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燃罪》淞子儿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身陷囹圄3
　　众人随玄豹走到门前，只听到叶燃说：“开门。”那声音依旧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孩子们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全都忘了黑骑说的是只有前四个出去的人能活下来，都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等待它的开启，只有一个少年，他暗暗的挤到了前方，心想着自己一定是要在四个人之内的。
　　只见豹子只稍微抬起一爪，朝那门一爪拍了过去，那扇门便轰的一声，被拍的朝外飞了出去。叶燃骑着玄豹先走了出去，接着是虎子抱着闵风，而后是那个悄悄挤进来的少年。
　　出来时，众人咪起双眼，在山洞中时间长久了，突见阳光还有些不适应。但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待众人调整好视线，却纷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是十几个黑骑，手持弓箭拉满了弓，在门口不远处居高临下的朝着他们蓄势待发。
　　“我说了前四个出来的人可以活命，那么后面的这些个孩子就很遗憾了。”姓谢的那个小头目说。“准备！”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语落，手也预备向孩子们的方向一摆。
　　“且慢！”叶燃此时喝道，“我们都已经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只有强者才能活！”
　　“哼，强者，狗屁，我们这些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谈什么强者弱者，是不是未免太荒唐了！”叶燃继续说：“你认为的强者，只是你认为的，你觉得你很强是吗，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是一群垃圾！”
　　“哈哈，小子，除非你能改变规则，但，事实上，你没有能力去改变。放箭！”
　　“谁说的！！”叶燃怒吼，话音未落只见十几只箭羽迎面射来，他纵身一跃，身子停在了玄豹的上空，见他双手张开，周身真气流转，山谷中顿时风声大作，树、尘土皆随风动，树叶沙沙作响。马儿此时也都是躁动不安，东奔西走，骑士们乱作一团，只能拉着缰绳强行稳定，只见一股气流贴身缠绕着叶燃，所射出的箭羽都被吸入其中，叶然双臂一阵，箭头调转方向，所有箭羽此时都悬停在叶燃周围，蓄势待发。
　　闵风此时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眼睛睁不开来，但隐约看见叶燃正发动内力抵抗着黑骑，他急得想起身助他，却被身边的虎子给按住了。“别冲动，叶燃能行。”
　　“你懂什么，叶燃在强撑！”因为闵风也同样有真气在身，他再清楚不过了，叶燃体内真气已经释放到了极致，他看到叶燃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神情果决，仿佛神明在蔑视众生。
　　“这小子，也不错。”姓谢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他并没有就此罢手，他想看看叶燃的潜力有多大。
　　“再放箭！”
　　“不！不要！”闵风吼出了声，“别放了，你们这样是要杀了他吗？别忘了，他是第一个出来的人。”
　　“哦？那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要反杀我们呢。”
　　“叶燃，收手，要不你受不住的。”闵风劝道。
　　“答应我放了其余的人，要不就一起死！”叶燃此时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却有着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话语竟然不容置疑！闵风见他颤抖的更厉害了些，原本为掌的双手此时双拳紧握，指甲已嵌入肉里，滴答滴答竟流出了鲜血。
