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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衡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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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在桌上留了张字条,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医馆。
药架上的瓷罐整整齐齐,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她歪歪扭扭写的标签。
窗台上晾着的草药是前几天娘亲带她上山采的,娘亲教她认了好多草药的名字,回来的路上还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上的茶杯还摆在老位置,娘亲总是坐在那里喝茶,看她在院子里疯跑,嘴里念叨着“悠着点,别摔着。”
岑渺吸了吸鼻子,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娘,女儿去天衡宗找您了。”
岑渺放下笔,深吸一口气,长呼出来,转身走出医馆。
姜元仪三人还守在门口,一看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渺渺,我舍不得你走。”姜元仪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虎和江玖也红了眼眶,闷声道:“渺渺,路上小心。”
岑渺被三人抱着,鼻子也酸酸的,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哭什么呀。”
“可是天衡宗那么远,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姜元仪抽噎着说。
“天衡宗还要修仙,万一,万一......你回来后我们已经老去了怎么办?”赵虎不安地问。
江玖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配上这副表情,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渺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再次道歉。
岑渺认真道:“小九,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帮我看着医馆,等我娘回来,告诉她我去天衡宗了。”
她凑到他耳边说:“等我回来,我给你带正版书,你就别再看盗版了。”
江玖破涕而笑,点头说好。
“对了,刚刚那人呢?”岑渺松开他们问道。
姜元仪抹了把眼泪,指了指后院:“在那边。”
岑渺看过去,果然看见沈无聿站在那。
姜元仪问:“渺渺,那人到底是谁啊?看着怪吓人的。”
“天衡宗的弟子,救了我一命。”岑渺说。
“噢,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姜元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沈无聿一眼,改口说道。
“元仪!”赵虎不满地喊。
“我就说说嘛。”姜元仪吐了吐舌头,然后推岑渺的后背,“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岑渺朝他们挥挥手,转身朝灵槐树走去。
沈无聿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那棵三百年的老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问:“你腰间别的那根树枝,就是从这来的?”
“对。”
岑渺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这棵灵槐树,回忆道:“我从小就喜欢在这树下玩,总是把树枝当剑。”
风吹过,灵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有一片正好落在沈无聿的肩头。
岑渺看见了,伸手帮他拂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手指刚碰到他肩头的布料,她才反应过来,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沈无聿微微侧目,看向她。
岑渺讪讪地收回手,耳尖有点发烫:“不好意思,习惯了......我以前老帮我娘拍叶子。”
沈无聿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棵树。
“这树不普通。”他说。
“嗯?哪里不普通?”岑渺刚刚尬住的手无处可放,于是双手环胸,装作深沉地抬头看。
“灵气很浓,比寻常灵木浓了数倍。”沈无聿淡淡道,“难怪你那根树枝能激活传送阵。”
岑渺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树枝,又抬头看了看灵槐树。她在这棵树下玩了十年,从来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别的。
“走吧。”沈无聿抬脚朝镇外走去。
岑渺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元仪三人还站在原地,正朝她使劲挥手。
“渺渺一路小心!”
“记得回来看我们!”
“找到岑姨一定要和我们说!”
岑渺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快步跟上沈无聿,两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镇口的转角处。
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岑渺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
姜元仪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离开后,哽咽着说:“真的走了,也不知道渺渺什么时候回来。”
赵虎挠了挠头,忽然说:“我觉得那个男的,很奇怪。”
姜元仪听到,连鼻涕都忘擦,问:“哪里奇怪?”
“就在渺渺收拾包袱的时候,他问我会不会说青石镇方言。”赵虎一脸困惑,“我说青石镇没有方言啊,咱们说的就是官话,哪来的方言?”
姜元仪和江玖对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他为什么问这个?”
“不知道,他听完后就没再说话了,表情怪怪的。”赵虎摇头说。
三人沉默了片刻,面面相觑,接着抱头痛哭。
而被他们惦记的正主本人,此刻正站在青石镇口,盯着眼前悬在空中的长剑发呆。
“逐霜?”岑渺试探着叫了一声。
长剑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丝毫不想理她。
岑渺又凑近了些,伸出手指想戳一戳:“我记得是叫这名啊?逐霜,你听得见吗?”
剑身微微一震,竟然往后退了半寸,像是在躲她。
沈无聿淡淡开口:“逐霜。”
话音刚落,长剑立刻乖顺地飞回他身侧,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鸣。
岑渺:”......”
知道剑随主人,但是怎么如此区别对待!
“这就是回天衡宗的方式?”岑渺指了指悬在空中的剑,“御剑飞行?”
“御剑带人,很耗灵力。”沈无聿说。
“那怎么办?”
“等人。”
“等谁?”
