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今天分手了吗》稻花风

27、第27章

　　林雅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机，在屏幕按了几下，递给她。

　　祁影如本以为是让她联系邢柔，一低头，却看到通话页面正亮着，上面显示的是赵青云的名字。

　　她皱眉接过：“姑姑。”

　　“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现在就回国。”赵青云言简意赅。

　　祁影如：“邢柔呢？”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影如，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祁影如充耳不闻，又问了一遍：“邢柔呢？”

　　“……她已经回国了。”

　　祁影如眉心紧皱：“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是谁帮你擦的屁股？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国，回来后立刻来公司找我。”赵青云的语气又激动起来了。

　　祁影如捏了捏眉心：“好，我现在就回去。”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林雅，沉声问：“我姑姑说的是真的吗？”

　　林雅点点头：“是真的，她回国了。”

　　祁影如仔细端详她，那表情明显还是不信，但林雅的神情毫无破绽，她只好暂且压下心里的怀疑。

　　团队已经替她收拾好了行李，她甚至连酒店都没回，直接坐车前往机场。

　　林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祁影如又问：“我的手机呢？”

　　林雅：“鉴于你之前说要告诉粉丝真相，赵总听了很生气，所以让我们暂时帮你保管。”

　　祁影如怒目而视：“你们要干什么？让我回国我忍了，收我手机是什么意思？还给我！”

　　林雅：“等你见到赵总了，就可以还给你。”

　　祁影如深吸一口气，放缓了态度：“我不上网，我就是要联系邢柔，总行了吧？我要亲自确认她已经回国了。”

　　可任凭她怎么保证、发誓甚至央求，林雅就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不答应。
　　“影如，别费力气了，我肯定不能同意。有什么话你下飞机后跟你姑姑说吧。”

　　祁影如愤怒不已，口不择言道：“你现在装什么？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林雅的眼神瞬间锋锐了，平静地回道：“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也有责任，所以现在我一定会看好你。”

　　祁影如气得想骂人。

　　她觉得自己好几年都没有这么憋屈过了，心里像堵着一团气，死活找不到地方纾解。

　　林雅给她准备了帽子和口罩，和她一起上飞机，连座位都在她旁边，上厕所都要跟着她。

　　这种押送犯人的待遇让祁影如无比暴躁，十六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像一百六十天一样久，她坐立难安。
　　关键时候，她又发挥了自己的拿手本领——睡觉。但直到中途频频惊醒时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来即使是她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情况下都能睡得香甜的。

　　就这样熬到飞机落地滑行，林雅打开手机看了看，脸色一沉：“影如，出事了。”

　　祁影如脸色奇差，漠不关心地问：“怎么了。”

　　“你的行程暴露了，有很多粉丝在机场堵你。”

　　“粉丝？”祁影如不屑地笑了，“是粉丝还是仇人啊？”

　　林雅被她气得不轻，恨铁不成钢道：“出了这种事，你怎么能还这么吊儿郎当？影如，粉丝现在很生气，你装也要装出个消沉的态度来。”

　　祁影如漠然地听着。

　　林雅抬手替她整了整帽子：“我们联系了机场安保帮忙疏散。你一会儿什么也不要说，跟着我走就行了。”

　　“知道了。”

　　下飞机后，机场果然如林雅所说，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记者，也有粉丝，情绪都很激动。

　　祁影如一走出出站口，迎接的就是乌泱泱的人群，很快将她包围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喧哗，一个个手机和镜头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纷纷质问她事情是不是真的，出于什么原因。

　　祁影如紧抿着唇，有些招架不住，帽子下的眉毛紧紧拧起。

　　保镖率先开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大部分摄像头。林雅拉着她往外走，嘴里说着：“有任何问题请关注官方回应。”

　　祁影如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一行人艰难地挤出人群。

　　待到好不容易坐上车，祁影如立刻摘掉自己的伪装：“现在去哪？”
　　林雅：“公司。”

　　正合她意，祁影如点点头。她确实亟需和赵青云谈谈。

　　机场离公司有四十分钟的车程，一路看到的都是平坦的原野，彻彻底底的北方秋天景色，萧瑟而空旷。

　　祁影如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再一次开口。

　　“林姐，为什么让邢柔替我背责任？”

　　林雅坐在她对面，淡淡瞥了她一眼，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把损失降到最小的、最好的办法。

