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幼果篇02 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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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武夙眠背上压着沉甸甸暖呼呼的郁圆圆，即使是这么早，小电驴依然在街上屡行屡停。满大街的牛马和学生，正背负着使命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就像迷雾包裹着的太阳，在光芒现世之前永远蛰伏着、佝偻着、埋怨着、沉溺在云中。
从小区到学校的这段距离，郁圆圆睡了一路。
停车的时候，武夙眠简直操心今早卷饼里夹得鸡蛋有没有做熟。
“郁圆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你带我飞到学校，按照速度计算，我们六点五十从床上爬起来都绝对没有任何一丁点问题！哪怕刮风下雨，没有任何坏天气能阻挡我们在七点十分之前赶到学校！”武夙眠每回唠叨完，总喜欢在心里那个笔记本上许愿，就差抛俩硬币建一个许愿池。
郁圆圆眼睛睁不开，脑袋上冒了个大大的睡泡：“嗯？”
武夙眠暂时不想和掌管安眠药的神说话，停好电动车后，撇下半天挪不动步伐的郁圆圆，满怀心事朝教学楼走去。
*
学生的宿命普天之下都极为相似，日常枯燥乏味还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座位上。庆幸的是第三节课后，太阳奶奶终于扒开厚厚的云层出来赏脸，阳光照进教室里，学生们顿感学味淡了不少。
第四节课是历史课，三十分钟后，历史老师依然站在讲台上激情描绘自己年轻时的风华岁月。
武夙眠坐在睡觉大王后一排发呆，历史老师却对她俩熟视无睹。
五班的老师们有三不管，一不管不知死活完全不学习的学生，二不管正好最不知死活的郁圆圆，三不管成绩最好的武夙眠。所以无论她俩干什么，老师的态度总是活着就行。
郁圆圆醒了，和冬眠醒来的熊一样，抻懒腰的时候把武夙眠的桌子撞得哐啷响，撞完转过身给武夙眠道歉，武夙眠看见她额头那两道压出来的横杠，上手弹了两下。郁圆圆嘶一声，又转了回去。
窗户被想透气的武夙眠开了一条缝，就在这时，三股不同类型的神通力量被风裹挟着吹过窗畔。
郁圆圆和武夙眠感知到，不约而同扭身望出去。
只见视线里，一群学生上完体育课从操场走回教室，太阳光裹在厚厚的云层里分散成条状，照进混迹在学生行列中的红毛、金毛和银毛。
正好响起下课铃声，武夙眠和郁圆圆拍桌子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叮当响，同时出声：“是她！”
随着历史老师哼着歌：“是她，是她，就是她，哼哼哼哼哼小哪吒~”收拾课本，郁圆圆拽上武夙眠的手就往楼下冲，带起的一阵风把教室里的物品扑得“鸡飞狗跳”。
*
“去哪儿了？我明明看到银发了！咱俩下个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溜得好快。”郁圆圆站在树下挠脑袋。
武夙眠抬一抬眼镜，思索片刻，转而拉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说：“我知道了，我们去国际部看看。方才红发和金发也穿着校服，但校徽是紫色的，她俩都是国际部的学生。”
“她们三个的神通气息好强，完全不像高中生该有的气息，又沉又厚，起码都是20世纪的人了。”
郁圆圆与她对视一眼，随即莞尔：“跟咱俩一样。”
之后又忍不住吐槽，是郁圆圆一直以来都没想通的问题：“你说非要来装高中生做什么，咱俩去装大学生还不用写作业……”
武夙眠：“谁说得，大学生也是要写作业的。”