岑渺有时觉得和他说话很累,像是在挤牙膏,每次只能挤出一点点,连车载智能系统都比他会聊天。
沈无聿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云层中忽然亮起一道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一艘小巧的飞舟破云而出,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舟头站着一个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天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折扇,生得眉清目秀,嘴角噙着笑。
一落地,他就张开双臂朝沈无聿冲过来。
“我的小师弟,几日不见,如同几日不见啊。”
沈无聿熟练地侧身一闪,躲开了他的熊抱。
青年扑了个空,却丝毫不气馁,转身又凑过去,一把搂住沈无聿的肩膀,“哎呀小师弟,师兄的心要碎了。”
“凌师兄,松手。”
“不松!你知不知道师兄为了来接你,花了多少私房灵石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剑修本身就穷,养剑养得裤子都快当掉了,我这个月的灵石全搭进去了......”青年控诉道。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忽然余光瞥见旁边还站着个人,话音一顿。
凌玉山转过头,看见岑渺正站在一旁,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清冷,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和沈无聿一样生人勿近。
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借来的飞舟有加热功能吗?两个冰块凑一起,岂不是会冷死他?
“这位是?”
“凌大哥好,我叫岑渺,谢谢凌大哥来接我们。”岑渺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
“欸,客气了哈,我叫凌玉山。”他笑嘻嘻地说,“小姑娘,你和我小师弟是怎么认识的?”
岑渺想了想,认真地总结:“他救了我,我娘不见了,他说顺路送我去天衡宗。”
凌玉山没太听懂这中间的逻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就从这样到那样了?
“顺路?”他转头看向沈无聿,挑眉道。
沈无聿没有理他,径直跃上飞舟。
凌玉山摇摇头,转身朝岑渺伸出手:“来,小姑娘,大哥拉你一把。”
“谢谢凌大哥。”岑渺笑着说。
这一笑,凌玉山愣住了。
刚才看这小姑娘,一张脸冷冰冰的,眉眼寡淡,跟他那个小师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结果这一笑,眼睛弯弯像月牙,眼尾微微上翘,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哪还有半点冷的影子?
“你这小姑娘,长了张冷脸,笑起来倒怪可爱的。”凌玉山啧啧称奇。
“是吗?谢谢凌大哥的夸奖。”岑渺低下头害羞地说。
“师兄,得走了。”沈无聿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还冷了几分。
凌玉山对岑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他这人就这样,别害怕哈。”
岑渺乖巧地点点头。
凌玉山心情大好,从袖中掏出一整袋灵石,哗啦一声投进飞舟的阵眼里。
“走着!”他大手一挥,笑道,“这飞舟可是我特意借来的,舒服得很。”
飞舟轻轻一震,像飞机一样,缓缓升空,最终破云而去。
岑渺靠在船舷边,看着脚下的清河镇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海之中。
凌玉山在一旁观察着两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小师弟站在船头,背对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一副生人熟人都勿近的样子。
小姑娘坐在船舷边,一张冷脸,看起来也不好惹,但刚刚那一笑,完全和小师弟不是一个类型啊。
凌玉山摸了摸下巴,语气幸灾乐祸:“对了,小师弟,你偷偷跑去无情秘境的事,宗主已经知道了。”
沈无聿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
岑渺坐在一旁,默默竖起耳朵听着。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胆子也太大了,无情秘境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当年连宗主渡劫的地方,你一个练气期的小娃娃也敢往里闯?师父气得说要罚你抄三百遍宗规。”
沈无聿没有说话,握着逐霜剑的手收紧,气压低得吓人。
岑渺看看沈无聿,又看看凌玉山,直觉告诉她气氛不对,果断转移话题:“凌师兄,有吃的吗?”
凌玉山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岑渺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他:“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都饿扁了。”
凌玉山一听,立刻从储物袋掏出一个食盒:“有有有,凌大哥这里什么都有。”
他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糕点,递到岑渺面前。
“尝尝,这是天衡宗的特产糕点,外面买不到的。”
岑渺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刚才那张冷冰冰的脸完全不见了踪影。
凌玉山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沈无聿,发现小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敛了那股低气压,正看着岑渺吃东西,表情虽然还是冷冷的,但眼神好像柔和了一点点。
凌玉山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故意问:“小师弟,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不用。”沈无聿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前方的云海。
凌玉山凑过去,压低声音:“可是你刚刚一直盯着人家哦。”
沈无聿撇头:“凌师兄,专心驾舟。”
“好好好。”凌玉山举起双手投降。
岑渺吃完最后一块糕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看到凌玉山投降的动作,问:“怎么了?”
“没什么。”凌玉山指着前方,“小姑娘,你看。”
“那就是天衡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