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的手札》chafingdish

4、在加护病房各种活动了

　　早晨来得时候，我爸已经坐在病床边悠闲地摇着他的大腿，和来看他的一众老友，惬意地聊着天。护士多次嚷他躺下，老友也跟着帮腔，可是我爸坚持坐着，并且说已经获得了医生的允许。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昨天护士明明告诫他：心梗就不要动来动去了。
　　心梗了一次，彷佛变成了我爸的谈资，他有了那群老友没有过的经验了。他绘声绘色地讲诉了，他装支架的过程，尤其重点描述了他是怎么在心痛的时候，还能无比坚强地自己骑车来到医院急诊，然后非常及时地发现心梗，迅速获得了治疗。
　　在老友的“啧啧”赞叹中，住在“一级加护”病房的他，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感。
　　现在他又坐起来了，还麻利地找了就近的凳子，踩在上面，让膝盖成弯曲状，接着将玩着手机的手臂架在膝盖上。
　　“爸，你可以坐这么久吗？”我实在忍不住，又叨念了一句。
　　“今天医生特地过来跟我说，我可以坐起来了。哦，还是主治医生。我跟他说，可以换到一般病房了。他说要再观察一下。”我爸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理直气壮，看来是真的。他一般撒谎的时候，可能也很大声，但是会嘴瓢，估计是短时间内逻辑没有理顺。
　　他开始频频电话我姑，发号施令，投这个股，放那个股了……跟目前加护病房其他病人比起来，他仿佛真的是个另类，也许他今天，不，昨天，昨天他就不属于这里了。身上带着各种仪器插线的他，昨天就已经在病床上，做他能做到的各种动作了。直到护士呵斥，他的心率已经过高了，他才消停下来。
　　今天，他已经时不时离开病床，去厕所自己方便了，尽管护士还是一再叮嘱他不要下床，尽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尿壶、便盆。他还很直接地拔掉了各种仪器的插线，狠狠地卷了几圈的手纸，往厕所去了。我只好站在门口等他。虽然我是个多余的，但是我也不敢离开。有些事，多做和没做，表面上看效果是一样的，心里面想的内容就是天差地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