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不可理喻》落字

3、秋日幻想

　　南言喻收好东西，没有床帘桌帘，换衣服都像公开处刑。

　　虽然都是男的，但他还是有点别扭。幸好浴室是带隔间的，不是大澡堂，不然他真得疯。

　　“浴室几点停水？”凌犀问。

　　“十一点半。”南言喻答。

　　“浴室不大，军训开始后估计得排队。”凌犀打量着只有七个隔间的浴室，庆幸现在人少。

　　南言喻挑了个靠边的隔间，拉上帘子插水卡。凌犀很自然地选了……他隔壁。

　　磨砂玻璃隔开的空间，水汽氤氲，能隐约看到隔壁晃动的高大人影轮廓，虽然模糊但是却难以忽视。南言喻心下无奈：怎么偏偏是隔壁？这家伙跟朋友上厕所也非得挨着吗？

　　……想什么呢！为什么要一起上厕所？！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带来不可抑制的想象，南言喻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了一眼，虽然模糊不清，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感觉咱们寝室氛围挺好，开了个好头。”凌犀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

　　“嗯，希望一直好下去。”南言喻应了一声，猛地打开自己这边的花洒，激烈的水流声掩盖了隔壁的动静，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他快速洗完，胡乱套上睡衣：“我先回去了。”

　　凌犀朗声回应：“好。”

　　南言喻吹干头发，顺手把换下的内裤袜子洗了。晾在阳台时，看着那小小的布料，莫名觉得一阵羞耻。

　　“玩会儿牌吗？”孙正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我带了。”

　　南言喻看看时间，才九点多：“行啊，四个人玩什么？”凌犀还在吹头发。

　　“跑得快或者别的？可惜人不够，不然保皇好玩。”孙正把行李箱放倒当牌桌，拉过椅子，“辛养浩，来！”

　　辛养浩放下手机加入。

　　“先斗地主吧，等凌犀来再换。”孙正熟练地洗牌，“我斗地主贼溜，从小玩到大。”

　　南言喻挑眉：“巧了，我胜率百分百。”

　　孙正来劲了：“哦？那必须巅峰对决一下。”

　　辛养浩云淡风轻来了一句：“这游戏不是主要看运气吗？”

　　“No no no~”孙正摇着食指，点点太阳穴，“小浩同学，我们，都是靠这里。”

　　辛养浩：“哦。”

　　几轮下来，辛养浩当地主，手里三个2加王炸，把南言喻和孙正这对农民虐得毫无还手之力，南言喻就出了一次牌。

　　“什么逆天牌运！”南言喻看着自己一手烂牌无语，“孙正你这发牌有毒吧？”

　　“运气不好，下一把哥带你飞！”孙正不服气地洗牌。

　　辛养浩淡定地放下王炸：“都说了，看运气。”

　　这时凌犀回来了：“打牌呢？加我一个。”

　　“就等你了。”孙正招呼。

　　“你们先玩完这局。”凌犀放好东西，搬椅子坐到南言喻旁边，“小言，我跟你一起看牌。”

　　“行。”南言喻把牌往他那边挪了挪。凌犀顺势凑近，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淡香瞬间包裹过来。南言喻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凌犀短裤下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凌犀居然没什么腿毛，整条腿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他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两句。

　　“谁是地主？”凌犀问。

　　“我！”孙正得意，“接招吧小农民们！”

　　“小言，打他！”凌犀指着牌怂恿。

　　牌局继续，辛养浩如有神助，几个三带一连消带打，最后潇洒甩出两个2结束战斗，留下三脸震惊。

　　辛养浩云淡风轻：“运气，运气而已。”

　　孙正：“……哇哦。”

　　“哈哈，换玩法换玩法。”南言喻笑着打圆场。

　　凌犀撸起袖子：“来！论技术我有，论运气我也没输过。”他特意把椅子往后拉，“小言你不许偷看我牌啊。”

