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今天分手了吗》稻花风

3、第3章

　　祁影如当天没能去中医馆按摩，收工的时候，医生早就下班了。好在时间不算晚，她依然可以睡个好觉。

　　剧组开的酒店就在附近，其实去那里是最方便的，只是酒店再好也比不上家里舒服，祁影如索性让司机开车回家。

　　天黑后，气温转凉，从寒风萧瑟的影视基地钻进温暖的保姆车里，没一会儿人就犯困。

　　邢柔正靠在椅背上打盹，祁影如张口说：“今晚住我家。”
　　很突然，但车上的人都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对谁说的。

　　邢柔睁开眼，神情从半梦半醒慢慢清明。

　　Lily坐在后排，目光幽幽地看过来。

　　邢柔没什么异议：“知道了。”

　　车子在环城高速一路疾驰，一小时后，到达祁影如家的地下车库。

　　祁影如在京市有两套房产，一套是位于郊外的半山别墅，远离市中心，只有工作不忙的时候才会去那里度假。她最常住的还是位于东城的这处公寓，房子私密性很好，户型都是大平层，祁影如就住在顶楼。

　　两人下了车，司机降下车窗说：“影如姐，那我先送李老师回去，明早七点在这里等你们。”

　　祁影如这才想起后座还有个大活人，挥挥手嗯了一声，蓦地又道：“等等。”
　　她想了想：“太晚了，明早还要早起，你俩都别折腾了，你和Lily去旁边的酒店住一晚，回头再报销。”

　　司机点点头，Lily也对祁影如弯了弯眼睛：“那谢谢影如姐了。”

　　邢柔目送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消失在拐角，身后，祁影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走吧。”

　　电梯一路上升到十二楼，祁影如率先走出去，指尖按在门把手上，轻轻的“滴”声后，门开了。

　　邢柔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刚踏进玄关，祁影如大力摔上门，转身把她推在墙上，凶狠的吻疾风骤雨般落下来。

　　邢柔被迫张开了嘴，只感觉门牙都被撞得生疼。她努力摸索到祁影如的衣服，拽着后衣领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然后一把拍上大灯开关。

　　“啪——”
　　骤然亮堂的灯光刺到了祁影如的眼睛，她捂着眼后退两步，慢慢松开手，抬起头。

　　邢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祁影如扯出了一个带着血气的笑：“脱衣服。”

　　“……”邢柔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悲哀、愤怒、痛惜……万般思绪下，她沉沉叹了口气。

　　这段日子祁影如和她堪称相安无事，除了今天那个不痛不痒的巴掌，她几乎以为她们要一笑泯恩仇了。果然，没那么简单的事。
　　每一次，当她觉得她们的关系在慢慢缓和、她们之间还留有一点余地的时候，祁影如就会把一切都打回原形。每一次。

　　邢柔捏了捏鼻梁，忽然有些厌倦低眉顺眼的自己。
　　“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上床吗？”她问。

　　祁影如慢悠悠地走上前，直到把她逼到墙角，又猛地拽住她的头发。

　　邢柔被拽得仰起头，她比祁影如矮一些，祁影如就垂着脸，直视她苍白的唇。那里破了一个新鲜的小口子，微微渗着血，正是刚刚被自己咬的。

　　祁影如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邢柔仿佛被逗乐了，轻轻笑起来：“你走到今天，我是最有资格和你谈条件的人。”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她们从五年前就牢牢地绑在一起，她知道祁影如太多不能见人的秘密，抹黑对家、控制舆论、在规则的边缘玩手段。客观来讲，祁影如确实应该对她客气点儿，毕竟她随便拿出一样都够她喝一壶。

　　但她不会那么做。

　　如果她和祁影如撕破脸，公司第一个不放过她，但这不是理由。不管会不会被公司对付，她都不会那么做，因为那是祁影如，她发过誓永远不会伤害的人。

　　可惜祁影如不懂，她真的被“威胁”到了。她松开手，似乎在判断邢柔话里的真假：“你敢惹出麻烦，就别想再混下去。”

　　邢柔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影如，我早就不图什么感情了，那些都是虚的，你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好好配合步步高升，不好吗？”

　　祁影如听到一半就沉下了脸，恶狠狠地嚼着那句话：“你早就、不图、感情了。”

　　“是，”邢柔面色沉静，“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利益合作才能长久。影如，我以前陪着你胡闹，那是因为你和我上床最安全，可是以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你，你要尽早剔除不必要的人际关系。”

　　祁影如瞪着邢柔，良久，阴森森地笑了：“我们之间只能谈利益？好，那我就跟你谈利益。于公，你签了合同，是我正儿八经的助理，没有权利拒绝我的要求。于私，你确实是最安全的床伴，毕竟我再找个人，还要提防这提防那，林姐也不放心。邢柔，你真的还要矫情吗？”

　　邢柔的肩膀随着祁影如的话慢慢塌下。
　　“……那你去洗澡吧。”她双眼无神，轻声说。

　　确实，又不是没做过，现在在矫情什么呢？祁影如想发泄，由着她去好了。

　　卫生间传来水声，邢柔慢慢踱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装修这房子的时候，祁影如全权交给设计师，没问过任何进度，好像这根本不是她未来的家，而是个可有可无的酒店。设计师问她有什么要求时，她只说，安落地窗。

