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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早些年,姜雁有想过许多再见的场景。

      却没想到过这三个字会从陈喣口中说出,大概是太自信了吧,十年,这可是十年。

      也好,她松口气。

      想清楚这个原因,并不耗费太多脑回路,只是会让人有些伤神,有些……莫名失落。

      “危总。”她从容转移视线,脸上重新挂上属于Enya体面的笑,抬手做了个请的示意,轻而易举将众人聚焦回晚宴主题:“Larme de Minuit看来诸位都很期待呢。”

      磨砂质地玻璃罩,只等着主角一起揭晓,危时青作为跟Enya一起推进项目负责人,了然她的意思。

      危时青忽略刚刚的问题,悄然看了眼陈喣,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无果。

      于是站到Enya身旁,举起的酒杯:“感谢诸位参加危市联合瑞士品牌Enya共同推出的新世纪五十周年高奢腕表,这位是本次合作的Haute Horlogeri ——Enya Jiang。”

      “很感谢沈老对后辈的建议,相信刚刚Enya已经跟你介绍了本次腕表Larme de Minuit的技术核心,既然拉高了诸位的好奇心,不如邀请大家一起来见证Larme de Minuit的问世,这也是危氏今年决心做的首次改革。”

      人群重新围了上来。

      整场晚宴的宴厅的光暗下,只剩那只悬于楼梯间和喷泉之间的孤雁骨架之间落下蓝调暗光,伴随水声,展台上磨砂质地玻璃罩瞬间变清澈、透亮,从展台下一点点上……

      宝石红丝绒之上。

      完美切面,线条流畅弧度贴合腕部,整体表圈采用罕见深灰色,拉丝工艺与镜面抛光交错,时针与分针镂空锻造,如果仔细看能看清针背有细密雁羽的纹路,令人屏吸的不止这些。

      这是一块分拆的腕表。
      表盘之下链接的是拆卸开的全透明机芯!

      这是将机芯里所有微缩、精密技术都光明正大摆在众人面前,这份气魄,不愧是百年钟表世家,也不亏是瑞士的Enya。

      满场寂静,只剩呼吸声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艳,都是圈子的人,瑞士Enya新兴品牌首席制表师远远超出他们预期。

      危时言也被震撼到了,半天才找回声音,喃喃道:“所以,这就是现场制表的原因吗?”

      先展示技术,再制表。

      “接下来,就请Enya为我们呈现新世界五十周年腕表最终状态!”危时青都有些激动,不仅是个项目,还是代表这个行业新的标杆。

      她垂眸,纤细脖颈维持相同弧度。

      手套、工具、组装、表冠最后镶嵌一颗纯天然的蓝钻,整只表完整了、聚光灯下左右侧影能看见人工精密雕刻丝滑的——Larme de Minuit。

      雨夜。
      孤雁。

      陈喣接过的侍应生送上的红酒,人群议论中的,视线落在那快表上,指节泛白,缓缓收拢。

      “危总,第一块Larme de Minuit。”

      姜雁指腹拖着表带,商业礼仪赠给晚宴主人,她落落大方,笑里少了锐气,一头柔软的长发到腰间,截然不同了。

      危时青自然愿意收下,Enya有能力有技术,有眼界,漂亮独立,他有好感,并不奇怪,这块表除开合作关系,他也想打破新界限。

      手刚准备接住。
      却被危时言一声给打断:“哥!”

      “这表,我们不是说送给Grayson?感谢他借溯时支持晚宴?”

      危时言一个劲眨眼的,危时青知道弟弟又乱许诺了,也罢,Grayson今天站这就是给危氏撑场面。

      “Grayson,请。”
      危时青看向人群中香槟塔旁的男人。

      众人视线望过去,其中包括当然也包括姜雁,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没有,一点点愧疚,一点点难过。

      就这样朝他看过来。
      衬得他可笑至极。

      陈喣站在那,越过人群望着她手里那枚腕表“雨夜”,望着表背盘旋的翅形摆陀,冰凉的酒滑过喉间,他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再看过去时,眼底只剩疏远。

      他迈上展台,暗调的蓝光落男人脸上,凛冽的五官阴影分明,他停下,伸出手。

      “姜小姐,劳驾。”

