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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翁之意 ...

  •   知县府

      深夜,沈昀与崔士杰坐在堂中闲谈,二人对坐无言,心中各有惆怅。

      王率走的毫无痕迹,他无从下手,怕一不小心命跟着丢了,也不想沈昀去查,毕竟这是故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遗物了,沈昀嘴上应好,但他一直知道这孩子心思难明,恐言行不一。

      他扯出笑容,佯装淡然,先是开了口打破沉寂:“什么时候回去?”

      “今夜。”

      沈昀语气淡漠,面无表情,令人看不透思绪,崔士杰一愣,转而从腰间取出一锦囊:“男人出门在外的不能没钱,你崔叔没多少私钱了,这些你拿着。”

      沈昀闻言一笑,略带狐疑道:“你只有这点?”

      崔士杰本想着这孩子自尊心强会拒绝,一听此言就知道沈昀心情算是放松了些,还知道拿他取笑作乐,他眉梢上扬,面上都带了三分笑:“你不要拉倒,我可是清官。”

      他见沈昀只是垂着眸傻笑,又道:“天色这么晚了,不走就多呆一日,我有个侄子也在皇城任职,有事可找他,多互相照应。”

      崔士杰一提醒沈昀才恍然发现天色都这么晚了,起身与崔士杰拱手道别;“侄儿就不久留了。”

      人已走出门外还不忘回头将钱拿了再走,崔士杰摇头苦笑,孩子出门在外过得好就行了,私房钱什么的还能再攒。

      沈昀骑着马,连夜赶路,一到碧水县沈昀就写信回皇城让宋子书给自己请了几天假,早知道多请两天,在交州散散心了,每次外出都是连夜赶出。

      话说这马也不知道是谁的,知县府里的小吏说这马是难得一见的宝马,问他是不是在皇城里当了大官,沈昀皱起眉头,心下愁思,这下完了,当时走的冲动不知道牵了哪位大人的马。

      几天几夜的奔波让沈昀疲惫不堪,终于看到皇城城门的他身心都一轻,却远远注意到一个眼熟的男人。

      此人面如冠玉,身穿一袭红色锦衣,领口开的比街道皇城的街道还大,墨发半束,双手交叉合在胸前,姿态闲散,散发着一股骚哄的气质,身旁还站着个面瘫工具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昀,沈昀一阵懵然的回视着他,一个不留神马就走到跟前了。

      苏政微仰着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哟,来啦,本世子可是恭候沈大人多时了。”

      沈昀一头雾水地指着自己,瞪着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我?”

      苏政脸色骤变,眸光一冷,懒得再跟沈昀多废一句话:“把他扯下来。”

      墨影沉默颔首,一把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沈昀扯下马,沈昀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诶,你!”

      在沈昀的震惊下,苏政跨上马背撇了他一眼,随后一拉缰绳,疾驰而去了,墨影也运着轻功默默跟在身后,留沈昀一人在原地愣神了一会儿。

      “不是,什么人啊!?”

      沈昀怒极反笑,撸了撸袖子,双手叉腰,本来奔波了数日就累得要死,苏政还抢他马,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王法!他指着苏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方向大喊:“马是你家的啊!”

      思来想去还真有可能是他家的,反正不是自家的,这么想苏政别来找他麻烦了就好,沈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向城中。

      走到刑部时太阳都下山了,他累的一进门就倒在书桌上,一晃神注意到桌上摆着一份礼盒,礼盒上夹着纸条附言:赠沈兄,沈昀回想起这是临行那日宋子书放他桌上的吧。

      他不由心尖一暖,神情都变得柔软,没想到在这举目无亲的皇城,与他无亲无故的宋子书会送他贺礼。

      既已入职刑部,职位也方便查找过往文书之类的,他一向想到什么就说干就干,起身去了档案库以公职需要为由查找相关旧卷,半天无果,只得返回刑部司。

      宋子书去了趟前厅与张侍郎汇报完公务,就回了刑部司,一进门就见到沈昀,他带着笑朝沈昀走去,他揽过沈昀肩头,笑得灿烂:“沈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沈昀无奈的笑了笑,将话锋一转:“宋兄下次就不必搞这套虚礼了,心意到就好,礼太贵重了,那么好的砚台我都不舍得用。”

      宋子书闻言嘿嘿一笑道:“不碍事,送你你就收着,就想跟沈兄交个朋友。”

      沈昀闻言挑了挑眉不再做推辞:“那今晚望月楼见,我请喝酒,宋兄可别推辞,否则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宋子书不置可否,与沈昀相视一笑。

      是夜,宋子书在望月楼喝的酩酊大醉,虚礼都忘了,与沈昀搂在一起互道名姓,沈昀见宋子书醉了,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脸颊试探道:“子书?宋兄?宋子书?”