“银发的气息其实稍微轻一点，白头发那位女巫神通味道最浓，我闻到她的身上散发出古墨的沉香味，资历相当深，看起来却像少不经事。”
一边聊着天，一边朝国际部走去。
武夙眠其实并不是真的近视，戴平光眼镜只是为了封印寄宿在她体内的神明，相反，她的视力远超常人。
除了视力好这一项类似神通的本领，武夙眠的记忆也与旁人有些不同，与超忆症类似，却不像超忆症那般痛苦。
两人动作迅速，很快就跑到了国际部，不远处，果然看到两颗显眼的脑袋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晃悠。
武夙眠拽着郁圆圆悄悄靠近，躲在楼梯间角落里偷听班主任和女生们的对话。
班主任用英语询问她们：“德莉，你的妈妈真的不能来开家长会吗？还有索菲娅，你们的家长若确认不能参加，把这份告知书拿回家让她们签字。”
德莉与索菲娅，武夙眠在心里默念她们的名字，总觉得格外熟悉。
如今站得近看得更清楚了，说不上来她们具体是哪国人，肉眼看着倒是特别像至北的N国民族特征。
德莉是昨晚会用星盘的女生，楼道上惊鸿一瞥，光线太暗，根本没看清发色，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发色不是红色，其实更像棕色，眼眸是与棕色更为相配的栗色，白皮肤让眼下的雀斑更加明显。
用药粉干扰武夙眠意识的女生名叫索菲娅，她比德莉更白，好似从来没晒过太阳一般白。索菲娅有一双黑色的眼瞳，金发上戴着蝴蝶发饰，那蝴蝶栩栩如生，翅羽上闪着灰蓝色的光。索菲娅很爱笑，笑时眼睛挤弯了，一说话嘴角就现出一对梨涡。
初步了解到对方是本校的学生，后续的调查就能找到方向，于是，武夙眠和郁圆圆准备先行离开。这时，第一遍上课铃响起，她们便转身折返，启程回教室上课。
回去的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郁圆圆飞速跑去面包房买了个三明治，边走边吃，到教室门口时刚好剩下最后一口，望着武夙眠看她嫌弃的眼神，她以为她不饿，试探着递去三明治：“你吃吗？眠眠。”
武夙眠推回她的手：“吃你的吧。”
郁圆圆傻笑着火速塞完最后一口午餐肉，将锡箔纸团吧团吧扔进垃圾箱，转头往教室里走的时候，撞到了武夙眠的后背。
郁圆圆：“咋滴啦？”
武夙眠后退一些出来，扬脸凑近她的耳朵悄声问：“你说的蜘蛛侠该不会是她吧？”
郁圆圆顺着武夙眠的手看去，武夙眠指了指走廊最西面，三班门口。
一位银发女生背着书包，抱着校服，同三班班主任谈话。
她身高出挑，与一米八几的郁圆圆类似相当。
郁圆圆睁大眼睛，耳尖动了动，点点头道：“转校生。”
而后眸光一闪，补充得说：“专门去三班，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失踪的李殊同学，就是三班的学生。
郁圆圆听力很好，凝神专注的时候能辨别百米之外的声响，她和武夙眠的组合，被内行人称为顺风耳和千里眼。
她俯下身凑在武夙眠耳朵边说话：“王老师喊她的名字，她叫赫连昼。”
武夙眠以前见过赫连家的人，这个族群古老的先祖们隐居已久，并不常出世，而且她们的长相大多具有民族特征。
可赫连昼却意外地不是那种类型，她长相清冷得很，狭长眼皮，薄唇高贵，挺鼻尖锐，青薄荷色的眼睛，随时能给注视的物体降温。
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昨晚在创美美容中心遇到的具有嫌疑的三人，全部都在第三十八女子高中齐聚了。
正思索着，地理老师出现在身后，喊她们：“站门口干嘛呢？上课多久了，还不快进去。”
两人才急忙回到座位上。
*
“好的，王老师我知道了。”
赫连昼回应班主任，抱着校服进教室，门框遮挡她的视线之前，她朝五班门口望了一眼，确切看清了卷发戴眼镜女生的相貌。
她是她的新任务发布者，要求她尽快接近的人。
另外一件她主动接收的任务……
赫连昼扭回头抬眼看向三班门口的牌匾，这个班级失踪的女生李殊，近五年未发生过任何一起走失案的榕都清源区，李殊比武夙眠更令她感兴趣。
