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虎嗅昙香 被囚禁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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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昙在信息素暴走的剧痛中苏醒时，最先感知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冷。
他来到实验培育舱，已经12年了，这12年里他的腺体源源不断地被注入有催熟成分的药剂，目前身体状况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实验舱的低温维持系统正发出嗡鸣，金属舱壁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他试图蜷缩身体，却发现四肢被实验体专用拘束带牢牢固定，后颈腺体插着三根导管，淡金色的信息素液体正顺着透明管壁缓慢流动。
"Ω-1024进入成熟期波动。"玻璃外的研究员敲击数据板，冷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鱼鳞般的纹路，"昙花信息素浓度0.3勒克斯，未达到诱发标准。"
白昙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里飘着半透明的微粒——那是他腺体分泌的昙花信息素结晶，此刻正像细雪般簌簌落在实验台上，以他为半径方圆3米的地板上呈放射状凝结着冰晶。十二年来，江科集团在他身上尝试过二十七种催熟方案，就为了培育出传说中能让Alpha集体狂化的"月下昙香"。
"直接废弃吧。"当年那个十分看重他，并领他进培养舱的女人按下红色按钮，“把腺体样本送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唯有白昙所在的培养舱亮起刺目红光。拘束带自动解开的瞬间，他听见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紧接着便是失重感——
他坠入了黑暗。
下落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却足够白昙看清自己正跌向一张金属网格。本能让他调整成保护姿势，却在即将触底时被某种富有弹性的东西凌空卷住。
毛茸茸的，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
"今年的第三份饲料。"
低沉的男声震得白昙耳膜发痛。黑暗中有冰蓝色的光点亮起，像雪原上突然睁开的兽瞳。当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终于看清那是一只机械义眼的光圈，而发出声音的男人——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类——他正用尾巴卷着他的腰。
是的，尾巴。
银白色的虎尾布满黑色环纹，此刻正松松缠绕在他腰间，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他的大腿。白昙顺着尾巴往上看，对上一张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面孔。
顾烬。弑主者。实验体α-0001。
这个在江科内部被称为"白色灾厄"的Alpha，此刻正慵懒地靠在舱壁上。他比监控录像里看起来更具压迫感——将近两米的身躯半隐在阴影里，白色一次性实验服敞露的胸膛覆盖着细密虎纹，银白色碎发间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信息素味道：像西伯利亚冻土上燃烧的硝烟，混着新鲜猎物的血腥气。
白昙的腺体突然剧烈收缩。
"哦？"顾烬的虎耳突然转向声源。机械义眼发出扫描的嗡鸣，光圈收缩成针尖大小，"不是饲料......是只迷路的小Omega。"
带着倒刺的舌头突然刮过白昙后颈。他浑身僵直，看见顾烬的琥珀色竖瞳在黑暗中扩张成圆——那是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的生理反应。
"昙花？"Alpha的犬齿比普通Alpha长得多，说话时若隐若现，"江科那群疯子居然真的培育出来了......"
剧痛在此刻袭来。白昙咳出一口带花瓣的血，那些半透明的白色昙花在触及顾烬虎爪的瞬间迅速腐败。这是他的诅咒：昙花Omega的信息素既能催生万物，也能加速腐朽。
顾烬的尾巴突然绷紧。白昙感到自己被举到与Alpha平视的高度，机械义眼的光圈里闪过一连串数据流。
"α-9型催化剂排斥反应。"顾烬的嗓音陡然沙哑，"你的内脏正在结晶化。"
白昙想说些什么，却只呕出更多冰渣与花瓣。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皮肤表面浮现出冰裂纹般的血管。恍惚间他看见顾烬撕开自己左腕，鲜血滴落在那些腐败的昙花瓣上——奇迹发生了。
沾血的花瓣重新舒展，边缘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更不可思议的是，白昙发现自己皮肤上的冰裂纹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暖的刺痛感，像冻僵的肢体突然浸入热水。
"喝下去。"顾烬用虎爪捏住他两颊，鲜血混着信息素滴入他口中，"除非你想变成冰雕。"
带着冻原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喉咙。白昙在窒息般的灼烧感中挣扎，突然被按着后颈压向对方颈窝——那里散发着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暴风雪中的篝火般灼热。
他的Omega本能彻底失控。
犬齿不受控制地刺入顾烬的腺体，昙花信息素与永冻土信息素交融的瞬间，整个培育舱亮起刺目红光。白昙看见顾烬左臂的弑主者芯片接连爆出火花，那些控制装置正在被他的信息素腐蚀。
"嘶——"顾烬的虎啸震得舱壁嗡嗡作响，却反常地没有推开他，"标记我？胆子不小......"
临时标记形成的刹那，白昙的头发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原本及肩的白发垂到腰际，发尾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更诡异的是，他吐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开始凝结成微型昙花的形状，在触及顾烬皮肤时绽放又凋零。
警报声中，顾烬突然用尾巴卷来那个掉落的破娃娃。白昙模糊地看见Alpha用爪尖划开玩偶的后脑，将一枚闪着蓝光的微型芯片塞进去。
"听着，小花苞。"顾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郑重，"下次月圆之夜，当你的信息素浓度达到3勒克斯......"
舱门突然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声响。顾烬的虎耳猛地转向声源，尾巴条件反射般将白昙团进怀里。
"......我会需要你的绽放。"
白昙在双重信息素冲击下陷入昏迷，最后的感知是顾烬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他额头的触感，以及落在耳畔的低语：
"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虎嗅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