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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外科手术 夏峰惨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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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峰跑出了营地。
肖离他们找了将尽一个时辰,也没有将人找到,这才头皮发麻地来向啸王禀告。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跟随啸王多年的雷霆侍卫们却知道,啸王会很重视、很重视,因为,那个云心。
肖墨和肖离急火火地冲进了王的毡帐,就看见他们的王正紧紧地搂着云心狂烈地吻着。女人的衣衫不整,肩头的肌肤莹白,美得诱人。
肖墨兄弟吓得赶紧低头,嘴上仍叫着:“王,属下失职。”
独孤烈已经扯过被子盖在云心身上,他皱着眉,什么大事,肖墨竟敢闯进来?
“讲!”
“王,是云峰,他跑出了营地,属下派人去找,但没有找到。”
云心嘴唇肿得厉害,她垂着头、满面羞惭、狼狈地整理着衣服。听了这话,错愕地抬起头来。
独孤烈沉声问:“多久了?”
“一个时辰。”
独孤烈霍地站起来:“备马!”就向外走。
“王。”一只苍白的手死死地拉住了他战袍的一角,“我弟弟不是要逃跑,不是的。王,求你别杀他。”
“蠢女人!”独孤烈哼了一声:“老实呆着,我找他回来。”
肖墨和肖离都低着头,不过他们都想笑,这个云心确实有些蠢,她怎么看不出来王是对他们姐弟上心呢?跟了王这么久了,他们兄弟什么时候见王这么在意过一个女人,连带这个女人的兄弟都跟着沾光了。
“还愣着!”
一声大吼,两人都跳了起来:“是。”
云心忐忑不安地在毡帐中等着,心里默念着:阿峰,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这么多沟沟坎坎我们都过来了,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约摸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有些乱,肖寒掀开帐门却没有进来:“云心,王让你去。”
云心一下子扑了过去。她的心沉沉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阿峰找到了?他怎样了?”
肖寒黑着脸,一咬牙,反正一会儿也就知道了,何必瞒着。
他边大步走边大声道:“他碰到了大斑豹,三只啊!苍宁北地最猛的野兽。你弟弟干掉了一只……”
“他怎样?”云心大吼。
肖寒跳了起来,也吼:“有一只抓破了他的肚子!”
他们到了营地北区雷霆侍卫的专用营帐,云心冲了进去,就看见小家伙躺在木板床上,肚子上血肉模糊、染红了一片。李医官站在他身边摇着头。
她想到近前去,独孤烈却拦住了她:“云心!他不行了。你最好别看。”
“放开!”
拼命挣脱开来,云心奔了过去。
夏峰肚子被划开了个大口子,血将全身都染红了。看样子有人给他用了药,血现在已经止住了。但腹腔中的肠子都翻了出来,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而云心非常镇定地跪在他身边,检视着他的伤口。
她轻声唤着:“阿峰?阿峰?听见我说话了吗?”
夏峰嘴角流着血,吃力地回答:“云心,别看,他怎么让你来这儿?会做噩梦的。”
好,很好。到了这个地步,他意识竟能如此清明。
“阿峰,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吗?”
“心,信……”
“好,告诉你,你偷偷跑出去的账,回头我再跟你算。你这点小伤没事,等着我治好你。”
夏峰惨白着脸,却想笑,傻云心,肠子都出来了,还治得好?但,他不忍心伤她,他死了,她怎么办?她怎么办呢?她那么拗,早晚还会跑的。只是他死了,大哥会原谅她吗?大哥会待她好吗?他不想死啊,不是他怕死,他舍不得她啊。想他夏峰,出生就被册封为福王,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可是,府里那些兄弟姐妹谁真正亲近过他?母亲端庄高贵,应该是爱他的吧,可是他竟不记得她曾抱过他。他大哥呢?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总是那么忙,哪管过他!只有云心,只有云心,真心对他好。逃亡路上,她抱着他,好温暖好温暖,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的温暖。他舍不得啊。
“好,你要治好我!”他咬着牙,费力地说。
啸王的侍卫有些傻眼,这对姐弟总是那么怪。都这样了,治什么治?无非是等死,快点死、慢点死而已。与其让那小子受这么大罪,真不如给一刀痛快。其实王的意思也是这样,让云心看一眼,最后见个面,就……
嗯?她在干什么?
