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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她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她就是这样……
      能随意舍弃任何人。

      陈喣嘲弄笑出了声,双眸却恶狠狠盯了过去,好似等着她再多说一句,就能伸手将她喉管掐断。

      “看好日子了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女人,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一点点变化。

      姜雁却毫无波澜,只是点头,转身推开了房间门,一面走一面说:“回去就办。”

      她假装熟悉,走进自己房间。
      一如往日的布局,她装作不知道都是谁在打扫,只打开柜子准备拿被子,手刚触碰上柜门却被一手攥住!

      他几乎是踉跄着迈了几大步,抓住了她:“……跟谁?”还是舍弃尊严一般追问,声音压得低,紧绷的窒息将他笼罩。

      他又逼近一步。
      身上带着未散开的寒气混着室内暖热,手心滚烫的水杯被随手搁衣柜旁书桌上,一声闷响,剩余水晃了出来,洒湿桌上齿轮零件。

      “危时青?还是哪个瑞士有钱人……能帮你‘前途’更进一步。”最后几个字,他可以放缓语速。

      他恨她。

      他大概是恨他的吧。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带着被愚弄的愤怒,他根本还是在乎那“一千万”的交易行为。

      姜雁迎着他视线,眉头微蹙。

      “不重要。”她声音依旧平稳,一如宴会的初见、无数次再遇的平静,甚至理智得疏离:“陈喣,十年前的事……”

      “十年!”陈喣打断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近得她能从他眸底看清自己,他强撑着自嘲:“姜雁。不是十天、不是十个月、是十年!”

      “你看着我。”他低头,整个人更近了些,从侧面看几乎要讲她拥入怀里,可他气急了,呼吸因为压抑的情绪而粗重:“你看着我眼睛,说,说你这次回来,与我无关。”

      他脱口而出。
      却顿住。

      她说要结婚,他却这样摒弃自尊要验证“她为他而来”,难道被羞辱的还不够吗?

      陈喣目光掠过她微微抿起的唇,掠过她近乎冷漠的脸上,最后落在她那双杏眸。

      “说啊。”手上紧了几分。

      浑身更冷了几分:“就像十年前,将我锁在这一样,说让我等你。再说一次‘陈喣,等我回来。’。”

      他那双眼是如此深情,话到最后,哽咽之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无数个幻想,无数个日夜,他梦醒之间都想过——

      陈喣抓住了她。

      屋内安静,只有风声拍打老旧的木窗,从缝隙挤出吹动窗边帘幕。她试图抽回背他攥住的手,可他握得那样紧,指节咯得生疼。

      她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同样的,将他的执拗模样的尽收眼底,微微敛起的眼瞳平静如深井,这种从重逢到现在延伸的情绪,比任何反驳都让他后怕。

      她足够理智,她知道不过是怒气,不过是积累的不满,这十年再棘手的事都处理了,陈喣……陈喣将恨发泄就一笔勾销。

      男人的脸色渐渐苍白。
      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逼问,或者发泄时——

      却忽然松开了钳制的手。下一刻,带着寒气,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怀里。

      猝不及防。

      她身体一僵硬,只感受到面前人双臂收紧,陈喣湿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她,熟悉的、陌生的木质香水,他力气大的惊人,像要将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这一瞬,姜雁大脑空白。脸颊贴着他冰凉潮湿的外套,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裤子。

      是湿透的、上面沾了泥泞。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视线顺着朝下偏移。

      皮鞋,边缘糊了半干未干的泥,还有一片枯叶,泥水在木地板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凝冻封路。
      他不是开车来的。

      安城到镇上,几十里蜿蜒的山公路,大雾、路滑、他是……是、走来的。

      他,太棘手。

      这个认知戳开了这几日一直压制情绪,一个针孔般的小孔,如同这个拥抱猝不及防将震惊、酸涩、隐藏的钝痛蔓延姜雁全身。

      垂下的手指缓缓蜷缩了下,除开窗外的风声,她几乎可以可以听见陈喣的心跳,听着那一小片“棘手”的跳动。

      然后,她迟疑地抬起手臂。先轻轻搭在他紧绷的后背,感受这份跨越十年的颤抖,停了一瞬。

      最后,还是克制地、从容地。
      回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什么都不能代表,因为足够轻,轻到姜雁认为不需要为此再付出什么代价,所以能轻而易举给予陈喣。

      而他的身体却在她手臂环上的那一瞬,剧烈一震,拥抱更紧了些,低头想将脸埋入女人肩颈,她长大了,是成年人,只是拥抱却足够他身体完全为她而兴奋,他的呼吸带着侵略性质洒在她后颈皮肤。

      陈喣没再说话。

      只怕这是梦,
      偏他甘之如饴死在这场梦中。

      拥抱越紧,心却越空洞。
      姜雁抱住了他。

      这个结果本本该让人狂喜,可陈喣却后怕,她带着近乎施舍的意味。

      或许,只是看他可怜。或许觉得这个傻子踏着风雪泥泞站在她面前,质问、逼迫,最后只能像个无计可施的孩童,用尽所有力气抓住她。

      她总是这样。
      给他虚幻希望,转身就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开启新的生活。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陈喣松开手。