清源区是出了名的治安令人放心的地带，走失一条定点投喂流浪狗，都会有居民与物业联系，在城市帮帮群里连日搜寻直到狗狗回到窝里。
赫连昼抓着肩上的书包走进班级，没有在意同学们投来的诧异眼光，将怀里的校服和课本撂下，径直放到了李殊的空座位旁边。
三班的老师还没进教室，坐在李殊前排的女生登时扭过头来瞪着赫连昼：“你干什么？没看到你旁边的座位上，桌面纸条写得‘留’吗？”
赫连昼将视线投向她胸前的名牌，邹庆兰，除了是李殊的前桌，还是李殊最好的朋友，两人形影不离，甚至李殊的小姨报给警局的线索里，都曾提过李殊偶尔会去邹庆兰的家里借宿。
李殊的小姨工作繁忙，对李殊多多少少有顾全不周的地方，李殊平时又是个寡言少语不擅长交际的姑娘，那么她能够依赖和倚靠的对象，就只有面对突然出现的转校生，抢占受害人座位行为十分不爽的邹庆兰了。
赫连昼冰冷的眼神移回邹庆兰的双目，邹庆兰被冻得一撤，却没有放弃阻止她坐下，在她的心目中，李殊此时此刻是安全的，终有一天会回到她身后：“你……你不能坐在这里，这是别人的座位，已经有人坐了。”
赫连昼没有回她的话，单手搬起抵在墙面上的空桌子，踢开板凳，将李殊的座位推向里面，空桌子扯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邹庆兰看到赫连昼坐下前抬起眼皮轻轻望了她一眼，仿佛在说“现在满意了吗？”
邹庆兰哆哆嗦嗦转回去之前，扭身将留给李殊的桌子扶好摆整齐，然后再也没跟不好惹的转校生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一直挨到中午放学，邹庆兰收拾好书包慢吞吞地下楼，去食堂吃饭，她低头打开手机，看上面的消息，她每天都会把每一个社交软件看个遍，隔几个小时就要翻一次，以免错过李殊发给她的消息，哪怕只是求救信号。
忽然，楼梯口一道黑影挡在身前，个子很高的外国女生对邹庆兰说话：“你好，小兰。”
邹庆兰吓了一跳，当即把手机按了熄屏，揣进了口袋里：“怎……怎么了，你是谁？”
“前几天跟你发消息的人，Francesca。”
长发披肩的外国女生伸出手掌，手掌上写着一串发光的东西，邹庆兰看过后瞪大了眼睛。
“那边有动静了，你得亲自跟我去看看。”
二楼楼梯转角处，跟在邹庆兰身后下楼的赫连昼顿住了脚步，等外国女生带着邹庆兰走出楼梯道才从转角后面现出身形，她的半张脸挡在日光照射不到的暗影里，另外半张脸被橘光照亮，玻璃似的眼珠偏转视线，和二楼教室门口等人的武夙眠遥遥相望。
只一眼赫连昼就收回了视线，挎着书包下楼了。
方才的转角处，遮住赫连昼身形的暗影流动起来，仿若一条无形的蛇，在人眼看不清的地方转瞬不见了踪影。
*
第三十八女子高中正门门口，Francesca带着邹庆兰上了一辆国产SUV，这辆SUV驶离校门口，汇入主路的车流交错之中。
已经启动很久的黑色卡宴随之而动，滑进车流后，跟在SUV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卡宴的司机望向车内后视镜，用英文对后排的两位女生说：“小姐们，主母发布了周末的聚会，叫我询问二位的意见。”
德莉收起五指，左手端着的星盘仪转变为一道光线捏在她的手心里，等她再张开五指，星盘地图投影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显现出他们正在追踪的国产SUV行驶路线图，随口回绝：“不去，没空。”
坐在她旁边的索菲娅吃着手里的松饼，咬完后温柔地劝了一句：“你母亲希望你回去看看她。”
“这是虚假的传言，没有任何时刻她注意得到她的第45个女儿已经不见很久，并且一直在华夏没有回家。”德莉拆开一盒草莓牛奶递到索菲娅嘴边，嘟嘟囔囔地评价邹庆兰鲁莽的行为，“她的好朋友李殊已经失踪这么久了，她还敢轻易上陌生人的车，真是大胆又愚蠢。要不是我们占卜到了她会被带走，学校的破监控压根发现不了她去了哪里！”
索菲娅满嘴的甜味，把草莓牛奶推回去，叫德莉自己喝掉：“不是陌生人，这在华夏叫什么？哦，网友。”