　　“根本不需要。”南言喻白了他一眼，也往后退了一些，这局牌确实不错。

　　然而几局下来，南言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欧皇降世”。无论他们牌好牌烂，辛养浩总能以更碾压的姿态获胜。

　　“不玩了不玩了！”孙正瘫在椅子上，“我们这种技术型人才跟欧皇命里犯冲，没意思没意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南言喻也举手投降。

　　“一局两局是运气，把把都这样……遇到对手了”凌犀放下牌，甘拜下风。

　　辛养浩只是笑笑，深藏功与名。

　　“你这运气一直这么好？”南言喻好奇。

　　“嗯，打牌摸奖之类的，基本没输过。”辛养浩点头。

　　“认了认了。”南言喻笑着摇头。他一个骰子点数都没超过五的人怎么跟人比？

　　“今夜牌神陨落……”孙正抱着辛养浩的胳膊，一脸虔诚，“苟富贵，勿相忘啊欧皇。”

　　凌犀这时候问：“快问快答辛养浩，欧皇体质给你带来最大的惊喜是什么？”

　　本来只是开玩笑地询问，没想到辛养浩却很认真地低头思考，而后淡淡笑着说：“大概是我喜欢的人都喜欢我吧？”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震翻了几人，纷纷询问详情，想深挖一些八卦，但是都被辛养浩拒绝：“点到为止。”

　　孙正：“还能这么欧？”

　　凌犀：“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门？”

　　“睡觉吧，”南言喻笑着站起来收拾牌，“明天还要早起军训呢。”

　　“休息休息，养精蓄锐，迎接苦难生活。”孙正也起身。

　　几轮牌局下来，寝室里最后一点生疏感也消散了，气氛融洽。

　　南言喻把军训服拆开叠好放床头。没有帘子，只能缩在被子里换衣服了。他爬上床，习惯性在“好好睡觉一家人”家庭里发消息报平安。

　　【不爱说话】：亲爱的菊女士，南先生，学校一切都好。室友们都很好，跟我不同专业的，很和气，目前很合得来。PS：室友颜值都很高。

　　南言喻因为母亲的网名叫菊里夫人，所以习惯戏称她为“菊女士”

　　【菊女士】：不信，无图无真相。

　　【老父亲】：好就好，海城怎么样？

　　【不爱说话】：海城很美，下午去海边看了日落。

　　南言喻往群里发送几张风景照，又突然看到下午趁拍落日偷拍凌犀照片，心虚拍下的照片总是模糊的，南言喻双指放大，仔细描摹每一个细节，看了好几秒才退出。

　　【老父亲】：忙完这阵子和你妈去看你。

　　【菊里夫人】：等着我们大驾光临吧[玫瑰][玫瑰]

　　【不爱说话】：……恭迎恭迎。我睡了，明天开始军训地狱。

　　【菊里夫人】：记得涂防晒，海城紫外线很强。

　　【老父亲】：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没钱找你妈。

　　【菊里夫人】：还有我跟你说的事你都记得吧？

　　【不爱说话】：记得的。

　　定好闹钟，关手机，戴好眼罩。南言喻刚酝酿睡意，就听到凌犀爬上梯子的声音，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黑暗中的听力格外敏锐，凌犀发出的细微动静都像投入南言喻刚平静下心湖的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寝室里这几个，看着都挺直的……凌犀……

　　他悄悄把手覆在心口。那里，悸动依旧。

　　要不……试试？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怎么试？靠脸？身材？才华？人格魅力？还是……笔下那些让读者尖叫的撩人桥段？

　　先观察观察，知己知彼然后投其所好？

　　脑海里又浮现凌犀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嘴唇看起来很好亲，画画的手骨节分明，牵起来会是什么滋味，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大腿，是他小说里必写的设定……南言喻放任自己沉溺在美好的幻想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隐秘的弧度。直到某个限制级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靠！”他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彷佛就能盖住所有不良的肖想。

