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吴雨霏

2、初潮

　　“你的睫毛挺长的。”苏堇礼点点头表示肯定。
　　徐子豪扑哧笑出声，看来他这个同桌还挺记仇的。
　　上午结束，苏堇礼和高佳颖在学校拥挤的食堂吃了饭。
　　“小鱼，老师说你裙子的事情了吗？”
　　“没有诶，我们班主任是男的，可能没太注意吧，而且他是今年新来的老师。”
　　“我去，你这太好了吧。我同桌穿裙子就被警告了，我们班主任是一个刚刚从初三下来的老教师，姓徐，穿着一条黑色裙子，踩一双高跟鞋，戴着个红色框的眼镜，一笑也不笑，跟谁欠她钱一样，我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过小高，老教师可能是严一些，但胜在有经验啊，早上在校门口就听到有家长打听徐老师，说她带的毕业班升学率最高。”
　　“哎，这福气不要也罢。”
　　……
　　下午，大家收拾好行李，坐校车一起前往市郊的军训基地。初一和高一都要军训，几辆大巴车满载着学生驶出校园。
　　苏堇礼早就听说军训是非常可怕的东西，何况是一中的军训。上了车之后，她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
　　想到中午吃的黄焖鸡米饭，鸡肉有点咸咸的，土豆太软，米饭又太硬，和家里桑阿姨做的饭差远了。
　　她为什么不能和姐姐、发小一样上贵族学校……
　　看着周围陌生的同学，看着车窗外陌生的风景，苏堇礼越想越难受，想给妈妈打电话，想听音乐，却意识到没有手机，心情跌落谷底。
　　大巴车刚到地方，苏堇礼被同学下车的动静吵醒，想不起来她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刚一起身，苏堇礼觉得身体又沉重又酸痛，她以为是坐车时间太长导致的，只好先忍一忍。
　　下车之后，她拖着行李箱，跟着同学们排队领军训迷彩服，身上还穿着碎花裙子。
　　苏堇礼听到排在她身后的女同学说话。“同学！你的裙子……”
　　“嗯？”苏堇礼扭着头往身后的裙子看去，一块深红色的血迹映入眼帘。
　　“啊——”苏堇礼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
　　苏堇礼并不晕血，但眼前的一幕想炸弹一样在脑中炸开，她做了一个深呼吸，从惊恐中缓了缓，马上明白自己现在经历的是什么。
　　初潮。
　　小学六年级时，苏堇礼的同学们就开始讨论这件事。当然，是小声讨论，年少的她们带着对身体探索的冲动和羞涩，互相科普应对这场“成熟”仪式的方法。
　　当然，互相科普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知识”苏堇礼第一次听见的时还会脸红，之后她反而鼓起勇气偷偷在网上查找资料。
　　每次看电视剧时，男女主角接吻之后，男主角会把女主角放在床上，之后镜头就会来到第二天早晨，苏堇礼对此很疑惑，她曾经以为躺在一张床上就会怀孕，所以当姨妈家的堂弟想坐在她床上看电视时，苏堇礼拒绝地很坚决，当时妈妈还以为她有洁癖。
　　苏堇礼的妈妈也跟她讲过关于月经的知识，她学习了解了一切，以为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可是偏偏没想到，初潮会在军训的第一天到访。
　　她看着身后的同学尴尬的眨眨眼睛，苏堇礼还没记住她的名字，“那个……”
　　女孩儿很着急，仿佛是她自己遇到了这种事一样，拉着苏堇礼的手往教官的方向走过去，“你先跟我来。”
　　她看着其中一个女教官，凑上前说了几句话，女教官望了苏堇礼一眼，担忧地点了点头。
　　“苏堇礼，你是第一次来吗？”
　　“嗯。”
　　女孩儿从兜里掏出卫生巾，放在苏堇礼手里，“快，我正好有这个，你先去换上，我帮你领军训服，你就在卫生间等我。”
　　“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薛琪。”
　　苏堇礼握着手里的卫生巾说，“好，谢谢你。”
　　“等我。”
　　苏堇礼攥着裙子一角小步快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啊……
　　她走到卫生间换好，又看了看被染上血迹的裙子，渐渐习惯这种红色带来的惊惧。苏堇礼挺喜欢这条裙子，昨天阿文还说这件裙子特别适合她，说她长大了，变成大姑娘了。
　　哎，这就是所谓长大的烦恼么。
　　穿上薛琪帮忙领的军训服，整理好一切，她回到军训期间的住所——10人大通铺。
　　不，是20人，因为是上下铺。苏堇礼心里暗暗惊叹，一个和她卧室差不多大的房间，居然要塞进去20个女孩儿！
　　苏堇礼她们班一共有24个女生，27个男生，除了这间寝室，还有4个女生和其他班的同学分到一个寝室。
　　晚上大家在有限的空间收拾行李，苏堇礼侧躺在床上休息，旁边同学的聊天声传进耳朵。
　　“你们有没有看到高一有个超帅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