的眼球浑浊无光，却仿佛直直地看向他的灵魂深处。孩童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里，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参差不齐的牙齿上挂着肉丝，肿胀发紫的舌头无力地垂在唇边。更可怖的是，孩童脖颈处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伤口外翻的皮肉间，隐约能看见蠕动的蛆虫。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房间每个角落，沈溯惊恐地发现墙角堆积着数不清的孩童衣物，每件衣物都沾满污渍和血迹，在惨白的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墙面斑驳的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黏液，沿着墙面向下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