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选一” “吃蛋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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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的晚霞大片地染透了天空，正慢慢地，转为橘红，又转为深红。
天台上的花花草草，黄色的，白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与花草中的人一起，都被笼上了一层脉脉的绯红光晕。
听到他的询问，沈畅思量了一下。
——高考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依据小姨的例子，恋爱似乎又跟成绩没有必然关系……或许，老妈担心的只是年纪尚小思想不成熟的恋爱，所以才分外反对早恋……那么，等到成年以后，应该也就……
她抬起眼睛，正要回答，可触及薛然的目光，却不禁蓦然一震！
——薛然的目光专注，柔和，却分明含着热切与盼望。他盼望她的回答。
石火电光之间沈畅猛地醒悟过来，难道、难道他不是为了姚乐和馨言问的，而是为了……
与此同时，她的脸迅速发烫，才要出口的回答就这样被冲散。
半晌，她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情感，用了更为谨慎的态度：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薛然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垂下目光，点了点头：“嗯。”
他并未流露出异常，沈畅的心却无端微微一绷，几乎想要脱口补充一句“也许那时不会了”。
但转念一想，老妈反不反对又有什么用呢？再反对，小姨不也义无反顾走了吗？再反对，老哥和馨言不也依然恋上了吗？
这么一想，她顿时又收回了冲动。可同时，心里又忍不住顺着猜想开始假设——倘若薛然在老妈仍然反对的情况下提出……那么自己，又会不会答应呢？
她惊异地发现，自己在设想中竟然有些动摇，并不是一直以为的会坚定拒绝。
这个发现让她暗暗倒抽一口气，脸上才稍稍凉却的温度又升了回来。难道恋爱脑也会不知不觉传染的吗，那也太可怕了……唉，真不该胡思乱想的！
人家本来也没有提，何必去做这种假设！这本身也有些太冒昧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沈畅告诫了自己，整理好心绪，顺着话题，继续说：“……小姨那时太年轻，头脑发热，以致后来……这大概就是我妈反对早恋的原因吧。因为早，因为年纪小，所以往往识人不清。”
薛然认真地听着，赞同点头：“说得很对，是这样的……这个‘识人’的‘人’除了别人，还包括自己吧。”
“对！没看清自己，也没看清别人，稀里糊涂去恋爱，怎会不危险呢？”
沈畅眼睛一亮的同时，不由粲然一笑。薛然能理解她，看法与她一致，这让她刹那间非常开心！她说着，望向李馨言那边：“如果当年换成是老哥和馨言姐这样的，我妈对早恋的反应就不会这么大了。”
那边也许是感应到了，她话音才落，李馨言与姚乐就正好双双转了过来，看向这边。
薛然望着沈畅笑容，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向对面。大家隔着一大片花丛相互对望，一时都有点不好意思。
李馨言大大方方地把手从姚乐手里抽出来，向远处山峰指了指，打破了尴尬：“刚才我们在看君闲山，薛然，你到山上去过吗？”
一听话题是风景，大家同时在心底舒了口气。薛然果然点头：“去过。山上景色很美，野生小动物也多。”
姚乐很兴奋：“……那下回我们一起去吧！你认识路，带带我们！”
“没问题！”
大家一时都很欢喜，气氛轻松愉快。聊了几句山色，薛然随即说：“天晚了，这里也挺冷的，我们下去吧。”
此时将近六点，也确实到了晚饭时间了，于是他们一同从楼顶下去。
下楼的顺序，是女生走在前面，姚乐隔了几步，薛然在后面关门。李馨言挨着沈畅，悄声问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面对她的好奇，沈畅神色不明：“……说，帮你和老哥保密的事。”她故意地，“还说，高考结束以后老妈会不会终于允许你们谈。”