　　“放箭！”一声令下，又一批箭径直射向叶燃，原本就难以控制住的箭羽此时都在微微颤抖，新的箭羽扑天而来，看来要拼了。叶然继续发动内力，忽地周身紫光流转，只见真气吸纳所有箭羽，随后围绕周身盘旋而上。此时不同刚才，所有箭都已经盘旋在叶燃的上方，风声越来越大，伴着沙尘，山谷瞬间陷入黑暗，只隐隐可以看到叶燃周身发出的紫光。见他目光狠厉的俯视众人，眼中看不见丝毫怜悯，混着狂风，被吹起的早已破烂的衣衫，似山崩海啸，似鬼蜮之门大开。若方才的叶燃像神明一般，那此时的他便如同鬼魅，周身的紫光仿佛是烈焰，要将这一切刹那间燃烬！
　　“放还是不放？”此话从叶燃的口中说出，听起来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稚嫩，但听之如同寒风刺骨，令人瑟瑟发抖。
　　“你凭一己之力是伤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姓谢的说道。
　　叶燃依旧是用冰冷的语气说：“我年纪小，大道理懂的少，只知道简单的逻辑，杀不了十个，我就杀五个，杀不了五个，我杀三个，就算是只杀得了一人，也算是给我兄弟二人陪葬了！”
　　“值得吗？你本可以活。”
　　“天道如此，你们滥杀无辜，总是要有人反抗的。”叶燃掷地有声的说道。然后便冰冷的说“人无情，活着也无意！”语落，数十只箭齐齐射下，伴着狂风箭速更加快了起来，每只箭羽周身缠绕着紫光，所到之处皆是焰火。马儿看到火焰受到了惊吓，肯本不受控制，骑士们乱做一团，有几人已经被箭射到，可即便是擦伤，火焰也瞬间燃遍全身。那火焰能瞬间融化铠甲，扑不灭，如影随形，风势越大，烈焰更加凶猛。孩子们此时张着大嘴，连闵风都激动得目不转睛，这哪里像是十一岁孩子身上的力量。此时的叶燃可以代替神明审判一切，哪怕对方是最强的敌人，也要让这罪恶付出代价。
　　“头儿，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怕是要折损的更多。”一个士兵见状说道。那个姓谢的头目看情况倒也是不想两败俱伤，而且这个孩子也已是到了极限，再坚持一会儿，他可能也是活不成了。
　　“好，我答应你，不杀他们便是。”叶燃听见他这样说，也明白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一阵心悸，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然后便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周身紫光随着下落缓缓消散而去，那些烈焰也如烟花在盛放的最璀璨之时骤然熄灭。玄豹在下方接住了叶燃，带着他走到了闵风的身边。其余的孩子根本就是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哥，你醒醒，你还好吗？”闵风被叶燃这个样子吓得不轻，但不敢动他，只能轻轻的拉着他的手。碰碰这里，碰碰那里，试图唤醒叶燃。虎子轻轻的搭了一下叶燃的脉搏，“没事儿的，他只是昏了过去。”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闵风问。
　　“这几天被折腾的，人有些受不住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骑士们此时也没有那么慌乱了，不过也死了两个人，算是给死去的孩子偿命了，也是应该。姓谢的走到叶燃身前停下，想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却被闵风一把拍开。“拿开你的手，别碰我哥。”
　　“你不让我碰他，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你想怎样？”
　　“带他去休息。”
　　“你会有如此好心，不伤我们了？”
　　“哈，我人虽坏一些，但说话还是作数的。”随后命令道：“先出来的四个孩子照规定留下，其余的留着性命，扔到边境去。”
　　“是！”众骑士得令。

　　“你叫虎子是吧？”姓谢的问。
　　“恩，是的，大人。”
　　“你呢？”此时第四个孩子唯唯诺诺的在一旁站着，双腿瑟瑟发抖，连声音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儿，他是捡了这一条命的，虽然没有被杀，但留在此处显然比扔到边境去要好的多。
　　“我..我叫程冰...”
