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吴雨霏

1、裙子 “小鱼

　　“小鱼！等等我——”扎着两根马尾辫的女孩儿背着书包向前跑去。
　　前面的女孩就是苏堇礼，她听见了声音，驻足回头，勾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呀，小高，你跑这么快干嘛。”
　　“小鱼，你怎么穿着裙子啊？你没听说正洲一中的规定吗？”苏堇礼所在的学校是南俞省排名第二的初中。
　　“什么？不让穿裙子吗？我这裙子已经很长了，也不让穿吗？”苏堇礼讶异，两只手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的碎花裙子，这是昨天刚刚和阿文去买的。
　　两个人循着校园里的新生指引箭头往前走。
　　“害，不是长短的问题，一中的规矩就是死的。”高佳颖看着苏堇礼担心的样子，又安慰道：
　　“没事儿，小鱼，反正以后就会穿校服了，就这一天，老师应该不会太为难。”
　　“那就好，以后就不能穿裙子了。”苏堇礼伸手摸了摸高佳颖的辫子。“诶？这栋楼是高中部吧？”
　　苏堇礼和高佳颖看见墙上的高考优秀学生名单，红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对应录取的学校。
　　“应该是，前面两栋楼都是，咱们学校高中部人多。”两人边看宣传墙边往前走，苏堇礼突然被人迎面撞到。
　　“噢！”
　　“对不起对不起”苏堇礼和那人都连声道歉。那人捂着胸口，苏堇礼揉着脑袋。
　　苏堇礼抬头整理刘海，看见一张清秀的脸俯视着她。
　　“学……学长，真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那人弯了弯腰也表示抱歉，马上快步从两人身旁走了。
　　“诶呦，没事儿吧小鱼。”高佳颖拍了拍苏堇礼的肩膀。
　　“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脸都撞红了。”
　　“小高，你刚才看见他的脸了吗？”
　　“他好高，应该是高中生吧，但是没穿校服，可能也是新生。”
　　苏堇礼本来想说的是他长得好看，但看来她没注意到，就干脆换了个说法，“高一就这么高了吗？我以为高三呢。”
　　“对了小高，你在几班来着？”
　　“我在6班，你呢？”
　　苏堇礼抬头看了看班级门牌，“我在1班……诶，我好像到了，6班在前面吧？”
　　“应该是，小鱼，那我先走了，下课来找你玩！”
　　“好。”
　　苏堇礼深吸一口气，走进班级。
　　班里很安静，大概因为彼此都不熟。有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苏堇礼也回以微笑。
　　苏堇礼环顾一圈，来了一半的同学，大家随意地坐在各个角落，唯独前排中间的位置没人坐。
　　苏堇礼犹豫了几秒，走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还是这个位置舒服啊”，苏堇礼心里感叹，她习惯坐这个位置，她喜欢前面没有人的感觉。
　　从小学一年级时，苏堇礼就一直坐在第一排，刚开始是因为个子小，到后来，是因为她总是考班级前几名。
　　人差不多来齐了，一位穿着白色T恤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教室。他就是苏堇礼的班主任，教语文，姓傅，微胖，皮肤有一点黑，笑起来有卧蚕，给人慈祥的感觉，是学校新来的老师。
　　和他们一样，他脸上挂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与老教师脸上的疲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开学第一天，傅老师先是声明了校纪校规，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不时低头看手机上的备忘录，害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让同学们依次做自我介绍。
　　按照学号，很快轮到苏堇礼做自我介绍。
　　和大家一样，她用粉笔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大家好，我叫苏堇礼，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我还以为是一种鱼的名字，那个锦鲤。”傅老师笑着看向她。
　　“确实和这个有关系，老师，我父母希望我有很多好运，所以选了和锦鲤同音的字。”
　　苏堇礼解释完，同学们发出一些恍然大悟的唏嘘声。
　　傅老师接着说，“原来是这样啊，好的，苏堇礼同学，我也祝你在接下来的三年充满好运！”
　　“谢谢老师！”
　　苏堇礼回到座位上，同桌是一个叫徐子豪的男生。
　　“哈哈哈哈，堇礼，嗯，堇礼，你的名字好有趣。”
　　“嗯嗯，我也觉得。”
　　“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苏堇礼感觉到徐子豪在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
　　“嗯，同桌你好，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徐子豪马上扭了扭脖子，“啊，没有没有，就是……我发现你笑起来有酒窝。”
　　“苏堇礼转转眼睛，打算以牙还牙，也转头凑近看徐子豪的脸，让他也体会一下被人盯着的感觉。
　　“哦~”
　　“哦什么？苏堇礼，你别这么看着我。”徐子豪也觉得她靠的太近。
　　“我发现……”
　　徐子豪也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小镜子仔细端详，“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