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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不就是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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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6号房。
开了眼,乔念平生第一次住进如此奢华的总统套房,情趣主题的。
近百余平的空间内,一整面单向玻璃将璀璨的城市夜景俯瞰脚下,客厅中央摆着弧形的粉色沙发,旁边立着一根极简金属杆,再往是开放式卧室,红木雕花的圆床直径足有三米,顶上垂落着天鹅绒床幔,天花板上还嵌着一面雾面镜。床头柜摆放着各式道具,影碟架上的封面,光是标题和画面就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其实早有端倪,寻常客房出电梯走几步即达,这间却要攀一段旋转木梯,连刷两道金属感应门才能进入,此刻想来,房卡上“至尊会员”四字,别有深意。许是连日的奔波让她晕了头,又或是刚回国不久,不能用国外的经验来衡量本地“高端场所”的深浅,她竟没有防备。
“求仁得仁。”她自嘲。
她中了圈套,谁的主意不好说,可能是赵崇杰的本意,周墨顺水推舟,又或是周墨怂恿,赵崇杰趁势而上,但妥协有妥协的价码,她愿陪着喝几杯,说几句违心的场面话,迎合些无关大局的恶趣味,但不代表可以被当作明码标价的礼物。
竟来算计她!
她并不打算与这位赵总发展出球友外的情感,无论他是青年才俊还是英雄迟暮,可刚转身要走,就迎面撞上了进门的赵崇杰。
“来都来了,干嘛还走啊?”他朝她逼来。
“有点太快了。”她绕到沙发后,直言不讳,“赵总德高望重,不会强人所难吧?至少再多打两次球呢。”
“爽快,我就欣赏你这一点,要是能再爽快些,那就更好了。”赵崇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吧台上,“想要多少随你填,还觉得快吗?”
他不在意速度,看上她本就不是因为内涵,而是那份与亡妻相似的感觉,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又有要务缠身,自有情难自控和宣泄压力的理由。
“乔念,你脸蛋是嫩,但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我不委屈。”关上门,他原形毕露,三两下脱得只剩一条三角内裤,晃着辣眼睛的肥硕身躯,一脚跨过沙发扑来,“你是可以找个更年轻的,但他们给不了身体以外的东西,聪明的女人要识时务,多为以后打算。”
以往只有凑上来想吻她的人,才会引起她的呕吐感,赵崇杰破了例,离着半米远,她已翻江倒海,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你都不洗澡的吗?”
“做完再洗,我对你的爱,一秒钟都等不了。”他抱起退至角落的乔念,一把扔到床上,肥腻的手抚摸她的脖颈,像饿了几天几夜的狼,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你只帮人打过官司,伺候过人吗?老处女我可不要。”
真不能以貌取人,赵崇杰看着虚,力气却极大,乔念抵抗徒劳。
男人在这种事上,总能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超能力。
“来我公司,法务部归你管,要是不想进法务部,我帮你开家律所也行,贺慕岩是你师哥?我投资君言,让他给你当小弟,怎么样?”他压在乔念身上,喘着粗气道,“拿出点本事,证明你是个值得我投资的女人。”
吊灯在头顶晃动,晃得乔念头晕,她一阵烦躁:“滚开。”
“欲擒故纵?倒也是种情趣。”他掐着她的腰痴痴地笑,“盈盈一握,你是小乔,今晚我做曹操,这里就是铜雀台,不过还是吃胖点好,软乎。”
老文盲,连臆想都做不了正宫,她强忍着恶心:“做也行,但我想在上面。”
“这有什么?你吃了我都行。”
“我不吃人。”乔念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举起刚刚闪躲时,从桌上顺来并藏在枕头下的烟灰缸,照着他额头砸去,“只砸人。”
赵崇杰闭目养神,等着美人献媚,被突如其来砸得头破血流,鬼哭狼嚎地惨叫。
乔念跳下床,坐在床头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不屑道:“你这身肥肉油腻死了,别只玩高尔夫装腔作势,多练练增肌,不过练也没用了,一股老人味,只能回炉重造。”她随手将烟灰弹落在那堆肥肉上,“贺慕岩最擅长打刑事官司,我会请他做我的律师。”
她整理好衣服,欲拨打急救电话,柳城刷卡进来。
柳城越过她的肩,看见赵崇杰的惨状,目瞪口呆。
“告诉周墨,这事没完。”她撂下一句话,把残局丢给了柳城。
乔念离开不到一分钟,胡泉从外面绕进来:“乔念呢?”
“她还用你英雄救美?”柳城正费力地给赵崇杰穿裤子,“谁救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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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室。
房内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淡。
周墨翻阅着昊翔科技的档案,目光在董事长冯敬山的照片上定格许久。
“追踪器是他派人放的,被买通的清洁工已经辞退了。”柳城轻哼,“看来咱们那场答谢晚宴,效果不亚于一次千万级的营销,老小子狐狸尾巴要漏出来了。”
“把他公司所有客户,不论大小,一个不漏,全查清楚。”周墨沉着脸吩咐。
“昊翔科技不只做智能家居,还涉足儿童玩具开发,我们的业务范围覆盖不全,预算也有限,很难全盘接管他们的客户。”
“你打狗的时候,只会用拳头吗?”
“哦,资源置换,借力打力。”
“赵崇杰伤势怎么样?”
“送医了,死不了,你看得真准,乔念果然不会乖乖就范,她就是个疯子,24K纯疯的。”柳城事无巨细地向周墨做了汇报,“这事要传出去,赵总会上头条的。”
“该上还是要上,放点儿风声出去,同时告诉他,乔念联系了记者准备,想把事情闹大,但请他放心,我会说服乔念私了。”
“把水搅浑再澄清?问题是,乔念会配合吗?”