      手腕从的衣袖露出,不知道是练过还是皮肤薄,男人的手背青筋从手腕延伸到西装。

      冷漠、强势、又默然。

      危时言觉得不对吧,绅士教育可不是让女士给你戴表,虽然去定制高奢是有这种服务,但Enya是创始人哎,Grayson又抽什么风,他路见不平一声刚准备开口。

      “好。”姜雁开口。
      她很利落回答,并不在意这些,仿佛此刻站在这是任何人,她都会答应。

      表腕金属触碰皮肤,冰凉,套上,再低头寻找合适尺寸,她微微眯起眼尾,手把着他腕部,转了一圈,皮肤与皮肤触碰瞬间,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电流顺着指尖到心脏。

      她手指微顿,垂眸,目光专注落在表扣上,长长的睫毛遮挡了陈喣可能看见所有情绪,专业、流程、稳定调整表带。

      直到“咔哒”清脆声响起。

      那些过往的记忆情绪都被她隐藏,如今,他手腕更宽厚,骨节更分明,属于成年男人的力量就这样悄无声息越过十年出现眼前。

      “好了”她说。
      最后一个表扣归位。

      并没来得及松手,微微抬起他手腕,对着光检查了些松紧度,标准、认真、敬业。

      他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低头看她,只是冷漠站着,目光落在虚无的某个点,毫不在意。

      “尺寸刚好。”她声音平静:“Larme de Minuit与您很相称。”

      男人这才缓缓垂下视线,看向腕间。冰凉的金属贴着脉搏,心跳通过表壳传递指尖,他抬手,近乎苛刻审视这枚腕表。

      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作品很不错,姜小姐。”

      他将视线从腕表移开,再次落回姜雁脸上:“不愧是瑞士回来的首席制表师。”

      扯了扯嘴角,几乎没有温度笑容,
      转而对危时青说:“恭喜。”

      危时青正对自己毒辣眼光和敌国计划感到骄傲,就连商业狠辣的Grayson都夸他,一时难免更活跃。

      晚宴发布后,其余制表会有专门试戴,人群渐渐散去,危时青准备践行下自己今天准备打破界限的计划,提了一嘴。

      “今天圆满成功离不开几位,不如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跨年饭,眼看着也快到点……”

      弟弟危时言赶忙迎合:“对,今天确实凶险,至少得开我哥存的那瓶80年酒。”

      瞥了眼Grayson,他没太多异常,整个人还是冷冰冰,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没离开。

      难得他也有兴趣参加饭局?

      危时言觉得自己被坑那件事,哥还没解决,一会势必多灌他点酒,把他那十个点拿回来。

      “Enya,你没什么事吧?今天应该也没吃饭,能赏光不?”危时言当然看出哥的意思,今天Enya对战沈老的样子的确让人惊艳,如果不是未来嫂子,他高低也自己也努力努力。

      姜雁没拒绝
      “不如花园餐厅,那里……”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他。
      “很有特色。”

      陈喣在危时言开口前,却拒绝:“有事,你们聚。”话毕,他转身就走,没丝毫犹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宴厅,只留下的手腕之间那抹幽蓝的光影。

      危时言有些遗憾,害怕的Enya多想,安慰道:“他一贯作风,从不参加饭局,接手生意以来就这样,不是针对你,别介意。”

      姜雁颔首,表情依旧,淡淡一笑。
      仿佛那人去留与她无关。

      夜色深,落座后,那尊“苗神禁母”石像在暖黄光晕下,悲悯的神情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花园餐厅用餐客人渐渐散去,危时青开了好酒,活络气氛:“跨年人少,Enya挑了个好餐厅。”

      危时言插科打诨,举杯:“好了,你谢他,他谢你,不如都谢我好了,谢我这么聪明在溯回找到这么完美的举办场地。”

      他开着玩笑,一杯酒却碰了上来。
      惊诧中见姜雁弯了眼,似是真心:“确实多谢。”又松乏,宛如刚刚情绪一闪而过。

      危时言抱着酒喝了下去,拉着哥哥谈生意、谈京市趣事,给哥俩找回点面子。姜雁应答得体,既不热络,也不梳理,只是偶然间,视线会不经意掠过神像或是那池摆尾的宝石红斗鱼。

      酒过三巡,接近零点。

      毕竟是合作伙伴,生意聊得多了,自然要聊下生活,危时青从弟弟那里听说Enya是中国籍,话题聊到这,开口。

      “Enya是高中后出国留学的吗?”

