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软软小甜心》京沪高铁更便捷

2、软神被喝 普通女人得

　　"唔……"
　　意识像沉在粘稠的糖浆里，缓慢地、艰难地浮起。王芳重新“睁开眼”——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睁眼”的话。她的视野是破碎的、摇晃的、倒置的，并且被分割成了成百上千个碎片。

　　她看到无数张狂热、扭曲的脸，高举着透明的水晶杯，杯中晃动着一种奇异的、泛着珠母光泽的、微微颤动的粉红色液体。那液体……是她？！

　　她试图尖叫，但声音仿佛被分散在每一个分子里，只能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高频的震荡。感觉不到手脚，感觉不到躯干，只感到一种无处不在的、被分割的冰凉和一种奇异的、流动的“存在感”，她像一锅被分装的浓汤，盛放在一千个精致的容器里。

　　“为了软神！敬神使圣体！” 教主——那个摘掉黑羊羔头套的中年妇女，脸上泛着神圣的红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优雅地举起手中那杯属于“王芳头颅部分”（至少是包含大部分脑组织的精华液）的水晶杯，如同在进行最庄严的仪式。

　　“为了软神！干杯！”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上千名信徒，穿着统一的、柔软如云的白色丝绸袍子（显然是为了贯彻“拥抱柔软”的教义），齐刷刷地将酒杯送到嘴边。

　　王芳的意识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撕裂。
　　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神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软化物质”本身的连接——她的“一部分”正在被吸吮、被吞咽！某个杯子里的“她”滑过了一个信徒的喉咙，进入了黑暗的食道；另一部分被另一个信徒咂着嘴品味，似乎还在讨论“神使圣体”带着一丝微妙的、类似草莓奶昔的回甘；还有一部分，被一个过于激动的信徒不小心洒在了同样柔软的地毯上，立刻有几个信徒虔诚地趴下去，用舌头舔舐……

　　“不——！！！” 王芳的精神在尖叫。这种被分食的体验超越了任何噩梦的极限！她集中起分散的、濒临崩溃的意志力，对着那个正在吞咽她“脑部精华”的信徒，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硬！给我硬起来！噎死你！！”

　　奇迹发生了。

　　那个刚刚吞下一大口“圣体”的信徒，脸上陶醉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睛惊恐地凸出。他试图咳嗽，但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极其僵直的姿态挺着，仿佛被无形的石膏固定了！他手中的水晶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杯子里剩余的“王芳”在地毯上迅速渗开，像一小摊委屈的粉色果冻）。他拼命用手抓挠自己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呃……硬……好硬……”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咚”地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狂欢的盛宴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信徒都停下了吞咽的动作，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全身僵硬、如同木乃伊般的同伴，又看看自己手中还在微微荡漾的“圣体”。

　　教主脸上的神圣光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狂喜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神迹！新的神迹！”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兴奋而劈叉，“神使不仅能赐予柔软，更能赐予……终极的坚硬！这是软神的一体两面！是更高层次的启示！”

　　她冲到那个僵硬的信徒身边，用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戳了戳对方石头般的脸颊，发出“梆梆”的响声。“赞美软神！赞美神使！他已被赐予永恒的‘硬圣’形态！这是无上的荣耀！”她转过身，对着惊魂未定的信徒们高呼，“看到了吗？这就是信仰的回报！要么融入极致的软，要么化身永恒的硬！都是通往神国的道路！快！把剩下的圣体小心供奉起来！一滴都不能浪费！这是能同时赐予‘软化’与‘硬化’的无上圣物！”

　　信徒们如梦初醒，看着杯中液体的眼神从单纯的狂热变成了敬畏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他们不再豪饮，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王芳的意识在无数个杯子里“看着”这一切，那被分食的恐惧稍稍被一种新的、同样可怕的认知压过：她不仅能软化物体……在极度情绪下（比如刚才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她还能……硬化？！

　　而且，硬化似乎更……省力？或者，效果更霸道？
　　她看着那个硬邦邦躺在地上的“硬圣”，又“感受”着自己分散在千杯之中、软得一塌糊涂的“圣体”状态。一种更深的绝望和荒诞感攫住了她：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杯行走（如果还能走的话）的、拥有两种极端形态的……人体果冻/人体石头？