　　祁影如对外的人设一直是大气率真、外冷内热型，她长相虽然冷艳，但这么多年也算敬业，每次偶遇粉丝都充满耐心，体贴的样子骗过了不少人。是以不管多少小道消息说她私下爱耍大牌、脾气暴躁，总有一大批人相信她的为人。

　　因此，当街打人，还是打孕妇这样的弱势群体，无疑是她事业上的滑铁卢。

　　粉丝们不肯相信人前温柔大方的偶像是这种人，这几天一直在官方账号下狂轰滥炸，还涌到祁影如本人的帖子评论区里追问，想听她亲口否认。

　　死忠粉和黑粉撕得有来有回，看热闹的群众更是迎来了时装周以来的第一波好戏。祁影如从前的种种小污点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在网上放大讨论。

　　赵青云就是有通天的本领，能凭着和媒体的关系压下对祁影如的抹黑，也无法制止群众们的八卦。
　　更何况，祁影如一直在警局待着，公司根本不敢矢口否认事实。要是被扒出来真相，后果只会更严重。

　　她们只能一边谈和解和保释，一边稳住粉丝，想办法把矛头往别的地方引。

　　让邢柔承担责任，是最好的办法。

　　首先，邢柔是自己人，不会乱说话；其次，事发时只有她在祁影如身边，背锅也能背得合乎逻辑。甚至如果公关得好，还能给祁影如拉一波好感。

　　这么简单的道理，祁影如身处娱乐圈中，不可能看不懂。
　　但就是因为看得太懂，才更是心堵。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踏入公司的大门，一路来到赵青云的办公室。

　　那是整个公司占地最大、风景最好的一间屋子，祁影如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平淡的“进”。

　　她推开门，赵青云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

　　“姑姑。”祁影如低声喊了一句。

　　赵青云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屏幕：“你还知道我是你姑姑。”

　　祁影如低头不语。

　　赵青云：“影如，你这几年惹出的小麻烦，解决起来不算难，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管。但这一次，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祁影如从她开口时就一直望着墙角的绿萝，目光出神。

　　赵青云不算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但此刻看着侄女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彻底没力气说教了。
　　到最后，她只是沉沉叹了口气：“你要是我女儿，我高低打你一顿，让你好好清醒清醒。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离坐牢只有一步之遥？”

　　祁影如眸光微微一动，表情忽然有了点生气，转头看向赵青云。
　　“姑姑，我能不能先说句话？”

　　赵青云：“你说。”

　　祁影如直直望着她，今天第四遍问了同一个问题——

　　“邢柔呢？”

　　赵青云沉默片刻：“她还在纽约。”

　　“……”
　　祁影如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就知道……从你们都催着我回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肯定不在国内……”

　　赵青云突然把笔狠狠摔在桌子上，厉声说：“是，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做了什么！以前我以为有她在，可以管一管你的脾气，现在我开始怀疑了，就是因为有她在，你才一直长不大！”

　　祁影如并没有被吓到，异常平静地笑了笑。

　　“姑姑，您怕不是忘了遇见我之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要是长不大，我爸死的时候我就活不下去了。”

　　乍一听到这句话，赵青云像是被捅了一刀，露出受伤的表情。

　　祁影如的神色也有些怅然。

　　祁峥。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个名字都太沉重。

　　半晌，赵青云缓了口气：“我当初没能帮到你爸爸，所以现在才不能看着你走偏。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邢柔，她不会有事的。”
　　祁影如不说话，她又补充：“这次的违约金公司替你赔，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公开活动了，一个人好好反思反思，一会儿手写封道歉信发微博。”

　　“可以。”祁影如并无异议，“我的手机呢？可以还给我了吗。”

　　“找林雅要去吧。”赵青云挥了挥手，示意她走。

　　祁影如转身要走。

　　“对了。”赵青云在身后喊住她。

　　祁影如停住脚步。

　　“影如，不要想着公开真相然后道歉，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你要是不想邢柔白替你受这些委屈，你就老老实实按公司的安排来。”

　　祁影如垂下眼：“……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从林雅那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用了五分钟充电开机，然后立刻点开微信和邢柔的聊天页面。

　　没有任何新消息。

　　祁影如压住内心的焦躁，又打开通讯录打过去。

　　对面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祁影如盯着屏幕，输入号码，又打了一遍。
　　两遍，三遍，四遍……

　　中英文的关机提示轮流响着。

　　她慢慢停下拨号的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爬过全身。温度适宜的室内，她的背后硬生生冒出了汗。

　　她忽然有种很慌乱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永远也没法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