　　大晚上的……想的人心黄黄的。

　　闹钟的嘶鸣如同催命符。南言喻一把扯开眼罩，寝室仍浸在浓稠的黑暗里。想到还要熬整整二十二天这种日子，他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坐起身。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沉默地下床洗漱。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睡意和即将开始的、机械重复一天的沉闷。

　　南言喻在被窝里套上那身毫无版型可言的迷彩作训服。等他洗漱回来，凌犀已经换好衣服。海蓝色迷彩服套在他身上，竟被那副宽肩窄腰、比例优越的身架撑得格外挺拔利落。

　　南言喻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凌犀劲瘦的腰线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迅速移开，昨天没注意到凌犀的腰还挺窄的，该死，连这身丑衣服都能穿得这么招人……心情更不爽了。

　　“早啊小言。”凌犀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

　　“嗯。”南言喻的回应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掉渣。他闷头整理东西，掏出防晒霜——菊女士的圣旨不可违抗。

　　凌犀双臂环抱，倚在桌边等他，嘴角噙着看戏似的笑。南言喻把防晒递过去：“来点？”

　　“涂过了。”凌犀没接，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逡巡，“哟，今儿这起床气，够冲的啊小言同志。”语气里非但没有避讳，反而带着点欠揍的兴味盎然。

　　南言喻懒得理他，把手机充电宝防晒一股脑塞进学院统一发放的帆布包，拎起就走：“走了。”

　　凌犀笑嘻嘻地跟上。“孙正他俩跟打仗似的，十分钟搞定出门，还问等不等咱俩。啧，北方军训管得严吧？反正训练场不在一块儿，我就让他们先撤了。”他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旁边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冰山。

　　南言喻紧抿着唇，加快脚步。凌犀这混蛋，明知他起床气爆表还非凑上来撩拨。他恨不得一拳打爆地球，偏偏对着这张脸，又下不去狠手。这感觉憋屈得要命。

　　“小言穿这身海军蓝还挺精神嘛！”

　　“早餐吃啥？豆浆油条还是包子？”

　　“啧，你这腰，细得有点过分了啊。”

　　“来来来，小海军第一天，合个影纪念下！”凌犀突然掏出手机，手臂一伸就揽住南言喻的肩膀，笑嘻嘻地把摄像头怼到两人头顶。

　　南言喻猛地偏头躲避镜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抵在凌犀结实的胸膛上，力道带着明显的抗拒，沉默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凌犀眼疾手快按下快门，得逞的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晃眼。“完美！等军训结束对比看看晒成啥样。”他心里偷乐，南言喻这起床气，炸毛归炸毛，但跟个纸老虎似的，连推开他的力道都软绵绵的。这要是他姐凌川，早一脚踹过来了.小言脾气还是太好.

　　南言喻憋着一肚子火，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我很有趣吧”的得意洋洋，气得他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这该死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直男。

　　直到啃了大半个手抓饼，胃里有了暖意，那股子邪火才渐渐平息。南言喻有点难为情，低声道：“那个…早上…我不是故意甩脸子。我起床气就那样，特别烦别人这时候招惹。你以后…别管我就行。”

　　“哈哈没事儿！”凌犀浑不在意地摆手，把垃圾揉成一团，“我就知道是起床气嘛，不过你脾气是真好，都没骂人也没动手。”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遗憾。

　　南言喻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这也叫脾气好？

　　“可能…还不熟吧。”他干巴巴地说。

　　“等熟了你会骂人动手？”凌犀眼睛一亮，充满期待。

　　南言喻持续迷惑：“……应该也不会。”他是起床气，又不是暴力狂。

　　“没事儿！想骂想打都行，哥受得住！”凌犀拍拍胸脯，一脸“我很抗造”的表情。

　　南言喻嘴角抽搐：“……不用了。”这人绝对有点什么特殊爱好。

　　“好吧。”凌犀耸耸肩，指向岔路，“你去塑胶场往这边，我得上山了。”

　　“嗯，回见。”南言喻挥挥手。

　　“中午一起食堂？”凌犀回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