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记里有光》噗嗤eee

3、巧合的座位 "紧急

　　"紧急通知！今天下午第三节课后，全体高二年级在礼堂参加'高中生生涯规划'讲座，请各班组织好学生按指定区域就座......"

　　广播里的通知在午休结束前突然响起，打断了徐栖乐正在解的一道数学题。她抬起头，看到班主任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

　　"同学们注意，"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次讲座按班级顺序坐，我们班和二班挨着。班长过来领一下座位表，提前去礼堂布置。"

　　林薇作为班长立刻小跑上前。当她拿着座位表回到座位时，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栖乐，"她用手肘碰了碰同桌，声音压得极低，"你猜怎么着？我们班和二班的座位是前后排，而我们俩的座位后面......"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徐栖乐正在收拾草稿纸，闻言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她不用看林薇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是许杲？"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Bingo！"林薇打了个响指，"而且是他和他那个闷葫芦同桌陈默。怎么样，这安排绝不绝？"

　　徐栖乐低头整理书本，假装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不就是个座位安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卷起了笔记本的一角，把它弄得皱皱的。

　　林薇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猫："栖乐同学，你耳朵红了哦。"

　　"哪有！"徐栖乐立刻伸手捂住耳朵，"是......是教室里太热了！"

　　林薇笑得一脸促狭，正要继续调侃，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下午的语文课，徐栖乐罕见地走了神。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思绪像那些跳跃的光点一样，飘忽不定。

　　许杲会记得她吗？记得那个在走廊里帮他接住卷子的女生？还是说，对他而言，那不过是高中生活中无数个微不足道的瞬间之一？

　　"徐栖乐！"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请你回答一下，这段描写体现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徐栖乐猛地站起来，课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她手忙脚乱地捡起书，脸颊烧得通红，匆匆扫了一眼段落，结结巴巴地回答："呃......体现了作者......对、对故乡的思念......"

　　王老师严厉地看了她一眼："上课专心点。坐下吧。"

　　林薇在桌子底下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徐栖乐懊恼地咬了咬下唇。都怪那个许杲！她在心里默默把走神的责任推给了那个素不相识的男生。

　　下课铃终于响起，各班开始组织前往礼堂。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徐栖乐跟在班级队伍里，心跳随着距离礼堂越来越近而逐渐加速。

　　"紧张啊？"林薇凑过来咬耳朵。

　　"才没有！"徐栖乐矢口否认，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马尾辫和校服领子。

　　礼堂宽敞明亮，座椅按照班级划分得整整齐齐。高二（三）班和二班的区域位于中间偏前的位置。徐栖乐和林薇按照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四排中间。

　　"看，他们来了。"林薇用眼神示意门口。

　　徐栖乐假装低头看讲座材料，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入口处。许杲和陈默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抱着笔记本，表情平静。许杲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沉静如水。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的青竹，在喧嚣的礼堂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径直走向徐栖乐和林薇身后的座位。徐栖乐能感觉到有人在她正后方坐下，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她的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喂，许杲。"林薇突然转过身，熟络地打招呼，"还记得我么？初中同学林薇。"

　　一阵短暂的沉默。徐栖乐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嗯。"许杲的声音低沉平静，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记得。"

　　"这是我同桌徐栖乐，"林薇继续介绍，"就是前几天帮你捡卷子的那个。"

　　徐栖乐猛地扭头瞪了林薇一眼，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个林薇！怎么可以这么直接！

　　许杲的目光落在徐栖乐脸上。镜片后，那双深黑的眼睛像两泓沉静的湖水，清晰地映出她窘迫的样子。他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又是这两个字。徐栖乐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客气，举手之劳。"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陈默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对这个意外的社交场景感到新奇。

　　讲座很快开始。校领导首先上台，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高考形势和生涯规划的重要性。徐栖乐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却不断分散她的心神——许杲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他偶尔轻咳的声音，甚至是他呼吸的节奏，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尽早确立目标......"校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徐栖乐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许杲正专注地记着笔记，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他的字迹工整清晰，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点下巴，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墨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许杲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徐栖乐慌忙转回身，心脏砰砰直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怎么了？"林薇小声问。

　　"没什么。"徐栖乐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讲座上。

　　演讲者换成了学校的心理老师，话题转向了压力管理。"......研究表明，适当的社交支持能有效缓解学习压力......"

　　徐栖乐记着笔记，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她僵住了，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几秒钟后，又是一下轻轻的触碰。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许杲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尾朝前，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碰她一下。见她转身，他迅速收回手，指了指她脚边。

　　徐栖乐低头看去，一支黑色钢笔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是她的笔！什么时候掉的？

　　"谢谢。"她弯腰捡起笔，小声说道。

　　许杲轻轻摇头，示意不用谢。阳光从礼堂侧面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平日略显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色。徐栖乐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棕色，像两把小扇子，在镜片后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转回身，握着手里的笔，突然发现笔帽上沾了一点墨迹——正是许杲刚才轻点下巴时留下的。这个发现让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讲座进行到一半，内容越来越枯燥。礼堂里的空气变得闷热，不少同学开始打瞌睡。徐栖乐也觉得眼皮发沉，她强打精神，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下面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心理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

　　徐栖乐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是许杲在提醒她吗？她不敢回头确认，但睡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讲座终于接近尾声。"......最后，我想请几位同学分享一下自己的未来规划。有没有自愿的？"

　　礼堂里一片寂静，没人举手。心理老师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突然停在徐栖乐这个方向："那位戴眼镜的男同学，你愿意分享一下吗？"

　　徐栖乐回头，发现老师指的是许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许杲明显怔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他的手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就在徐栖乐以为他会拒绝时，许杲缓缓站了起来。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稳定下来，"我想研究天体物理。"

　　简洁明了，典型的许杲风格。心理老师似乎期待更多："能具体说说为什么吗？"

　　许杲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远处："因为......宇宙很安静。"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礼堂里响起一阵轻笑。但徐栖乐没有笑。她看着许杲挺直的背影，突然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在那个充斥着各种声音的世界里，他选择了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很有趣的回答，谢谢。"心理老师笑着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位志愿者。

　　许杲坐下的动作很轻，但徐栖乐还是感觉到座椅微微震动。她鬼使神差地撕下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悄悄从肩膀上方递了过去。

　　许杲迟疑了一下，接过纸条。徐栖乐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应。

　　几秒钟后，纸条被递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除了她写的"天体物理很酷！你喜欢看星星吗？"之外，多了一行工整的字迹：

　　"嗯。尤其是猎户座。"

　　简单的回应，却让徐栖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像收藏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讲座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徐栖乐和林薇随着人流慢慢移动。在门口处，她不经意回头，看到许杲和陈默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人群散去。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杲抬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接。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徐栖乐也回以微笑，然后转身跟上林薇的脚步。

　　"你们俩刚才传纸条了？"一出礼堂，林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徐栖乐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好歹也是班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吧！"林薇得意地挑眉，"写了什么？快说！"

　　"没什么，就......问了问他喜欢什么星座。"徐栖乐轻描淡写地回答，却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林薇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哪！我们栖乐居然主动给男生传纸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闭嘴啦！"徐栖乐作势要打她，两人笑闹着跑向教学楼。

　　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徐栖乐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发现了一颗新的星星，虽然遥远，却闪烁着令人向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