　　所以来这里的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巨大的窗户，晚上风景尤其好，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

　　邢柔摸了摸冰凉的玻璃，恍惚了。

　　忘了是多少年前，在她和祁影如还如胶似漆时，她问她：“邢小姐，采访一下，你对咱们以后的家有什么展望？”
　　她憧憬道：“我喜欢落地窗。坐在窗边看书，一抬头就能看风景，想想就幸福。”
　　“那还不简单，”祁影如大手一挥，“我以后整个家都装落地的，我让你躺在天上睡觉。”
　　“那不用，只装客厅就够了。”邢柔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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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事事休，原来是这种感觉。
　　时至今日，她甚至不敢问一句，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安的落地窗。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邢柔还没回头，被祁影如搂进怀里。

　　她轻轻挣了一下：“我还没洗澡……”
　　“别洗了。”祁影如声音含糊。

　　下一秒，火热的吻落在她颈侧，带着潮意的手从衣摆伸进去，不怎么温柔地在她腰间游走。邢柔被摁得重心往前倒，膝盖撞上了坚硬的窗户。她闭上了眼。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让祁影如停下动作。

　　邢柔靠在落地窗上，猛然睁开眼。祁影如手臂紧了紧，平复着气息，慢慢放开她，走向玄关。
　　邢柔连忙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看着她打开门——

　　楼道灯火通明，一个万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两步开外。

　　邢柔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外的Lily。

　　祁影如也狠狠皱起眉：“Lily？你来干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Lily见祁影如穿着浴袍，脸色微变，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屋内，看到邢柔衣冠整齐，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祁影如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语气已经游走在发怒的边缘：“Lily，愣着干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

　　Lily直视她的眼睛，郑重道：“影如姐，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你说。”

　　“什么事非得这么晚说？”祁影如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是关于明天妆容的问题，”Lily面带恳求，“影如姐，我刚刚接到通知，你明天的妆造有改动，他们刚发来参考图，我怕线上说不清楚，所以就过来了。现在剧组正在酒店开会，咱们也得加班了。”

　　邢柔听得深深皱起眉，打开手机，果然有林雅刚刚发来的消息。

　　祁影如怒道：“一群神经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下周就杀青，人又不会跑，他们这是急着去死吗！”

　　Lily第一次面对口无遮拦的祁影如，居然相当淡定：“影如姐，我们抓紧时间吧，这样你能多睡一会儿。”

　　“来书房。”祁影如没好气地招手。

　　三个人认命地坐下讨论，直到半夜十二点，终于忙完。祁影如无比疲惫，洗了把脸就去卧室睡了。

　　邢柔也很困，但看着还杵在这儿的Lily，打起精神道：“我送你下楼，你早点去酒店休息。”

　　Lily欣然答应，邢柔陪她走进电梯。光可鉴人的轿厢映着两人的脸，邢柔在镜子里打量Lily。她卸了妆，脸庞比白日素净些，更能体现出本来的轮廓。

　　邢柔看着看着，突然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可仔细想想，她其实没有细看过Lily，她笑起来太晃眼睛，行事又总把人气个半死，除了一开始惊艳的照面，她对Lily的相貌都没有具体的勾勒，何来眼熟？

　　Lily察觉到什么，忽地抬起眼：“邢助理？”

　　邢柔被抓包了也很淡定：“嗯？”

　　Lily笑嘻嘻地：“没事，邢助理这么看我，我以为你想对我做点什么呢。”

　　“李老师想象力很丰富。”邢柔似笑非笑，“我只是想问问你，深更半夜跑到影如家里，究竟是想干什么？如果不是剧组恰好开会，你又打算用什么理由诓她呢？”

　　Lily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叮”的一声，电梯下降到一楼，轿门缓缓打开，邢柔微笑着抬起手：“李老师，请。”

　　这个动作让她很愉悦，好像终于找回了白天的场子。

　　Lily被戳穿了，也不再辩解：“你怎么知道的？”

　　“时间不对。”邢柔说，“林姐给我发完消息不到五分钟你就来了，从酒店走过来至少要十分钟吧？你本来就要找影如，为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Lily直勾勾地盯着邢柔，“我在来时的路上编好了理由，我打算告诉祁影如，刘师傅身体不太舒服，可我不会开车，想借你用用，送她去医院。不过，幸好我收到了剧组的临时通知。”

　　刘师傅就是公司给祁影如的司机。邢柔点点头，评价道：“很站不住脚的理由。如果刘师傅真的到了没法开车的地步，你应该打急救电话。”

　　Lily的呼吸有些重。

　　邢柔瞥了眼她：“你漏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不想她碰你！”Lily抬高声音。

　　邢柔一怔。

　　Lily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是情侣，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也知道我的借口很拙劣，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邢助理，我……”

　　她看向邢柔嘴唇的伤口，目光是掩不住的怜惜和渴望：“邢助理，她对你一点都不好，我不想她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