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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蠢货!我不会让你死的! 谁让你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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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不是云心。
才一瞬间,当着云心的面,那大汉的头被砍了下来。他向着她扑倒,腔子里的血喷了云心一脸一身。雷霆侍卫岳九出现在云心身侧。
见云心发呆,他扥了她一把:“走!”
接着跑,有个伙伴在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肖寒呢?”
“活着。人多。让我照应你!”
云心明白,肖寒把大部分敌人引过去了。不,她不要这些人白白为她死。这份情,她还不起。
“去找他!帮他!”
“活着!就去!”
两人配合得真好。一左一右藏身在云杉后,三五个都不愁了。战神的手下都是强兵,而云心也不是弱者。她高举齐梁相赠的御风宝剑,劈、砍、刺、斫,好剑啊。
岳九万分敬佩地看着云心从一个蛮子胸前拔出宝剑,这个女人总是出人意料。他曾经以为只有溪雪配得上他们的王。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溪雪太阴郁,没人能亲近。而这个少女,坚毅的脸上焕发着灿烂的光彩,宛若朝阳,让人觉得温暖、心安,让人喜欢跟她亲近。
而这个少女忽然向他甩过一把匕首,身旁扑通一声,有人倒地。
“愣什么?想死啊?”少女横了他一眼往左边跑去。
“他娘的!”他低低咒骂,也跟着跑,他还没这么糗过呢。
云心向前跑着,她跑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不是她脚力快,而是战神手下那些勇敢的士兵们自愿挡在了后面,现在已经和追兵混杂在一起,乱战成一团。但,若有蛮子去追云心,他们总会使出全力挡住。所以,追上云心的并不多。
但那些蛮子不是傻子,他们也发现了敌人在全力护着一个女人。
所以,他们也在分开兵力追。
到了现在,早已经脱离了这些蛮子最初的目的。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袭击的军营是赫赫战神的大营。他们只是偶然发现了苍宁士兵的踪迹。那日一个蛮子在山林里狩猎,无意中远远地看到一个苍宁国的小兵被斑豹袭击。那小子个头不大还挺厉害的,三只硕大的成年斑豹围着他,居然被他砍死了一只。那蛮子本想趁火打劫的,但是后来来了一队人马,白马红裘的将军真威猛,不用武器、一掌一只,另外两只斑豹立刻毙命。
他远远跟着,发现了营地。心中大喜赶快回去报信,他所在的部落就靠近这座山谷。他们是西回族的小部落,没有十八部落强大,但也有上万强悍的士兵。他们不是刻意等啸王大营空虚才来的,仅仅是他们运气好,来回的路程正好赶在啸王打十八部落去的空当儿。
十八部落反,西回族的小部落当然也跟着反。其实即使十八部落不反,平常他们也会出来骚扰骚扰这些富庶的苍宁国人。所以,他们就是为了抢劫而来。按理说抢到财物、杀死男人、劫走女人,他们就会收手。只是没想到,死了那么多族人。
最后,战斗已经打疯了。他们不顾一切地追来。血洗、屠戮、杀红了眼、都疯了。
云心向前跑,但步伐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岳九没有跟在她身边,他看出来了,云心体力不行了,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啊。后面上来了几个蛮子,他转过身奋力去挡。
云心还在往前跑,前面有低矮的偃松,她奔过去想藏在后面。但她刚刚绕过去,就有一人朝她举着弯刀砍来。天啊,树后藏着人!怎么可能?
云心想都没想扑通跪倒,头狠狠地撞到那人的肚子上。“嗬!”一声低呼,那人也倒了。一只手抓住那人的腰带,云心的剑抵在他的命根上,锐利的剑锋已经刺破了裤子。她暗想:不好意思了。就抬头扫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她的手顿住。
一缕阳光穿过了松针,她看到了一个苍白的蛮族男孩。对,是男孩。那男孩狠戾地看着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绝望。
大脑飞速地运转:这不是追兵。他是早就藏在这里的。
似乎身后有风声,云心收手猛地拉着那个男孩向边上滚去,一只箭落在了刚刚他们躺倒的地上。
云心薅住了男孩的衣领,目光凶悍地瞪着:“我不杀你,你别惹我。藏起来。去!”就推开了他。男孩吃惊地看了她几眼,飞快地藏到了偃松丛中。
有人追上来了。云心来不及起身了。她横握着宝剑,躬身一扑,直接砍断了来人的腿。那人呼号惨叫,在地上翻滚。
但云心似乎听不到了。在她身前立着两个大汉,满脸血污,高举着弯刀。她也许可以打个滚躲开第一击。但,她看到了远处,黑压压地扑过来许多人。她就想,为什么杀不完呢?为什么总是杀不完呢?而稍微近一些的地方,她看到了肖寒。他已经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仍举着剑。赵都统躺在他身边,头向她这个方向看着。云心看清了,他头上插着一把刀。而肖寒身边还有七八个蛮子举着刀。再近一点,岳九挡住五六个追兵,他脸上、肩上、肚子上、腿上,似乎哪哪儿都是血。……头顶的弯刀要落下来了,而云心不想躲了。她放弃了。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这样也很好了,她尽力了。她活了两辈子,全都尽了力了。唉,歇一会儿吧。真他娘累!
嘡!率先落下的刀被抛过来的短刀挡开了。她诧异地回头,竟是那个男孩。她苦笑地看着,傻瓜,不是让你藏起来吗?救不了的,结果还要搭上你的命。
又一把刀落下来了,云心坐在地上把脑袋缩进膝盖团成了一团儿。她缩紧、缩紧,似乎要把自己缩到很小很小,似乎那样就可以逃过这场灾难。
啊!好像有人惨叫。
噗!好像有人倒在地上了。
云心还是缩着,等着那一刀,等着她的宿命。
可是,她想象中的疼痛始终没有来。
周围忽然间死寂般地静。
云心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从没有这么怕过。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天呐,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太可怕了。
“云心!”
有人叫她。
唉,做梦了。
“云心!”
不是梦就好了。
她知道她不该盼着什么。
她也知道他如果能来,她就死不了了。
“云心!”
不过,这声音听着真的很真切。
云心从膝盖上抬起了头,红袍飘飞,不知是那袍子本身的红,还是被血染的红。
天神一般,高大的男人正大步向她跑来!转瞬立在她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独、独、独、独、独、独……”独了半天她也说不完那三个字。
她使劲仰着头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定是幻听了。还有幻视。她一定是太想活了,才会盼着这个人来。
“独你个头!”
接着她被掐着肩膀薅了起来。她两脚离开地面、四肢无力地垂着、手上还握着剑、但根本举不起来。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把她举起,与自己一般高度,对视。
“蠢女人!吓傻啦?谁让你放弃的?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就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蠢货!”
她终于相信,她没有幻听,也没有幻视,她不用死了,她活了。
那男人还在咆哮。快把她的耳朵震聋了。
她嗫嚅着小声叫:“独孤烈?”
男人立刻不吼了,鼻子哼了一声:“嗯!”
她还是不确定,还是很小声很小声地叫,像是生怕被人听了去:“独孤烈?”
独孤烈相信,云心一定是吓着了,是真的吓坏了,他压下了火气,点点头:“是!”
“你来啦?你真的来了?”云心几不可闻地说着,但男人听见了。
是啊,他总算没来晚。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心痛。
御风落在了地上,锋利的剑身口插口进了雪地里。
云心伸手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腿勾住他的腰,整个身子都攀在了他身上。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肩,哽咽着:“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蠢货!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是誓言吗?
如果是,对云心,是幸,还是不幸?
对独孤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