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心知肚明 “皇后已入 ...
-
“皇后已入宫几年?”午膳后,天清帝随皇后高德移驾凤仪殿。
凤仪殿内有十株樱花,都是在皇后大婚之日移栽至凤仪殿。每到三月,粉色的樱花便开得无比烂漫。
整整三年未踏入凤仪殿的天清帝,又在三月踏足,见满树樱花,感慨无比,遣去宫人,只留皇后作陪于身旁漫步赏花闲谈。
“皇上既已不记得,又何必来问臣妾?”她话中带刺,回得无比辛辣。
然而也只有他与她个人独处之时,他才能感到她的真实。
他不在意地笑笑,春风扬起他的发丝,与风吹落后的樱花共舞,那一刻显得妖魅无比,清扬的声音在此刻也染上了魅色,充满诱惑:“不累么?”
太后回以一句“辛苦你了,皇后”,莫不真当他不知道个中意味么?
她微微抬头,看着满树粉色樱花飘落,冷气间尽是冷漠:“皇上既然不在乎,何须强作关心臣妾?”
入宫三年,锁于深宫三年,安静地、安心地扮演者她妒后失德的角色,若不是婧贵人事态渐大,她恐怕永远得不到他的关心吧?
可这关心中又掺加了多少虚情、多少假意?他的寡情,她可以承受,然,他的藕断丝连,她现下非常鄙视之!
他行至她身旁,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悄然拿下凤钗。随着他这个动作,她的发丝倏然散开,如墨莲盛开在风中。发中盈盈清香袭人他鼻间,他心中一舒,欢喜地抚上她如墨染的发丝。
她一惊,低呼:“皇上!”
他盈盈笑开,对她柔滑的发丝爱不释手:“散发比较适合你呢。”
转头对上他了然的双眸,她已不再惊讶,语气转为平淡:“这是不合时宜的。”
呵,这就是真正的她吧?不多伪装,撕去她在人前的面具,真实、淡然、冷清。注视着如是的她的他竟异常满足。
“现下只有朕和你。”
她勾了下唇角,悲喜不明,只是轻声问:“皇上对废后一事作何处置?”
凤煦将她搂至怀中,直到鼻间满是她的馨香才缓缓答道:“皇后又是作何想?别用在太后面前的那一套搪塞朕,朕不吃那一套。”
她没有挣扎,听话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平和的心跳声。若从远处观望,他和她定像一对有情人在缠绵拥抱吧?思及此,她自嘲地一笑:“皇上绝不会这么甘心放臣妾离去的。”
她懂,她再懂不过了。
一次次试探着她的底线,一次次按着他的意愿进行着扮演她的黑脸角色,却又一次次反复伤害她,又一次次不肯放过她。
他不会放过她。他温文尔雅的背后是冷酷嗜血的光芒,如斯邪恶。将她捆在他身边,只为守着一个秘密,不让人揭穿罢了。
懂了,太懂了。她垂下眼眸,黯然不语。
“岚悠啊……”他低声唤着她的闺名,带着讽笑。
是的,岚悠。岚相国之大女,单名悠,意为闲适淡然。她性子本如她姓名,可却被遣送进宫,锁了住,逃不出。
他的提醒,了然于心。
他在笑,为何会将这样的女子送进宫呢?貌美么?她的相貌根本不及她妹子岚落的十分之一。岚落,相国之幺女,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才华么?他依然在笑,眼中却是阴冷。
“皇后之名已经冠上,你是逃不掉的。”他忽而换上温和的笑脸,细心地收拾起她的散发,一一盘好,绾起。然后动作轻柔地捧起她的脸,与之对视:“好好当你的后。朕,只需要你一个皇后。”鬼魅的声音像是命令般勒得她喘不过气。她心一跳,不甘心地移开眼。
无视她眼中流露出的惊惧,他温柔地为她插上凤钗,像是盟誓,原本深如潭澡的黑眸忽然掠过一抹欢喜的涟漪。
可惜,她并未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