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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间好梦 是和朋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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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醒了。
下午就要开家长会,我答应老师要帮忙布置现场。所以我行动得很快,我并不是第一次
么干,所以也布置得很快。
来了一位慈祥的老爷子,年纪很大,但很康健。我一看就记住了他,定然上一次没有来
过;而后他坐到了朋友的坐位上。我兴冲冲在闲余后去找朋友聊:“那是你爷爷吗?好和蔼啊!"
朋友自豪:"那可是我外公!"
我记得的,她与我说过,她的外公死在三年前。
我睡醒了。
原来是宿舍里的午觉,很为遗憾午铃没能把我叫醒,或许舍友也匆忙顾不上我;现下已是午练时间,迟到便迟到吧,想来我该向宿管阿姨与老师好好道歉然后受罚了。
起身,迷茫这一瞬,我已叠好被子,穿好外套,然后记起来动手摆好床铺,下床穿鞋再整理宿舍,检查无误后出门。
所以为什么教学楼空无一人?
我睡醒了。
脑袋迷糊着,侧头是五号床吊在宿舍中间舍友的头颅整齐摆在我面前,只瞪眼看我,满眼血红,身体躺姿是自然的睡熟姿态.
我起身,叠好被子,穿好外套,然后才记起来五号床不应当吊在宿舍中间,舍友也不该这样身首异处。
"啊——”
这好像是我的声音?
我睡醒了。
却似乎有人在勒我脖颈,眼前是一只黢黑的婴儿巴掌摁在我眼珠上,被褥如千山重得我动弹不得。我不知我到底有没有睁眼,但我奋力去挣开。
我睡醒了。
竟是"鬼压床",或许只是近日压力大?无所谓。
下铺总是醒得很早,或睡得晚些;我一看钟,午休还有半个钟,我估计下铺又不打算睡午觉了,她床上还瘫开着笔记本,凑上来与我说:"你醒啦?我还没睡。刚刚阿姨喊我们醒着又不大想睡的去扫阁楼,你去吗?"
我应下,而后起身下床聊笑上阁楼。
住在二楼的不好就是不知道宿舍楼里还有那么大的阁楼,阶梯扶墙与窗旋到天台的门;除了蒙尘得过分,请扫起来并不难.几个人分到我与下铺的任务是擦窗,但我好像不大适合这个任务,因为窗有些多。
喧闹的午铃响起,另几人很快走得干净,留我一人善后;好吧,谁叫我手脚慢。于是我尽快了些,待收拾好宿舍再去课室是果不其然会迟到。
宿舍区的大门“碰”地在我眼前关上锁掉,我看见它是扭曲的,像在透过某种质地不均的玻璃从高处往它望,又像魂魄被扯回那个高处。
原来我没有从阁楼里出去。
我睡醒了。
并没有在上学的日子里,明日是年初十八。我在这冬日的老家,是堂姐的房间里午睡酣醒,已是浅暮微现。我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洗澡,水桶里装灌着热水,我一点点数,一点点等;高窗外是悠扬的未浸黄昏的蓝天白云,白瓷砖铺在浴室里附着水珠打弹珠;热水蒸腾起来白汽,慢在屋里。
却忽然闪过一瞬老山里红砖裸屋的样子,没有腻子糊墙,苔藓与杂草藤蔓吃啃,饮血迹斑驳;桶里是澄澈的红,血雾弥在空气里呛我一咳了又——忽明忽暗这视野,浴室仍然原来的白净,还四处溢散着血;是谁的,我不知道。
耳边环绕着尖锐惨叫,听不清,像我那安静恬美的堂姐;桶里血水温着升腾血泡,浮起长发与肉沫,还有乌黑的块;厕坑边上又是什么东西的史莱姆一样的肉与蛆虫在蠕动?腐霉掉的不适感漫延......
呕——
我睡醒了。
起身之后迷茫着,捨不动被子来叠;怎么灯还是黑的?什么东西在我被子里鼓着?
哦,是我啊。那就躺回去再睡一会儿。
我睡醒了。
不是宽敞明亮崭新干净的高中,或许从来“高中就是美好生活”一直都是我的幻想。至于现实吗?则是我睡在初中这潮温阴暗破旧的初中的十八人间宿舍里,就如一间棺材房;果然五人间什么的都是假的。
世界是无道理的,起码在我这学校里无道理,其实我并不大清楚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我记忆里,那群明媚欢笑的朋友同学忽然失智,追着我的贪婪模样未免太可怖。天台无人,我与邻床取了钥匙躲了疯子的他们往天台上跑,铁闸门能暂时制出一个避难所等人来救。
所以她凭什么约好了又失约,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把我锁在铁门外?疯魔的他们就要往上到顶楼了!
我心好慌啊......他们明明好像还活着,偏血红肿眼珠满口涎水,有人嘴里在咬血淋淋的肉;牙口不好,他吃不动。
于是我用一把钉锤一个个敲晕了。再爬起来的,是通红的菜刀所饲候的手起刀落。
我不知如何回答来访的人,于是我也把他们捅了。我一人在学校里,花草淋在红色液体里,又被雨冲刷,妖治艳丽得没什么好看的;倒是空荡的宿舍楼与教学楼,多像一间间停尸房?嘿嘿。
天台上满是黑色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垃圾袋,真好。
我只在宿舍里,那间阴仄的十八人间的床上,日复一日我熟悉的初三生活,一本一本书地翻看,饿了就吃肉。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一直知道宿舍楼厕所里多了一块镜子但一直不曾看过。我闲的,看了一眼。
里面是我一切"死去的"同学,我看不见我。他们明明死在三年前。
原来那年我也把我杀了吗?
我睡醒了。
我在床上起不来,眼皮不知睁没睁开。但我看见我那十七个位舍友环在我狭小的床上唤我起床,可我不起,我不会起。
我看得清晰,她们身上都有红迹,最可怖是我的邻床与同桌。午间日光明明,昏不进屋里。
我终于起床了,罕见地轻松。
我看见我的脸,它乌青,双眼瞪得充血红肿,是熬夜太多吗?断开脖子的血块已凝结。
我知道我的被褥为什么那么重了,它湿了又硬干了,所以裹我全身得令我不得动弹。
我睡醒了。
我陷在循环里了,是吧,怎么什么都感到那么熟悉?
我到底陷在哪里了呢?
我不知道啊。
我执起我的美工刀,往喉间一刎。
我又死在我的幻想里了,是吗。
我什么时候能踏实那么一回,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再次堕入我的幻想里?
我又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