“网友也是陌生人啊，娅娅你别太善良了。”德莉完全注意不到索菲娅正在喂她喝牛奶，全部精力集中在追踪带走邹庆兰的那辆车上，“话说Francesca，你对她有印象吗？她是国际部几班的学生？”
索菲娅也从没见过带走邹庆兰的女生：“按说我们学校有严格的入校门禁，李殊同学失踪后，学校更加在意进入学校区域的任何可疑面孔，哪怕只是在校门附近徘徊。Francesca如果是陌生的非本校学生，她又是怎么进到学校里来的？这是个极大的问题。”
“等等！”投影图上的SUV标记一闪一闪，德莉示意司机放慢速度，“他们突然从高架入口拐弯了，是发现我们的追踪车了吗？”
“格雷尔，请等红车叉过去后再拐弯，对，跟远一点。”
索菲娅盯紧前挡风玻璃远方的SUV，轻声吐槽：“都说了不要让格雷尔开卡宴出来，这也太明显了吧。”
德莉也没有办法：“可是卡宴是家里最便宜的一辆车。”
格雷尔随声附和：“小姐们，下次需要在家里配备一辆五菱面包车吗？”
德莉和索菲娅异口同声：“We need！”
所幸SUV不是发现了追踪他们的卡宴，而是实实在在差点走错了路，SUV一路穿过车流密集区，插入城市小巷街道里，越走周围越荒凉，所行过的道路越窄。
终于行驶到一座废弃的锅炉厂房外面，SUV刹了车，刚要骂邹庆兰的德莉话还没说完：“这个笨蛋被卖到什么破地方来了？大中午的一个人也没有……”
就见SUV车门打开，邹庆兰满脸热泪从车里跑下来，Francesca从另外一侧门下车跟在她身后。
卡宴车里的两位女生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邹庆兰跌撞跑向厂房面前的荒地，她跪在一串碎石交杂着的玻璃片之间，杂草丛生的土地里陷进去大块钢铁残片，邹庆兰的眼泪滴在那铁片围起来的中央，里面躺着一具冰凉的结了霜的尸体，膝盖往下被什么东西啃断了，丝条状的裤脚被呼呼啦啦的冷风刮得飘摇。
“李殊！你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去的女孩脸色苍白，听不到任何呼唤，她的嘴唇仿若涂了红色油漆那般连前几天降过的雨水都淋不尽，她的眼皮上翻，瞳仁映着湖蓝色的天空，和她最好的朋友为她哭泣惨淡快晕厥的脸庞。
“是谁杀了你，我要叫他偿命！”
邹庆兰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哭声回荡在无人的小巷，Francesca将手掌搭在跪地的邹庆兰肩上，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死尸曾经是鲜活的少女，这一幕给在场的所有人巨大的冲击。
邹庆兰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Francesca一眼，语无伦次地控诉她：“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说有李殊活着的线索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她现在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邹庆兰拍掉肩上Francesca的手，俯下身抱起李殊的尸体，眼泪一刻不停地下坠，她哭到大脑麻木一片，喉管酸涩快要窒息。
她想吐，悲伤到想吐。
但她将脸颊贴在李殊的侧脸上，好冰好凉：“李殊，我带你回家，你跟我走好不好？这里好冷啊，你最怕冷对不对？”
卡宴车里的德莉和索菲娅早已木然僵在车座里，SUV半天没有移动，星盘图腾闪了两下灭掉了。
德莉注意到星盘自动收起来后飘散在空中的紫色烟尘才回过神，茫然地转过头问索菲娅：“昨晚我们在美容院的占卜结果明明是乐观的，我没有占卜错是吗？”
“虽然情势危急，但是给我们寄出的结果起码是存在生机的，怎么会怎么会……”
索菲娅倾身拽过德莉的肩膀，把她揽入怀中，金发垂落在德莉的臂膀上：“我不知道，小莉。”
