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袭》昭眉聆

3、石屋

　　第三天的阳光有点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早餐时碰到莉莉，她正对着橙汁发呆，指尖悬在杯子上方，橙黄色的液体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在杯口转来转去。见我看她，她慌忙收回手，橙汁“啪嗒”掉回杯子里，溅了她一裙子。

　　“罗斯，”她拽着我往角落走，声音压得很低，“James不对劲。昨晚我起夜，看见他往岛中心走，石屋周围……有影子在晃。”

　　我心里咯噔一下。岛中心那片林子我去过，全是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和码头一样的紫色藤蔓，走进去像闯进了《僵尸新娘》里的鬼森林。

　　正想追问，Michael端着餐盘过来，嘴里塞着培根：“发什么呆呢？James找你呢，说在裂谷等你。”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不去。”

　　“不去？”Michael挑眉，“昨天谁对着人家的黑蕾丝犯花痴来着？”

　　“他有问题！”我把莉莉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没说完，就看见James站在餐厅门口。

　　他换了件白衬衫，领口却依旧别着那枚蓝光耳钉。黑卷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嘴角噙着笑，可眼神扫过莉莉时，那点笑意瞬间没了，像被寒冰冻住。

　　“罗斯，”他朝我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不是说好要去看裂谷的瀑布吗？”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那些成对的情侣——导游和酒店服务生、穿西装的老头和一个小姑娘——眼神里都带着诡异的期待。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看James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普通人，倒像在看某种……主宰者。

　　“我有点不舒服。”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餐桌，餐盘里的刀叉叮当响。

　　James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我的腰。指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裙子渗进来，我后颈一阵发麻，这次的电流比前两次都强，像有小针在扎。“我送你回去休息。”他笑着说，手臂却越收越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穿过林子时，我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紫色藤蔓在风中摇晃，浆果滴下的液体落在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我看见那些藤蔓的根部，缠着一圈圈生锈的铁链，像拴过什么大型动物。

　　石屋比想象中更破，墙缝里长出青苔，铁条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他把我推进去，反手锁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我扑到窗边，铁条冰凉刺骨，“你到底想干什么？”

　　James靠在门上，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纽扣，露出锁骨处淡蓝色的纹路——和我手背上的印子一模一样。“这岛上的辐射，”他抬头看我，黑眼睛里闪着光，“能筛选出‘合格’的人。你看那些成对的，他们都接受了进化，只有你……”

　　他突然逼近，手按在窗玻璃上，掌心冒出的蓝光让玻璃瞬间蒙上一层白雾。“只有你还在抗拒。”

　　我这才发现，石屋的角落里堆着好多铁笼，有的空着，有的里面扔着几件旧衣服。其中一件粉色衬衫，像极了Michael最喜欢的那件——只是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被紫色藤蔓缠着，像朵诡异的花。

　　“那些影子……是被你关起来的人？”我的声音发颤。

　　“是被淘汰的。”他笑了，这次连嘴角的梨涡都透着寒意，“他们不够强，承受不住辐射。你不一样，罗斯，你手心里的电流，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还是那种泛着蓝光的。“吃了它，”他把苹果从铁条里塞进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像他们一样。”

　　我看着那苹果，突然想起莉莉说的影子，想起铁笼里的粉色衬衫。抓起苹果，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苹果在他脚边炸开，蓝光溅了一地，像摔碎的星星。

　　“滚！”我吼道，手心突然一阵发烫，淡蓝色的电流“噼里啪啦”响起来，打在铁条上，火星四溅。

　　James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一步，黑卷发在慌乱中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倒真有几分《僵尸新娘》里那种既可怜又可怕的模样。“你会后悔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手心跳动的电流。石屋外传来风声，夹杂着隐约的哭喊声，像从裂谷深处飘来的。原来那些成对的情侣，不是在谈恋爱，是在……臣服。而我，成了那个不听话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