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袭》昭眉聆

4、闪电

　　石屋的月光是青灰色的，像块湿抹布盖在铁窗上。我蜷缩在墙角数铁笼，一共七个，其中一个笼子的栏杆上缠着根金色的发带——是莉莉的，她昨天还戴着它在篝火边转圈。

　　后颈的麻意越来越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我摸出藏在鞋底的发簪，这是出发前妈妈硬塞给我的，说能辟邪。发簪的金属头碰到手心时，突然“滋啦”一声冒出蓝火花，吓得我差点扔出去。

　　低头看手心，淡蓝色的电流像小鱼似的游来游去，碰到皮肤就留下一阵酥麻。这玩意儿居然能自己动？我试着抬手，电流跟着往上窜，在指尖凝成个小光球，照亮了墙角那块松动的石头。

　　撬石头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指甲缝里全是泥，发簪磨得发亮，当最后一块石头滚落地时，洞口刚好能容我钻出去。外面的藤蔓带着露水，蹭在脸上凉丝丝的，紫色浆果滴下的黏液落在手背上，和电流碰到一起，居然发出了蜂鸣似的响声。

　　林子深处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有人拖着铁链走路。我屏住呼吸往裂谷的方向跑，黑夜里的树影张牙舞爪，活像《僵尸新娘》里从地下爬出来的鬼魂。跑过一片灌木丛时，脚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只录音笔，屏幕还亮着。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James说辐射会让我们变成他的‘收藏品’，那些成对的人已经被他控制了……迈克尔别过来！他在你后面——”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我攥紧录音笔，手心的电流突然变得狂暴，“啪”地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瞬间焦黑。

　　找到迈克尔时，他正和个陌生女孩在河边搭帐篷。那女孩我见过，篝火晚会时总往老头身边凑，此刻她正用手指在帐篷布上画画，指尖过处，布料自动缝合起来，像有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罗斯？”迈克尔看见我，手里的锤子“哐当”掉在地上，“你怎么跟个泥猴似的？James说你……”

　　“他撒谎！”我把录音笔扔给他，“莉莉被他抓了！还有这些笼子——”

　　话没说完，帐篷布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那女孩尖叫一声，指着我身后，脸色惨白如纸：“他来了！”

　　月光下，James的黑卷发像团炸开的墨，黑蕾丝西装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根铁链，链环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跑啊，”他笑起来，眼尾的眼线被汗水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迈克尔突然把我往女孩身后推：“带她走！往机场方向跑！”他自己抓起地上的锤子，可腿肚子抖得像筛糠，“罗斯，记住，机场入口在裂谷瀑布后面——”

　　话音未落，James已经扑了过来。迈克尔举着锤子乱挥，却被铁链缠住了手腕。我看着他被拽得一个趔趄，突然想起掌心的电流。

　　抬手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瀑布还响。淡蓝色的电流像条活蛇窜出去，正打在James的铁链上。他“嗷”地叫了一声，铁链脱手飞出，掉进湍急的河水里。

　　“快跑！”我拽起迈克尔，电流还在手心滋滋作响。身后传来James气急败坏的吼叫，像头被惹毛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