“你只管去做。”周墨翻出乔念的名片,输入号码发了条信息,“死缠烂打没劲,不如谈谈交易。”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眸问道,“谁伤的你?”
“还不是那个愣头青,才来两天,本事没见着,脾气倒不小,连我都敢打,指不定哪天就冲你来了,你不能太纵容他。”跟着周墨十几年,从没吃过这样的闷亏,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脸都丢到西江了,柳城瞟了眼门外,不满道,“一个新来的技术总监,实习期都没过,就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坏了我们的计划。”
周墨没接柳城煽风点火的话:“让他进来。”
柳城拉开门,胡泉缓步走到周墨面前。
周墨将调好的闹钟放在桌上:“五分钟,有话直说。”
胡泉沉吟片刻:“您肩负重任,很多事难以面面俱到,只能顾全大局,两害相权取其轻,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
“首先,我不是君子。”周墨打断他,声音波澜不惊,“其次,可为或不可为,你约束自己就行,我不劳你费心,也轮不到你费,最后,无论她是你的谁,私事你怎么护着她都行,但涉及公司利益,我说了算。”
“可她不是棋子,连公司员工都不是。”
“棋子?你太小看你这位老同学了。”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但您还是默许了把她和赵崇杰关在一间房。”
“胡泉,你搞混了一个基本逻辑,不该劝一个不是君子的人行善,而是要劝一个并非愚笨的人别做傻事,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迟早会失望。”他双手交握,神色肃然,“我花高薪挖你来公司,对你委以重任,不是让你当三好学生的,如果你坚持己见,道不同不相为谋,早走早散。”
胡泉哑口无言,低着头陷入沉思,直到尖锐的闹钟声响起,才急忙开口:“我没想散,鑫茂是我心仪的公司,您是我尊重并想合作的人,这一点儿始终没变,如果因为这件事让您对我有了看法,我很遗憾。但就像您说的,再有类似的情况,我会尽力提前防范,让她规避卷入危险的境地,不会鲁莽行事了。”
柳城嘲讽道:“几斤几两啊,说得轻巧,好像她真能听你的。”
“听不听是她的事,说不说是我的态度。”胡泉对柳城道,“柳秘书,动手是我不对,你的医药费我会……”
“我缺你那仨钱俩枣啊,口头道歉最没意思,胡总监是技术大拿,未来公司的栋梁,要不……”柳城没耐心等胡泉说完,用纸巾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鼻子,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神色,拖长了语调道,“劳驾帮个忙?下周五,我们部门要在高层周例会上做上半年总结,我挨了打,头到现在还嗡嗡的,写报告怕是力有不逮。你代劳吧,能者多劳嘛,也好让各位领导,尤其是周总,见识见识你的博士水平。”
高层周例会绝非简单的分享,而是新晋总监们在核心领导面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重要性不言而喻,会议时间原本是月底那次,柳城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准备时间压缩到短短几天,胡泉做好了,是柳城眼光独到,做不好,是胡泉能力不济,横竖怪不到柳城头上。
柳城翘着二郎腿,等着看胡泉推掉这个烫手山芋。
周墨翻着资料,静观其变。
然而胡泉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报告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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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周墨没等来乔念的回复。
既然赵崇杰转了地方,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酒店,驱车打道回府,刚驶上经三环,左侧突然有辆车斜插进来,猛地撞上他的车尾,他车技娴熟,其应若响,方向盘急转欲避,但事发突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失控甩尾,撞向护栏。
车头变形少许,引擎盖下白烟缕缕升起,不算重,但也不轻。
空旷的夜路上,两辆车诡异地对峙着,那辆车是照准他来的,不是醉驾,就是蓄谋。
从后视镜里看见乔念走近,他将防身用的钢笔收回口袋,下车掀开引擎盖检查:“危险驾驶要负刑事责任,律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刚被人动手动脚,事出有因。”她倚在他车门边,“何况我还做了紧急避险,否则周总这会儿已经在西江喂鱼了,水性好吗?哦,差点忘了,西江最会让善游者沉溺。”
西江,西城的护城河,无数绝望之人的终点。
为此,政府加装了护栏。
“那我要谢谢你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利用我,给赵崇杰设局?”她愤然道。
“没有你,我的计划会更顺利,你没那么可控。”油底壳和水箱都安然无恙,万幸。
“我不可控,难道赵崇杰就可控?”
“从出电梯到走进那间房,不过一分半钟,随便调两句情都不止这点时间。”
“所以你一直在监听房间里的动静?那你知道他脱裤子花了多久吗?”
“他是急了点,你也不该在饭后急着回家,还表现得那么明显,让他以为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你是在怪我了?”她眼里燃着火。
“陈述事实。”
“把责任全推给他,你就清白了?”
他指着车道:“清不清白,都这样了。”
“这不就是仙人跳?无耻行径。”
“乔小姐这么有道德感?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呢。”他望着江心飘远的轮船,抽出烟捏在指间,并未点燃,“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我就算想跳,也得有人配合,所以有些错不能犯,犯了,就踏进了灰色地带,那就别怪别人用灰色蒙蔽你,赵崇杰祸害过多少姑娘,乔律师有兴趣可以去查……””他盖上引擎盖,将烟点着,“谈和吧,你追究他的责任,停手时机由我来定,条件你来开,只要别太过分。”
“跟我谈谈,我要听真话。”
“真话假话,分得清吗?”
“你可以试试。”
“周天等我消息,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