      踉跄着后退半步,飞快拉开距离。

      姜雁手臂还维持回抱姿势,悬在半空,怀里骤然空荡,冰冷袭来。她抬头,他却避开她视线。

      他转身,近乎仓促拉开刚被她触碰的柜门,里面有从前的被褥,带着淡淡樟脑丸气息。胡乱抱起一床,沉甸甸压过臂弯。

      就这样抱着被子,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轻,门关上。

      门板隔绝了客厅光线,姜雁站在原地久久没移开脚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那盏旧台灯,陈喣抱着被子走到沙发前,放下,却没坐。

      只是背对紧闭的房门。
      僵立在光晕里。

      一夜无眠。因为凝冻,镇子停电,天光大亮时那盏台灯熄灭,光影一点点从他眉眼褪去。

      叫醒姜雁的是微信信息。
      溯时前台又给她发了个消息【Enya小姐您好,感谢您的耐心等待,特制熏香已确认由房务部为您布置。这是老板的特别关照,希望能为您解乏,由于该熏香非溯时售卖产品,很抱歉不能提供链接,祝您生活愉快。】

      “老板特别关照”,几个大字刺眼。她按熄手机,知道事不能这样拖,何必呢,两人不再是幼稚的少年少女,长了嘴,说好不再见面,不过因为不甘心、自尊有连续拉扯。

      那就由她来说清楚。

      这些年在瑞士,姜雁从未哪一刻主动搜索过陈喣的信息,直到决定回国那天,也没想过要去找他。

      她知道,人不能贪婪。
      侵占了别人的感情,又故作伤感乞求破镜重圆,拼接起来的镜子再怎么样,都有裂缝。

      站在衣柜前,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打开柜门——塞满的衣服。

      这个场景远比昨晚突然出现的陈喣更有震慑力,他,太棘手了,实在是……太过棘手了。

      她伸手出触碰那些衣服。不是留下的旧物,是完全崭新的衣服。从少女时期轻盈连衣裙,到职场干练套装,再到舒适居家服……尺码精准,质地上乘,价格不菲。

      它们被妥帖挂好。填满这个属于姜雁的衣柜,衣柜里还有淡淡的木质香气,几乎可以想象他是否如同十年前一样蜷缩衣柜中,每个日夜、近乎偏执的等待。

      用他的方式,准备每个时刻可能回来的她。
      时间是停在什么时候呢?她随手拿起一件开衫,便签已经被细心剪掉,好像已经是她的旧物,好像已经被她穿过无数次。

      陈喣。
      我看不懂你。

      姜雁缓缓将开衫挂回去,关上柜门。
      不能再拖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姜雁终于决定出房间,男人就坐在餐桌前,一件单薄的内衬,宽肩,窄腰,桌上一杯热水,雾气眼前划过。

      他本能顺着她开门声转头。
      看上去平静不少,往日一丝不苟的精英背头,此刻垂落几缕在额前,遮挡深重倦意。窗外的光投进来,在陈喣棱角分明侧脸留下浅淡阴影。

      她先开口。
      “停电了,有些饿,去街上吃碗面吧。”

      他有些动容,沉默着点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姜家出去,凝冻化开大半,房梁“啪嗒”掉下冰柱,主街的路撒了盐化了冰,人来往恢复正常。

      因为停电,餐馆生意火爆,两人沿着路走了十多分钟也没等到空位,顺着路走到下街河道前的铺子,中午面馆人少。

      “两碗面,一碗辣鸡面,一碗……”她停下,回头看陈喣,略作停顿,或者在等待:“你呢?”

      男人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看着她转过的侧脸,看着她陌生的眼神。

      “鸡蛋面。”他开口。

      服务员记下,朝厨房喊了声:“好勒,两碗面,一碗辣鸡,一碗鸡蛋!”

      姜雁收回目光,转身找了个角落,刚好跟其他食客隔开,不太听得清声音,角落木质桌椅老旧,却擦得干净,他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窄小方桌。

      面在煮,两人相对。
      压抑的、沉默的不安将她要说的话一点点逼出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陈喣听见。

      “陈喣,我想你对那一千万的使用很介意,我想,我们也缺一次正常的交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十年前,收了你爷爷的一千万答应离开,关于这一千万我捐给基金会了,所以,如果你这些年一直想象着我拿着那笔钱在国外挥霍无度、逍遥快活,以至于心有不甘……现在可以不必了。”

      “我没有过上你或许以为的那种,毫无负担、光鲜亮丽的十年,这十年,我靠自己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语言、学业、事业……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拿走那笔钱是事实,我不辩解。但如果你因为我‘可能’的幸福而感到不公,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十年,同样满是不易。如果这能稍微消解你心里的‘恨’,或许也算……一种公平’。”

      听着她说这些。
      他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我们。”她有些迟疑,声音多了些艰涩,却在看向他时多了一点勇气:“我们……就到这里吧。”

      面馆客人零星,电视里重播的新闻,声音嘈杂,姜雁桌下的手缓缓收拢,缓缓垂眸。

      然后,她听见自己近乎残酷的声音,补上最后一句:“我要结婚了。”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近——“面来了,小心烫——”话音未落,就听见男人轻冽而平静的声音,不高,却切断她准备的告别仪式。

      “我可以当第三者。”

      碗底接触木桌。
      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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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凌晨不定时,建议第二天早上看】欢迎收藏 作者专栏预收《她强制标记A》《神明还俗后竟是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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