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纵》柳下白

4、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世间无限丹

　　苏玉一句话雷的众人人仰马翻，岐王坐在席上淡定的喝着手里的酒。
　　大概只有我的想法与众不同。
　　我想，苏玉这话若是问的人是我便好了。
　　可转念一想，苏玉若是真这么问我，我又该如何作答，是直接说是，还是也学古人写几篇赋来称颂一下其人，这样等我和苏玉百年之后，世人读到我呕心沥血的佳作也得为我二人的爱恋故事欢笑几场，抹几滴眼泪。
　　可惜啊，苏玉这话问的不是我。
　　而且，王二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他愣了片刻，然后叫嚷道:“你说什么？”
　　苏玉嗤笑一声，仿佛我等皆不过莽夫。
　　“王公子，你原来还患有耳疾吗？”
　　苏玉一脸笑意，我却觉得这人笑得十分可恶。
　　“我学过几天医术，王公子，你若是有难言之隐，可对在下言明，在下定当尽力医治好你的。”
　　王二爬起来，怒喝道:“苏玉！你说什么！”
　　苏玉自然不会闭嘴，他道:“王公子若不是倾慕在下，怎么会把我兄长随口对我说的话记得这般清楚？”
　　王二捏着那把扇子快要扇出火来了，我见状不妙，赶忙道:“王公子，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人家苏公子不过与你逗个趣儿，你却急得要杀人放火的模样，小心这事儿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做贼心虚呢？”
　　我自然知道这话我偏袒得过分，但王二还不至于故意开罪我，我道:“听闻岐王府中牡丹花一绝，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苏玉大概也没想到是我出来插嘴，捏着眉毛看我，大概在思考我这混世魔王又要唱什么戏了。
　　“不过，这府中其实还有一绝，各位怎么不见？”
　　或许是老子演戏演得太好，有个不怕死的问道:“敢问宁王殿下，这另外一绝又在何处？”
　　我寻着声音望去，正是我那个便宜外甥。
　　岐王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也道:“还请宁王殿下赐教。”
　　老子只当酒醉胡言乱语道:“什么赐教不赐教的，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苏公子，听闻你极善剑术，不知可否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苏玉面色如常，倒是不见半点被折辱的模样。
　　他道:“原来宁王殿下不曾看过舞剑吗？”
　　我猜这话其实是说没想到你们京城里的公子哥这么没见识，连个剑都不会舞。
　　我擦擦额角的汗，心虚道:“子美曾言，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我等虽已不得见公孙的绝世之姿，但剑术这东西自然也是见过的，只是听闻青城派乃是剑术之祖，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剑术是否真有传闻的那般神奇。”
　　苏玉对我遥遥一笑，也可能只是弯了弯嘴角。
　　我这番话在别人耳朵里也许是故意折辱苏玉，于是也没人再说话。
　　“既是如此，那殿下可要瞧好了。”
　　苏玉言罢便接过了方才胆颤舞女的剑，我年少时也摸过这东西，但兴趣寥寥，于此道并不算精通。
　　那的确是把好剑，剑身如雪，通体澄澈，便如银光照世。
　　苏玉的剑术便是我这种不算懂剑的人也能看出他的确深谙此道。
　　苏玉未及弱冠，所以并不带冠，大多时候他用的是发带，高高束起头发。
　　后来他告诉我，他幼时不会梳头发，这事儿便是一开始由兄长代劳，去了青城山山之后又时常由萧然弄的，我气得三个时辰没理他。
　　但他这厮却道正好，他要出宫去玩，找他兄长去了。
　　我未得见当日公孙大娘剑动四方的情景，但我想苏玉的剑也一定很好。
　　他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身体舞动，他的剑无处不在。
　　他拿起剑时变得很不一样，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焰火，又像一阵急促的雷雨，忽而在眼前，忽而在天边，我努力握住，却只得了一场空。
　　骤雨初歇，屋内一片宁静，我问他:“苏公子这套剑舞可有名字？”
　　苏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起那把剑，骄傲的话:“之前是没有的，现在我倒想到了一个。”
　　“游龙。”
　　群芳宴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世上也只有苏玉敢取这个名字。
　　那年岐王府中，群芳宴上，苏玉剑舞《游龙》，从此名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