　　“嗯，胆子有些小，走吧。”说着他抱起叶燃，抗上马背，“我叫谢洪羽，以后可能是我接手你们。”
　　“以后？等我哥好了，谁管你叫些个啥！”闵风回道，“等我哥好了，我们自然是要离开的，待在你们这帮歹人身边吗，学都学坏了。”闵风恶狠狠地说着。
　　“恩，谢大人，以后我跟着你，反正我没地方可以去，跟着你管温饱不？”虎子问。虎子稍大一些，看事情也是比较通透的，思前想后，这些人是要选择出来几个人进行培养的。所以这对于长年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他，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真要是想让他们几个孩子死轻而易举，不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
　　“哈哈哈，以后叫谢哥就行，谢大人，我可担不上。以后你们见到的人，那些才是真正的大人。”
　　叶燃在马背上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醒，但对于熟悉的声音有一些敏感，他听见了闵风的声音，太好了，闵风在，还是和他在一起，他就放心了，于是安心的沉睡了过去。
　　叶燃这一睡，睡了整整三天，期间除了昏昏沉沉的被闵风叫起来进了一些稀饭，三两次的解手，然后就是还没等思绪运转开来的时候，就又似昏死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好由闵风来照顾他，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的由着自己安心睡着，自从惜忘村被屠之后，他带着闵风就没睡过一次安稳的觉。
　　这天，叶燃悠悠醒来，第一时间就看见闵风守在他的床榻边，握着他的手趴在那里睡着了。他看着闵风，气色已经大好了，不像刚受伤后那么骇人。他拍了拍闵风，试图叫醒他，但闵风睡得深沉，一时间倒是没有醒。叶燃苦笑，“这孩子就这么守着自己做什么，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跑去哪里不成。”刚想到此处，闵风突然如梦魇了一般，嘴上喊着：“滚开，离我哥远些。”然后手上挥舞着，像是身边有人在拉着他一般。
　　“喂，闵风，醒醒！”叶燃拍了拍他。
　　闵风被他拍醒，睁开眼愣了半天：“哥，你醒啦。”
　　他见叶燃醒了，开心的跳了起来。“哥，你没事儿啦，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让我看看。”然后他拉着叶燃看来看去。叶燃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死，你也受伤了啊，不也还是好好的。”他宠溺的抬起手摸摸了闵风的头。
　　“我那不一样，手上都是些皮外伤，筋骨也都还好着的，你用了真气，怎么能一样。”
　　叶燃听着他说，但思绪回到了山洞中，于是问：“那个豹子扑向你我之时，你为什么把我推开，那样你可能会死，你不知道吗？”叶燃目光深沉，望着闵风，看着这个当时奋不顾身推开他自己迎向豹子的这个小男孩，他想知道，仅仅认识不过数月，便能够抵死相互吗？
　　“因为你是我哥啊。”闵风答的自然，仿佛这件事情理所当然，保护叶燃，是印在他骨子里的事情。
　　“我哪里是你哥。”叶燃无奈道。
　　“怎么不是呢，我叫哥你是不是答应了。”闵风问。
　　“是呀。可是.......”
　　“那不就得了，那你就是我哥了，我又不是逮住谁过来都叫哥的。”闵风龇牙咧嘴的笑着，笑得灿烂。“当时你不也是挡在了我身前吗？你护我，我便护着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呢？或者说，来不及护着你呢”叶燃问道。
　　“护不住便护不住呗，那也是我的命，跟哥你又有什么关系。”闵风愣愣的回答。
　　叶燃暗想，“闵风的心性竟是如此，说他是因为年纪小不懂得这些，但又能够像一位老者一样，活得自在洒脱。闵风，我这辈子定护你周全，如若护不住，便随你一起去了......不会叫你孤单。”
　　两人这边说着话，见虎子拽着一个人就闯了进来，是那个叫程冰的，程冰小心翼翼的走到叶燃身边，问道：“你还好吗？”叶然先前没怎么注意到他，现下见了，却震惊的差点儿说不出话来，“程冰！你是程家的丢了的那小子！”程冰依旧是唯唯诺诺的，“嗯，叶燃，我……还活着。”
　　闵风听的一头雾水，“你们相识？”
　　叶燃开心的把程冰拉到身边，“你如今怎么也被抓到此处，你…回惜忘村了吗？”这个程冰，程家找了十几天了，都以为被人牙子拐走了。
　　程冰红着眼眶，泪眼婆娑的说：“我…回了。”然后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瑟瑟发抖，拉着叶燃说：“我不仅回了，还看到了一些东西，挺奇怪的。”
　　“嗯，是了。我们村里的人都被杀害了，你也吓到了吧。”听叶燃说到此处程冰更加害怕了，似是不愿意再想起他回到村里看到的情形，父母都死了，这几个月他自己也沦为了乞丐，四处要饭讨生活，饿极了连狗嘴里的食物也是要抢下来吃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一个东西，额……算是东西吧。”
　　“什么东西？”叶燃和闵风齐问。
　　“一朵莲花，一朵盛开的莲花，好漂亮的…”程冰说。“然后………”
　　“然后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人是不是？是谁，长什么样子？”