云心翻找着夏峰的包裹,那里面有她想要的——一套外科手术器具。是的,她还是将军府尊贵的大小姐时,画了图找烨城最好的工匠给她打的。那工匠的目光很怪异,像看个异类一样看着她。但秦大将军的威名在,秦大小姐的疯名在,他有手艺在,又有银子赚,何乐而不为?而这套用具,是云心看家的本事,出逃时她带上了。虽然不知何时会用上,她就是带上了。奇怪的玩意,夏峰见了好奇又喜欢,就给他拿着,好孩子竟当宝贝似的一直带在身边。
“我要一张台子,就是木头桌子,高度比我的腰低一些。我要烧酒,越烈越好。我要金疮药,还要消炎药,还有热水、干净的棉布……”
众人真傻了,云心不是吓傻了吧,她疯了?胡说什么呢?
“王!”云心忽然跪到独孤烈面前,“溪雪有一种药,吃了不会发烧的药,你有吗?”
“云心,没用的。”
“你有吗?你有吗?你有吗?你有吗?”
“有!”
“有就给我,我能治好他!”云心大喊,“他内脏没受伤,我能治好他,我是医生,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她前世一直是最好的。
看着云心无比坚毅的目光,独孤烈点头:“好!”
众人都觉得,王太宠这个女人了,有些过了。但,王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他们从来只有服从。服从。服从才是王道。云心要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
“南宫燕,你帮我!其他人,出去!”
“啊?我?”南宫燕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你不是很凶的吗?别孬种!”
“死云心!”
众侍卫们没有出去,但乖乖地退到帐子的边角。独孤烈自然是没有出去的,他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疯?他,允许她,为了她的亲人,疯一次。只此一次。
云心不理他们了。她束好头发、在脸上绑了布条只露出眼睛;她用丝绦绑紧袖口,净手后用烈酒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手;她把滚烫的开水浇在那些怪异的小器物上,又用烈酒擦拭着……她用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剪刀减开阿峰的衣服,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覆盖住他的身体,而棉布中央早被她划开了一个口子。……老天啊!她在干什么呢?她、她、她理着阿峰的肠子,把它放回到他的肚子里。天啊!她是个女人吗?即使是溪雪擅医,也是不近鲜血的。而她,在阿峰的肚子里干什么呢?
独孤烈都呆了,这女人疯了!
“汗!”她喊,“南宫燕,擦汗!”
“唉!”南宫燕一直学着云心的动作,云心包脸她也包上脸;云心绑紧袖口她也绑紧袖口;云心净手她也净手;然后,她就戳在那儿,傻呆呆地看着,真傻眼了。
听见云心叫她,跳了起来,“汗?”
噢,云心额头全身汗珠。她赶紧擦着。
“给他吃消炎药!”
“啊?”
“就是溪雪的药。每隔十分钟就给他吃一颗。”
“哦。”南宫燕想问,十分钟是多久,但,没敢问。她就每隔一盏茶的工夫喂一颗药就是了。
云心清理了伤口,拿起了一枚手术针,把烧酒消毒过的棉线穿上,开始缝那些撕裂的口子。
独孤烈站了过来,久经沙场他是见过世面的:“云心,这线缝在肚子里,不会烂吗?”
云心不抬头:“不会。伤口愈合了我会拆线的。”
独孤烈有些呆愣,他看着夏峰肚子上那形状奇特的针,以及云心手里的奇怪的小玩意。
他不再做声只是认真地看着,云心从容不迫地一针一针地缝着,缝得齐齐整整的。阿峰的肚皮竟被她缝上了。
但,管用吗?众人面面相觑,目光狐疑。
“云心,他没气儿了!”南宫燕是哭着说的。她真不想阿峰死,她真不想云心难过。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个朋友。
云心将手探到夏峰脖子上的大动脉处。然后她掰开夏峰的嘴,拿起一方棉布帕子,将他嘴里的污血吸掉。再取过一方白娟丝帕,覆住夏峰的口鼻,深吸一口气。
她在干什么?独孤烈怒了,本来要拉开她,却被一道犹如牧狼山大斑豹似的目光制止,缩回了手。
捏住阿峰的鼻子,云心做了口对口的人工呼吸、配合进行胸部按压,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终于夏峰咳了出来。
“药,接着喂他药!”云心喊。
“哎!”
“阿峰,我不许你死!你就给我好好活着!你敢不听话,我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追回来!”云心挥着拳,“你个小王八蛋,让你跑。等你好了我揍死你!”
嚄!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