      宋子书许久才无意识的轻应道:“嗯,还能喝……”

      沈昀眉头皱成一团,他一直都很小心谨慎,隔墙有耳,高阳一案藏有猫腻,私查此案让有心人知道了恐遭大难,王率就是个下场。

      他将神色放柔轻声询问道:“子书,历年大案的卷宗,除了刑部档案库还有哪里会存放?”

      宋子书意识朦胧不清,只照着沈昀的话回答道:“还有大理寺和都察院啊,这你都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沈昀一顿,尬笑解释道:“多看旧案有利办公嘛。”

      不等沈昀再问,宋子书又恍然开口道:“看大案,看大案得去都察院了,都察院的卷宗咱没那个本事调取~”

      他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沈昀肩头,嘴角上扬,笑得灿烂,沈昀神色淡漠,内心是愁上加愁了,宋子书说的没错……

      第二天一早,沈昀给宋子书请了个病假,自己照常回了刑部司工作,处理案件文书的工作无聊沉闷,闲暇时间几个同事会坐在一起闲谈趣事。

      听杨主事说这两日苏政在街头频繁策马,次次路过刑部,官府无人敢抓,早朝被刑部尚书严宗武与御史大人等人各参了一本。

      众人议论说苏政不愧是目中无人,纨绔不羁,沈昀只当听个乐子,只笑两下,便继续忙公务去了,苏政此人自己早有接触过几次,确实难评……

      他的首要任务是先往高处走,否则一辈子都够不着真相,但是思来想去这官路漫漫的,有些人入仕十几年都没升几级,他没权没势没背景该如何是好,还不如学着别人攀龙附凤,来得快些。

      大学士府

      苏政悠闲地坐在正院庭中嗑瓜子,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不错,裴元秋看着一地的瓜子皮呲牙咧嘴道:“你再乱扔瓜子皮呢!”

      苏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你家没有下人吗?”

      “下人不是人吗!”

      裴元秋深吸了口气又道:“你知道早朝有多少官员参你一本吗,你王位不要啦?”

      苏政看裴元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低低发笑:“你急什么。”

      裴元秋正想发责,院中传来下人的谦卑恭顺之音:“见过老爷。”

      裴元秋与苏政相视一眼,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用脚扫着地上的瓜子皮,随后一脚遮盖住。

      裴修远面露异色,手握着本书籍朝庭中而来。

      苏政瞬间换了副嘴脸,乖顺地拱礼问安道:“见过裴老。”

      裴元秋也跟着行了个礼。

      裴修远从不让自己闲着,年轻时为仕途发展不惜放弃多段好姻缘,人到而立之年才老来得子,如今双鬓斑白,已是花甲老人,在朝中颇有盛望,众人尊称一声“裴老”,与定北王苏渊相交莫逆。

      裴修远抄起手中书草草一卷给了苏政与裴元秋的脑袋一人一下,轮到裴元秋的时候就声音清脆,显然第一下打在苏政头上没怎么用力,还是亲生的舍得打。

      他朝着苏政吹胡子瞪眼道:“你就继续正事不干天天闯祸,这爵位有的是人不让你坐。”

      苏政低头不语,稍显沉默,裴修远冷哼了一声便甩袖而去了,裴元秋揉了揉脑袋对着裴修远的背影愤愤不平道:“关我什么事儿啊?每次都要连带着我打!”

      他说着恼怒地回望了一眼苏政,苏政仍是一份乖顺的模样,贱兮兮地把眼睛瞪大眨了两下,气得裴元秋重重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剑人!”

      次日中午,苏政照样改不了吃屎,在街上策马,路过刑部门口,照样没人敢抓他,他拉缰掉头返回刑部门口,对门口的守卫发难道:“当街策马,你没看到吗?”

      两个守卫面色一僵低着头对视了一眼,迅速拱手道:“小的们,都没看见!”

      苏政利落的跳下马,语气淡漠道:“哦?”

      说罢不等守卫回应,他干脆利落地拎了守卫往刑部里拖,路过了几个回廊,引众人纷纷探头吃瓜,沈昀卷宗看得好好的,也不禁被众人的好奇的目光吸引。

      他看着苏政“欺凌”下人,又回想起昨日在城门口被他抓包,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沈昀不禁打了个冷颤。

      苏政一路将人拖至正厅甩在地上,闲庭信步的找个位置坐下,翘起个二郎腿,正厅只有几个下人在,他们对苏政熟的很,一见人就迎了上来。

      下人上前恭顺行礼,边说边回视了一眼地上的小护卫道:“小的见过世子爷,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苏政懒得理会他:“严如松呢?”

      苏政近几月没个正事儿就爱上各司法部门闲逛,严如松身为刑部最高长官,平日里本来就忙,也懒得应付他,吩咐手底下的人,见到苏政就说自己不在。

      下人颔着首战战兢兢道:“世子,我家大人日理万机的,小的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苏政语气不耐道:“那就把张治恒叫过来。”

      下人:“侍郎大人他……”

      一语未毕,下人感道头上一道瘆人的目光,转而无奈应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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