      姜雁指尖置于酒杯上,缓慢叩击,有些醉意上了脸庞,她笑了笑:“是。”

      危时青点头:“瑞士的精密专业确实很不错,不过京大的专业也很出挑,当时怎么没想到去京大念书,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学。”

      危时言附和:“对啊,留在国内多好,国外的饭菜真难吃,我去美国留学那阵想死家了,Enya那你多久回国一次?家里人肯定不放心一个小姑娘在国外。”

      “没回过。”她说出口时,也有些诧异。
      这十年她没回国,一开始是没钱、后来呢……创立Enya之后是忙,可再后来呢。

      她缓缓握紧酒杯,端起将酒一饮而尽。
      “很忙。”她笑着说,弧度掩盖了其他,指尖无意识轻轻叩击杯壁。

      危时青见她不愿多谈,体贴转移了话题,席间又恢复热闹,只是姜雁视线落回门口那尊神像次数,多了些。

      接近零点,远处隐隐传来城市各个角落倒计时欢呼,溯时位于京市中心却衬的清寂。

      危时言拉着哥哥,就着酒意非要复盘晚宴的“智斗沈老”,声音起伏,姜雁微笑着听,偶尔附和一句,心神却有些飘。

      就这时,她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余光捕捉餐厅一侧,
      连接酒店主楼的暗廊入口,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陈喣。

      他站了不知道多久,在人群鼎沸声音里,像一尊雕塑,廊道的玻璃映起了烟花,光模糊男人轮廓,只有腕间幽蓝的表盘在反光。

      隔着距离,可跨年欢呼声、兄弟俩打趣的语调、喷泉声都嘈杂得闯入她的感知。

      他没走?
      或者,他去而复返?

      可他就站在那,仿佛只是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她感受到陈喣视线,沉甸甸的穿过空气,落在她身上、落在握着酒杯的指尖。

      他或许听见了。
      听见危时青问她留学,
      听见危时言问她多久回国。

      十年。
      十年没回过。

      玻璃杯壁上,酒红色的水珠沿着滑落,恍惚之间姜雁紧绷起来,可她下一秒松了口气。

      他或许都忘了,或许只是回来办点事,她何必自恋。觉得一个人会这样在乎十八岁,甚至算不算恋爱的“畸形”关系。

      远处欢呼声骤然拔高。
      从落地窗看下去,人群聚集,新年钟声敲响:““……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危时言跳起来碰杯!危时青宠溺看着弟弟,也看了眼姜雁,姜雁跟着起身,唇角弯起完美弧度。

      “新年快乐。”
      酒杯相碰,清脆声。

      新一年,总让人多了些释放,
      姜雁轻松一些,就在她仰头准备饮尽时——

      那道一直静止的身影动了,一步步,从昏暗走进餐厅光晕,他的步子很稳,甚至是慢的,皮鞋跟地面发出清晰声响。

      走到他们桌旁。

      危时言举着杯子愣住,危时青很敏锐脸上笑容凝滞,诧异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

      他谁也没看,
      目光只落在姜雁脸上。

      姜雁举着酒杯,停在唇边,酒红的液体微微晃动。她看着他走近、站定,周围声音似乎消声模糊,时间停滞,变得令人窒息。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扯了唇角,
      不是笑,是身体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声音不高,甚至平静,砂砾的低沉提醒着姜雁,他长大了,十年了,他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所以,姜小姐。”
      一个字一个字,喉结滚动,仿佛吞咽苦涩,隐藏着痛苦和执拗,无论再翻滚的情绪都会被时间磨平。

      "为什么出国。"
      “为什么走?”

      他问,声音极低。
      已经不是沉重,而是一个答案。

      所以,当初,
      为什么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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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凌晨不定时,建议第二天早上看】欢迎收藏 作者专栏预收《她强制标记A》《神明还俗后竟是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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