　　程冰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看到了人，两个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叶燃激动的蹦到了地上，“是我娘吗，你认识她的。”
　　程冰见他这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我没看清楚，那朵莲花开的耀眼好看，也有些刺眼，等我再想看清楚时，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了。只记得…只记得…”
　　“只记得什么？”虎子这个时候听不下去了，“这么啰嗦，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你要急死老子吗？”举手便要敲他的头。“唉，虎子哥，他受到了惊吓，这些日子都还没有走出来，你别逼他，让他好好想想。”闵风忙拦着虎子，把他举起的手给按了下来。
　　“只记得，那朵莲花在消失的时候，那两个人是在莲花里面的。”程冰终于战战兢兢的回忆完了，可见这一幕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两个人在莲花里面？”闵风疑问道，真的是吓傻了。
　　“两个人？那个女子有可能是自己的娘亲，那个男子是谁？看来自己的娘真的是没有死，但现下又是在哪里呢？莲花？在......莲花里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想起娘亲教的这些口诀心法，秘术，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我醒来身旁的那朵莲花......这些事情是有联系的吗？那我现在是在哪里呢，是自由的吗？”叶燃刚刚转醒，脑袋有些不灵光了，也想不通里面这些的缘由，也只能是先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他问向闵风。
　　“哥，他们把我们拉到一个，山谷，嗯，还是四面环山的地方，但是这里有很多人。”闵风说。
　　“目的呢？”叶燃问。
　　“目的应该是培养我们，然后让我们去做一些事情。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虎子继续说:“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没有要再下杀手的意思。而且这里的生活是极其有规律性的，每个人就像是一个......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傀儡，嗯，像个傀儡。”
　　虎子说完，见叶燃眉头紧皱，说：“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些人应该都是和我们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这里，就没有人跑出去吗？”
　　听到叶燃这么问，其余三个人原本放松的精神瞬间紧绷，本来因为叶燃醒来脸上露出的笑容也霎时间凝固住了。表情僵硬，互相看来看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叶燃追问。
　　“哥，你听我说，在你睡着的这几天，他们给我们每个人吃了一种药丸，不知道是什么。包括你，也是在你昏睡的时候强行喂下的。”闵风喃喃道，说完便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跟虎子哥都觉得他们喂我们吃下的是毒药。”
　　叶燃听完倒吸了口凉气，他们在这些人无力反抗的时候，喂下了毒药？那是什么毒药呢？什么时间发作？发作的时候会怎样？又或许不是毒药呢？
　　“是不是毒药现在还不好说吧。”叶燃迟疑的说道。
　　“那你敢赌吗？赌它不是，然后逃出去，或者大方的走出去，他们如果真的阻拦倒是还好，如果真的没有人阻拦，就这么放你走呢？那岂不是坐实那颗就是毒药？”虎子冷静的分析了起来。
　　叶燃说：“看来，他们就是利用我们这种害怕的心里，不敢赌，怕真的毒发我们连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原来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心甘情愿留下的原因。”
　　闵风说：“而且哥，我观察到，许多在这里的老人，也都还在被要求吃这种药丸，也不知道是定期给解毒的，还是定期又给下毒的。”
　　“管他呢，反正我们估计是走不了了，至少在我们搞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或者说搞清楚那个药丸是什么之前，我们不能走了。”叶燃说。程冰就这样静静的一直听着他们讲完话，然后接了一句：“去吃东西吧，过了这个时间，怕是就没有什么吃食了。”
　　“嗯，哥，能走吗，我扶着你。”闵风上来扶着叶燃，由于在床上躺的实在是太久了，叶燃走路飘飘的。
　　待他们一行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叶燃才看见他们真正身在何处，这是一个美如画的山谷，但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服饰，这里像是另外的一个村庄，里面住着不同的人，只是这些人看起来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虽然没有看到黑骑的身影，但好像他们都不会走出这里，这里便是我们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