　　就在教主指挥信徒们准备将她转移至更“神圣”的容器（一个巨大的、铺满天鹅绒的浴缸）时，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撞击声和扩音器的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王芳！放下武器……呃……放下杯子！出来投降！”

　　警察终于循着融化的路灯、水果摊的指控和邪教游行的线索，找到了这个藏身于废弃瑜伽馆的反对狗使用猫砂党的核心组织——“软神教”总部。
　　教主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那些信奉‘硬秩序’的异教徒！他们要来抢夺神使！亵渎软神！”她猛地看向那上千杯在信徒手中微微发颤的粉色液体，一个疯狂的主意在她眼中成型。

　　“信徒们！保护圣体！让神使的力量……扩散出去！”她尖啸着，猛地抓起身边一个信徒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向紧闭的大门！

　　砰！

　　水晶杯碎裂，粉红色的“王芳”溅满了门板，那坚硬的木门发出“滋滋”声，被溅到的地方瞬间软化成了一滩烂泥！

　　“砸！”教主疯狂地命令，“把圣体泼向他们！让软神的力量净化这些硬骨头！”

　　信徒们被教主的疯狂点燃，纷纷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如同投掷手榴弹一般，朝着大门、窗户，甚至通风口，狠狠砸去！

　　上千杯承载着王芳意识的粉色液体，如同一场荒诞绝伦的血肉之雨，泼洒向包围的警察和外面的世界！

　　王芳最后的意识碎片在无数个飞溅的瞬间尖叫：不——！我不想碎成渣渣啊!

　　人，是否具有自由意志？

　　人，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缸中之脑？

　　人，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从东到西，从古至今的无数伟大的哲学家的笑容一一从王芳的眼前略过。

　　"哗——"

　　最终，和着这些伟大的笑容，她一部分被洒了在地上，一部分泼到警察们的防爆盾上，只有极少部分幸运地落在了警察的制服上。

　　这真是……属于一个制服控最诡异的体验呢：她能感觉到警服的粗糙纹理，感受到布料下身体的温热和……心跳的震动。一个年轻警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带来的微小震颤清晰地传递到“王芳”碎片上。

　　王芳自嘲地想：萨特说，他人即地狱。我现在是他人的一块污渍，还是他制服的一部分？这算不算最亲密，也最疏离的搞笑体验？

　　行动组长（胸牌上写着“陈刚”）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王芳混乱的哲学思辨：“一队！追击邪教骨干，务必拿下教主！二队！收集王芳女士！注意！是收集！不是清理！用最柔软的容器，比如……硅胶证物袋！戴好防护手套！快！”

　　“收集王芳女士”这个命令本身就充满了超现实的荒诞感。警察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流淌的粉色液体、盾牌上的湿痕、同事制服上的可疑污渍，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报告组长！”一个警员指着防爆盾上正在试图“蠕动”下来的粉红液体，“目标……目标似乎在自主移动？而且，盾牌被腐蚀软化了！”

　　陈刚眉头紧锁，显然对“软神教”的“圣体”威力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心惊。他迅速做出判断：“小心！目标具有高度活性和腐蚀性！优先收集未接触硬质表面的部分！用……用吸管和硅胶刮片！当心别把自己弄软了！”

　　于是，荒诞的一幕在废弃瑜伽馆外上演：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硅胶证物袋、实验室用的宽口吸管、甚至从旁边奶茶店临时征用的特大号硅胶吸管和塑料铲（店主一脸懵逼），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趴在盾牌上、凑在同事制服前，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人□□体回收行动”：
　　“小张，你左边一点！那里有一滩大的！”
　　“李哥！你肩膀上有！别动！我用吸管吸！”
　　“哎呀！这滩渗进砖缝了！铲！快用硅胶小铲！”
　　“报告！目标……目标似乎能感知我们？我吸它的时候，它好像在……躲？”

　　王芳确实在“躲”。分散的意识在求生本能下，努力控制着每一部分微小的“身体”，试图汇聚。落在地上的部分拼命想滚向制服上的部分；制服上的部分想“爬”下来汇合；盾牌上的部分则艰难地“蠕动”着，在坚硬的盾牌表面留下一条黏糊糊的软化轨迹，目标直指最近的“同伴”。

　　“自由意志？人类尊严？”王芳在无数个碎片意识中苦笑，“只要能赶紧把我自己拼起来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