“我相信你不会出错，你的能力很特殊，一般做不到像普通占卜女巫一样随时开展遥视，你与自身命运捆绑的诏问却比她们所有人的结果都要准确。”
“但是。”索菲娅闭上眼睛，额心显现出白色的黎姆花，“我感受到，邹庆兰怀里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半分生机。”
德莉把侧脸枕在索菲娅的颈窝里，喃喃自语：“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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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圆圆是追着赫连昼一路飞过来的，她收起翅羽，降落在废旧工厂对面老旧家属楼的楼顶，武夙眠从她脖颈后面抽回手臂，郁圆圆松开搂着她的腰，两人迅速跑到天台外缘去查看工厂空地里的情况。
黑色卡宴未免眼杂招惹是非已经离开，车尾驶出小巷，与驶入小巷的警车插肩而过。
警方接到了报案迅速前来现场，Francesca吩咐用座机报案的电话号码早已加密，她拖着哭累没有力气的邹庆兰，将她带到工厂对面的老房子楼道里，邹庆兰默默坐在台阶上，目睹刑警封锁现场，望着法医取证后将白布盖到李殊的身上，再接着是苍白的脸上，直到邹庆兰彻底看不到她的一双眼睛，生前明亮至极的眼睛。
Francesca隐在楼道角落里，对邹庆兰说：“送我们来的司机师傅离开之前，对触碰过的犯罪现场实施了痕迹清除，整条巷子的监控都坏了，警察不会发现你提前来看过她。”
邹庆兰瞪着通红的双眼抬头质问：“你到底是谁？”
Francesca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在楼道的暗影里望了她好一会儿，随即翻起卫衣的帽子，下楼离开了。
邹庆兰已经不关心旁的一切了，她静静坐在阶梯上抱着膝盖，她想陪李殊久一点，下午旷了课，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响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没了声音。
之后，邹庆兰便看到学校的公务车和打了一辆计程车赶到现场的李殊的小姨，她来认领尸体，校方也已经知道了李殊离世的消息。
工厂背后的树丛后面，枝繁叶茂遮挡住赫连昼的身形，李殊的小姨随警车离去后她也退后准备离开，离开前警觉地望了眼家属楼楼顶。
郁圆圆不忍地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拉了下看起来像在发呆的武夙眠的衣摆，实际上她往更远的方向投去视线，听见郁圆圆叫她才回头：“走吧，我们回家吧，这里结束了。”
“不，还没有。”武夙眠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将手臂搭在郁圆圆肩上，扬起头看她，“带我回家，不去学校了，我要回家理一理思路。”
郁圆圆看到她湿润却坚定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握住她的腰肢，退后到房檐遮挡的地方，展开羽翼飞向空中。
李殊从失踪到死亡的那天晚上，武夙眠在家里盘线索直到深夜才休息，她书写的那本人物志压在她心中的那本笔记本上面，夜风从书房的窗子吹进来，拂过手肘压过温度未散的那一页。
【晴日晴夜，秋不离，冬不满，殊殁，伤而未绝，岁华如花，天地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幼果篇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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