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今天分手了吗》稻花风

23、第23章

　　最近这是怎么了，熟人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这是邢柔的第一个念头。

　　她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是你？好久不见啊，你现在太好看了，我都没敢认。”

　　林曼辰哈哈大笑：“你也很好看，不过我眼力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邢柔被她的爽朗感染了。毕业这么多年，林曼辰倒是没怎么变，见谁都挺自来熟。

　　林雅见她们认识，同样又惊又喜地追问。

　　林曼辰解释道：“姐姐，这是我高中校友，以前认识。”

　　“真的？”林雅无比震惊，“哎呀，邢柔都在我们公司干多少年了，我居然才知道这事。都怪我，我应该早点介绍你俩认识。”

　　林曼辰摆摆手：“都怪祁影如，我和她可一直有联系，她居然都没跟我说过。”

　　邢柔笑了笑：“没关系，现在重新联系上了就好。”

　　林雅提议：“那一起吃饭呗？”
　　“姐姐，让邢柔先去休息吧，我回头找她聚……行吗邢柔？”林曼辰转头询问她。
　　邢柔弯起眼睛：“当然可以。”
　　林雅：“那也行，你们老同学自己商量。”

　　邢柔于是和林曼辰道了别，随便在餐厅吃了点东西，回到顶楼房间。

　　这套房是祁影如自己出钱升的，价格不菲，非常适合晚上看纽约市的夜景。至于白天也有另一番风光，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欣赏瓦蓝的天空、林立的高楼，会从心底里萌生一种追求权力和金钱的念头。

　　祁影如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背诵媒体采访问题，面前放着一杯手磨咖啡。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见到邢柔进来，随口问道：“回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叫酒店送。”

　　邢柔：“不用，我刚吃过，想睡一会儿。”

　　祁影如“嗯”了一声：“对了，今晚我在外面吃饭，应该回来比较晚。”
　　邢柔：“林姐知道吗？”
　　“知道，是熟人。”

　　邢柔点点头，顺口反问：“是和林曼辰吧？”

　　祁影如的动作顿住了。

　　邢柔立刻后悔起自己的多嘴。只是她一想到林曼辰那句“我和祁影如可一直有联系”，就觉得自己像是不知不觉被隐瞒了很多事。

　　祁影如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见到她了？”
　　“嗯。”
　　祁影如抿起唇。

　　邢柔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挺好的。”祁影如自觉家道中落后很丢脸，几乎不和以前的熟人联系，她是真没想到林曼辰不在这一范畴内。

　　祁影如：“她是林姐的亲堂妹，我想联系不到她都难。”

　　“嗯，是挺巧的。”
　　邢柔脱掉外套挂起来，突然听到祁影如沉声说：“你别和她走太近。”

　　她动作一顿。

　　这话未免太耳熟。她想到那一年两人窝在她的房间里，祁影如用骄矜的语气说：“邢柔，你不许和陈伊联系，以后上了京大也不许。”
　　每次祁影如说完这种话后，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事。

　　她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许我走得近，自己却和她们保持着联系？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又想隐瞒什么？

　　祁影如皱起眉：“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不喜欢她。”

　　邢柔不紧不慢地说：“不喜欢，还要和她吃饭，这不像你的风格。”

　　祁影如“啪”的把手里的A4纸摔到桌子上：“邢柔，你什么意思，不吵架就不舒坦是不是？”

　　又来了。邢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会和祁影如沟通了。不说话不行，多说话也不行。在这场畸形又混乱的关系里，她们的耐心好像都快要到头了。

　　祁影如冷笑道：“邢柔，你记住你妈每个月的医疗费是谁出的。我的话你可以不赞同，但最好执行。”

　　邢柔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祁影如的眼神多了几分怒火。

　　祁影如毫无惧意地和她对视。

　　良久，还是邢柔先一步服软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祁影如捡起纸：“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邢柔垂下眼，轻轻关上客房门。

　　-

　　黄昏时分的纽约是一天中最美的。晚霞雄浑壮阔，天际从玫红到湛蓝过渡，天光一寸寸暗淡时，地面的高楼也一幢幢亮起灯，像另一种意义上的繁星。

　　祁影如站在酒店后门口静静欣赏完一场日落，将墨镜取了下来，沿着人行道向哈德逊河的方向走去。

　　她们住的酒店狗仔很少，她又做了简单的变装，这副样子走在街上就像个散步的游客，一般人肯定认不出来。

　　林曼辰早已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候多时，一见到她就皱起了眉。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祁影如懒懒地问：“那我该穿成什么样？”

　　“你至少正式一点吧。”

　　“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火，想给我制造话题？”祁影如浅浅翻了个白眼，“你要废话到什么时候？我们在这里多待一秒，被认出来的风险就越大。”

　　“行吧。还好今晚没有dress code。”

　　林曼辰带着她拐了个弯，到了家小有名气的音乐厅。
　　“唉，今晚的主演可是我老师，她要是知道我带了你这么个玩意来捧场，非杀了我不可。”她又嫌弃地瞥了眼祁影如的衣服。

　　祁影如跟没听见似的，只是皱眉盯着入场口：“你约我出来就是看这个？”

　　“嗯，弦乐四重奏，你肯定喜欢。”

　　祁影如扭身就走：“不看。”

　　“哎，”林曼辰拉住她，“来都来了，你给我个面子啊。”
　　“不看。”
　　“为什么嘛？你以前最喜欢小提琴了，现在不去总得有理由吧。”
　　祁影如停住脚步。

　　林曼辰微微歪着头，满脸真挚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她眯起了眼：“林曼辰，你是不是故意的？”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林曼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看不看，你别挂脸啊，吓死人了。”她晃了晃祁影如的胳膊：“那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这附近有家店的牛肋排特别好吃。”