李馨言微微一怔，有些脸红，但立刻莞尔：“就只说了我们，没说别的？”
“……那还想有什么别的？”
“比如，高考结束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啊？”李馨言望着她。
沈畅隐隐一惊，嘴上却说：“考完了就上大学呗……还能有什么打算？”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李馨言笑盈盈地。
沈畅心底有些发虚，随即反问：“你们呢？又在说什么？”
“说，路老师反对早恋，但她很喜欢薛然。”
沈畅脸上一热。“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李馨言依旧笑盈盈，“姚乐还问，说薛然喜欢你，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
沈畅赶紧打断：“你们两个在一起，尽聊别人干什么？”
李馨言微微偏头，“那你们在一起，不也只聊了我们吗？”她含笑说，“我们当然也一样了。”
沈畅一噎。
好在这时，一股扑面的菜香引去了她们的注意力——
香味不止一种，粗略能分辨出有：煎炸香，炖汤香，凉拌香……
客厅里应该是摆上饭了，连香气都涌到了二楼楼梯口。
李馨言笑着坦言：“好香啊，我都饿了。”
沈畅也有同感。明明下午点心也没少吃，怎么还能饿得这么快。只能是因为饭菜香气太诱人了。
下到一楼，果然薛家爸爸热情地招呼她们：“要开饭了，正好你们回来了……我们都准备打电话给饮饮呢！”
——薛家父母的客人已经离开了。此时大厅里的餐桌已经摆上了好些菜肴，一旁还有一个漂亮的大蛋糕盒子。
她们应了一声，开心地在招呼下入席。薛家奶奶再度欢喜地招呼沈畅来身边，于是沈畅拉着李馨言，坐到了奶奶的左手边。
姚乐和薛然也跟着下来了。在奶奶的招手呼唤下，薛然也和姚乐坐了过去，在她的右手边。
薛然的父母和九叔九婶也乐呵呵地相继入席。
人数虽算不上非常多，但席上一片喜气洋洋，显得格外热闹。
薛家父母举杯先欢迎了三位同学，请他们不要客气，一定要把这当成自己家里。
薛然站起身，依次给他们倒饮料。他先倒了一杯番石榴汁递给沈畅，又问李馨言和姚乐想喝什么。
李馨言笑微微地说“和畅畅一样”，姚乐也跟着点头。
薛父笑着开口：“原来你们都爱喝这个饮料啊，难怪饮饮特意买了好多。”这种果汁镇上没有，饮饮是特意去了一趟市区买回来的，一买就是好几大箱，把车子后备箱都占了一半。
李馨言看了看沈畅的神色，心里一乐，面上则落落大方地点头：“是啊叔叔，我们都爱喝！”
“那真巧啊，我还以为比起果汁，男生更爱喝可乐之类的呢！”薛父看向姚乐。
“呃……哦，哈哈……”姚乐含糊地笑着。
李馨言举起杯子，自然地把话题带过：“那，我们祝薛然生日快乐！”她笑着提议。
席上顿时欢腾起来。“好啊好啊！来来……”
大家纷纷举起了杯子。四个孩子杯里是番石榴汁，薛家爸妈杯里是红酒，奶奶杯里是枣仁茶，九叔九婶两口子则喝的可乐。
“生日快乐！”“饮饮生日快乐！”……欢欣的祝福声交错着响起，杯子一个个碰过去。
沈畅与薛然之间只隔了奶奶一人。她等奶奶先碰了杯子，才将杯子举向前。似是无声的默契，与此同时薛然也正向她望来。
一瞬间，她有片刻的呆怔。因为此时他的目光，分外的璀璨、晶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无尽的喜悦光辉。
不可遏制地，她感到再度置身于精灵歌舞的童话世界，他眼里流淌的，正是那照亮了精灵王国的月光，无尽皎洁，无尽光明。
她忽然很感动。她的内心浸入一片纯净的欢喜之河，想要为之赞叹和祝福。
见她愣神，薛然主动将杯子轻轻靠近，轻轻与她的杯子碰了碰。他的神情喜悦中含着一丝小心翼翼，握杯的手指也不禁微微发抖。
杯子一碰，沈畅回过神。她急忙开口，真挚地祝愿：“生日快乐！”
这一句话像是奇异般地触动了什么，这回轮到薛然陡然一怔。沈畅见他停顿，以为他是在等待，毕竟刚刚自己没有主动碰杯，于是拿着杯子与他的碰了一下。
再次的碰杯让薛然回神，他看到沈畅对他笑了笑，顿时心潮涌动，脸上发烫，就好像杯子里的不是饮料，而是酒液，且没喝就已经被酒劲冲得不知所措了。
好在其他人都围着他祝贺，他连忙转过身一一与他们碰杯。
祝福过后，大家于是开席动筷。