　　“别再整幺蛾子。”祁影如警告道。

　　“放心吧。”

　　最后，林曼辰带她去了家看上去很普通的酒吧餐厅。

　　祁影如刚踏进屋就目露嫌弃：“我因为你一句话一整天没吃饭，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只是看上去普通点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娇气。”林曼辰拉着她坐下，“快来吧。”

　　餐厅人虽然多了点，但光线昏暗，她们的座位也偏。祁影如勉强满意了。

　　林曼辰做主，给两人点了几道特色菜，又加了两杯鸡尾酒。

　　等菜的时候两人随意闲聊。林曼辰问了几句祁影如的演艺状况，但很多消息由于保密协议不能多说，她也就作罢了，转而介绍起自己的近况。

　　“我刚毕业没多久，现在做影视配乐。”
　　“嗯。”
　　“以后还是打算回国发展，拿绿卡太难了。”
　　“嗯。”
　　“我回国的话去找你玩吧？我能去片场看你拍戏吗？”
　　“可以。”
　　“你为什么让邢柔当你的助理？”
　　“……”

　　祁影如抬起眼。

　　林曼辰悠闲地支着下巴，脸上是意味深长的微笑。

　　祁影如慢慢放下水杯，脸色沉了下来。

　　“你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林曼辰，不要以为你是林姐的亲戚，我就会对你客气。”

　　“别误会，我是真的很惊讶。我以为你恨不得把她杀了呢，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她当了你五年的助理？祁影如，你都不觉得很怪吗？”

　　“关你屁事。”

　　“因为不对劲！”林曼辰也不甘示弱地回嘴，“祁影如，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你以为我出国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这几年看到你的黑帖一个都不信，可我现在真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祁影如，我大概能猜到你俩是什么关系，也大概知道你是个什么心态，但作为朋友我真的得劝你一句，你趁早迷途知返。”

　　祁影如嗤笑道：“你今天绕来绕去，又是让我看演出又是请我吃饭的，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曼辰有些痛惜：“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祁影如，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祁影如别过头，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夜景。玻璃照出她涂脂抹粉的脸，她仔细地端详着，在脑子里回忆当年的自己，发现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老粉说她变了，林曼辰说她变了，终于，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变了。

　　“来。”林曼辰敲了敲桌子。

　　祁影如迟钝地看向她。

　　林曼辰：“我们来理智地分析一下，你执意让她当你助理的原因吧。”

　　祁影如美艳凌厉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

　　……

　　同一时间。

　　夜幕已深，邢柔在酒店旁边找了家自助餐厅，刚挑好座位，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邢柔顿了顿，还没回头，心里居然诡异地有了答案。

　　果然，瞿心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邢助理，好巧。”

　　“……”邢柔已经发不出脾气了，“瞿心，你是真想让我讨厌你吗。”

　　“你讨厌我，我们也是同事，也总有一起吃饭的时候。”瞿心淡定地在她对面坐下，“而且你今天是真冤枉我了，我没跟踪你。我昨晚就来这家店吃过了，确实好吃。”

　　邢柔暗自叹了口气：“那坐吧。”
　　她想，也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习惯这个追求者的粘人劲儿了。

　　吃饭的时候，瞿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邢柔意识敏感，一抬头，和她不偏不倚地对视上。

　　“又怎么了？”

　　瞿心温柔地看着她：“邢助理，工作很忙吧？你看上去很累。”

　　“工作哪有不累的。”邢柔淡声说。

　　“那不一样。”瞿心意有所指，“有的累是很值得的，因为能从里面获得经验和成长，但有些累就没什么意义。”

　　“行了。”邢柔忍不住打断她，“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有些累没有意义，所以？”

　　瞿心咬了咬牙：“所以离职吧，邢助理。你当她的助理是大材小用。”

　　“……”邢柔震惊了几秒，想回敬一句“不上班你养我啊”，转瞬想到瞿心还真有可能说“我养你啊”，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瞿心补充道：“邢助理，离职吧。我帮你介绍别的工作，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邢柔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瞿心，别说梦话了。”

　　“那你为什么愿意当她的助理？”

　　邢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不告诉你，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缠着我了？那我告诉你呢，你可不可以消停点啊？”

　　“你可以先告诉我试试。”

　　邢柔抿了口果汁，默默感叹死皮赖脸是多恐怖的技能，她是真被瞿心缠怕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坦白：“因为我妈妈生病了，疗养院很贵，她帮我支付的费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邢柔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瞿心诚恳地问。

　　邢柔愣愣地看着她。

　　瞿心日常生活的妆容偏向成熟，穿衣也简约大气，活脱脱都市丽人的样子。但此刻她双眼明亮、黑白分明，又透出些孩子的执拗。
　　她是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邢柔别开眼，半晌，答非所问地说：“你不懂。”

　　-

　　“……你不懂。”

　　祁影如沉默了很久，还是只有摇头：“她这辈子就该这样待在我身边，她欠我的。”

　　林曼辰：“她欠你？可是你自己也清楚，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妈需要我出钱帮忙治病。”

　　“你知道以她的能力，足够养活她自己和她妈。”

　　祁影如嘴唇颤了颤，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林曼辰：“嗯？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你所有离谱的行为？”

　　祁影如咬牙切齿：“因为我喜欢她，行了吧？我真心实意地喜欢过她，可她和她妈毁了我的家。我现在还肯帮她妈找最好的医生，还肯给她开这么高的工资，我简直是圣母。”

　　林曼辰笑了。

　　“你喜欢她？”她笑着反问，“祁影如，你是演戏演到真假都不分了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喜欢的人……是陈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