菜色以本地菜为主，葱爆海鲜、蜜汁烧鹅、清蒸鲈鱼、酥炸茄酿、百香果排骨，金沙豆腐……另有几样香辣和酸辣的菜，如双椒牛柳、金汤脆鱼、青柠凤爪、紫苏冰梅鸭等等，还有两大陶罐的汤，一个是无花果玉竹猪骨汤，一个是五指毛桃茯苓鸡汤。
薛父笑着介绍：“今天是请了个本地的师傅来家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几位同学看看，爱吃吗？……师傅还在厨房，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让师傅做。”
三个人异口同声说已经很好了！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菜品不但充满锅气，香味扑鼻，摆盘也十分漂亮。师傅的手艺老道，它们的品相一点不逊色于大饭店里的招牌菜，味道口感也是上佳，每一道菜都香极了。
薛家没有什么饭桌规矩，就像任何一户普通人家一样，开饭了就随意用餐，不时说笑几句。桌子有转盘，大家随意挪动，随意夹取。薛家爸爸非常周到，总是能适时地转动或定住转盘，照顾到每一个人，又及时地补充饮料和餐纸，还不时抛出些轻松活跃的话题。
大家都很开心。最欢喜的当属奶奶，她一个劲招呼几个做客的孩子多吃，看他们吃得香就双眼弯弯、笑不拢嘴。
沈畅总算还记得要留一点肚子吃蛋糕，赶在吃撑之前停下了筷子。可干坐着不吃东西总归不合适，于是她看了看，嗯，桌上还有几碟佐餐小菜，与蘸料碟子放在一起。
她先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这小菜切作条状，青中透粉，清爽可爱，看着就很开胃。怀着好奇尝试一口，酸甜脆爽，满口清香，简直好吃到巅峰！
她不自觉地又连吃几条，几乎把一小碟给吃空了。
挨着她坐的奶奶看见，欢喜问她：“畅畅爱吃这个呀？”
“爱吃呀！”沈畅不假思索，“好好吃！……神仙做的吧！”
奶奶“哎哟”笑出了声，连连摆手。对面九婶笑着介绍：“这是奶奶自己腌的木瓜条，外头可没有哩！”里面的冰糖和玫瑰花汁调得很巧妙，她自己也在学，可目前达不到奶奶的水准。
薛然妈妈转了转桌子，把自己附近的一碟小菜转了过去，含笑说：“这里还有别的口味呢，是芒果条，可以蘸酸奶也可以配椒盐，也是奶奶亲手腌的，尝尝看？”
沈畅和李馨言一起尝了，果然也同样爽脆清香，口感惊艳。
李馨言笑着开口：“薛然，你太幸福了呀！”
姚乐跟着：“就是就是！”
薛然略不好意思，他笑了笑，然后说，“你们爱吃，奶奶她也特别高兴的。”
奶奶果然兴高采烈地招呼沈畅几人品尝，还张罗着要再拿更多口味的泡菜上桌。
欢声笑语地吃过了晚饭，大家略作歇息，聊了会天，到八点钟的时候，准备切蛋糕了。
李馨言三个人纷纷把礼物拿出来。
三份礼物都有精美的礼品纸包着，打着蝴蝶结，很漂亮，也引人好奇。
沈畅的礼物是扁平的长方体，看轮廓，很显然是一本书。
李馨言见薛然目光落在它上面，忽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念头，她微微一笑地说：“吃蛋糕之前，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大家忙问什么游戏。
“让寿星猜猜生日礼物！”李馨言笑着拿起沈畅的礼物，转向薛然，“畅畅送的是一本诗集，现在给你三个选项：第一，泰戈尔的《飞鸟》；第二，惠特曼的《草叶》；第三，纪伯伦的《先知》。猜对有奖，猜错有罚。”
沈畅和姚乐同时惊讶。沈畅一下子太吃惊了没回得过神来，姚乐则率先问：“还有奖惩的？”
“对！”李馨言接着说，“如果猜对了，就由畅畅帮你切蛋糕，你就不用出力了；如果猜错了……”
姚乐忍不住插话：“那就他自己切蛋糕？”
“这算什么惩罚，当然不是。”李馨言一笑，“猜错的话，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薛然还没开口，回过神的沈畅赶忙提议：“不唱歌了吧……噢我意思是，待会还有生日歌的！要不，改成、改成……弹琴？”
李馨言望她一眼，含着笑意：“也行。”尔后，再次对薛然说：“三个选项，飞鸟，草叶，先知。你选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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