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彼岸而来》落曼凝华

4、你也是奴隶 上层人的游

　　第二战场距离阿斯勒星0.83光年，路途中会使用空间跃迁技术，全程需要27个小时左右。青龙舰上，广播正播放着注意事项。军舰刚升空，有不少人站在玻璃窗前攀谈，窗外地面的景色渐渐远去，日出的光落入舰内，随后青龙舰驶出大气层。
　　高级精神力修复师都是独立的房间，而中级精神力修复师则是两人一间房间。洛伊分到的是最好的一间房间，克尔戴作为她的奴隶，自然要跟着她一起。
　　洛伊按了关门键，打量了一圈房间，三十多平米，是其他人的房间面积的两倍。虽然没有自己家的房间大，但军舰本来就不是用来享受的，她没有什么不满的。
　　“卡萨，连接屋内的智脑系统。”
　　卡萨：‘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洛伊转头看向还傻站着的克尔戴：“没有多余的床，你打地铺吧。”
　　“那这个呢？能取下来了吗？”克尔戴指了指自己脸上。
　　今早出门时，洛伊给了他一张仿真人皮面具，可以自动贴合人脸、改变容貌。如今他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总感觉不适应。
　　“除了洗脸睡觉，其他时候都戴着。”
　　“为什么？”克尔戴是真的困惑。
　　洛伊不耐烦：“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执行就行了。”
　　哦。
　　克尔戴闭嘴。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时，“嘀嘀”的门铃声响起。洛伊往门口走去，同时道：“卡萨，开门。”
　　房门打开，竟是负责本次互送任务的江舟中尉亲自找来：“打扰阁下了，这次支援任务除了有精神力修复师参与，还向每大战场各输送了三万奴隶，其中有一千异能者。我来是想先问问阁下，各位精神力修复师泽下身边是否需要人伺候，上级允许阁下与泽下们先挑选一部分人。”
　　文化传承至今，对人的称谓也有所改变。“阁下”一词如今被世人默认是对五位精神力大师的尊称，其他精神力修复师则都被称为“泽下”。
　　洛伊余光瞥见克尔戴，想了想道：“先带我去看看。”
　　江舟：“没问题。”
　　安置奴隶的地方可没有他们住的地方舒适，几人下了两层楼，就见一个个舱房里蹲满了人，拥挤而逼仄。
　　走了一圈，江舟适时开口：“阁下可要先挑选？”
　　洛伊摇头：“不了，我一会儿让精神力修复师们分批来挑人。”
　　江舟也没强求，送她回了上层的休息处。
　　其他精神力修复师虽然也是身份尊贵，但还不需要江舟亲自陪同，他点了几个人负责这件事，自己则是去忙别的事了。
　　洛伊带着克尔戴回了房间，接了杯水坐到沙发上，问他：“你怎么看？”
　　克尔戴想了想：“是上层人的游戏吗？”
　　洛伊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奴隶大多都是普通人，哪里打得过虫族？说不定就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吧。”
　　洛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也是奴隶。”
　　沉默两秒，克尔戴突然道：“他们是想让我死吗？”
　　“谁知道呢。”洛伊不置可否。
　　其实这次被送往战场的奴隶本来不止每大战场三万的，长老会商量的数量的每大战场二十万奴隶，加起来八十万奴隶。这个数量看似很多，但和联邦七千多亿人口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那天洛伊去找怀聿，两人私下里又聊了这件事。怀聿说，向战场输送奴隶的法子是主席提出来的。
　　联邦主席由民众投票，从十二世家中选出，明面上对民众负责，实则代表十二世家的利益。
　　她想到那日怀聿跟她叹气：“洛伊，你也是世家出身，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的。”
　　精神力协会的高级精神力修复师一向高傲，便是联邦官方的面子都不一定给，只有精神力大师能给他们安排任务，这是他们对同领域强者的认可和尊敬——亦或者是，臣服。
　　洛伊可不是那种会好心组织精神力修复师支援前线的人，更别说这次还涉及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可这一次，她偏偏插手了。
　　她的目的就摆在明面上，是接受精神力修复师的支援让更多前线战士得到精神力治疗，还是按原计划输送奴隶支援前线，选择权在长老会和主席手上。但若放弃前者选择后者，前线战士的伤亡人数会大大增加，严重了甚至会失去民心。他们不敢赌。
　　亓曼家族是十二世家之一，洛伊不会不知道她插手代表着什么。只是……
　　洛伊看了克尔戴一眼，淡然勾唇。她任性惯了，就算是和他们对着干了又如何？就凭她精神力大师和亓曼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他们还不至于轻易对她出手。
　　克尔戴敛眸思索……
　　洛伊没有明说，但态度上已经给出答案了，所以他猜的没错，他的身份有问题，或者说是记忆出了问题。他的过往都是模糊的，是从逃出天枢奴隶行前两天开始，他的记忆才像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军舰上的广播又开始播报，卡萨将广播接入房间内：“青龙舰即将到达跃迁点，空间跃迁预计用时6小时。为保证大家的安全，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休息处，5分钟后将开启强制休眠，到达目的地前1小时会启动唤醒服务。”
　　洛伊脱了鞋往床上一躺，随口对克尔戴说：“你自己看着时间准备休眠。”
　　克尔戴将多余的被褥铺在靠床的地上，与洛伊同向躺下。
　　军舰外，空间有些波动，在被飞速吸入跃迁通道的前半分钟，舰上的人除舰长外都已进入休眠。
　　从跃迁通道出来后，从军舰内已经可以看到第二战场最前方的星球——迦叶星。这里是边境的军方驻扎地之一，也是洛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洛伊是在唤醒服务前自然醒的，她拍醒克尔戴，两人走出房间，站在一处视野较好的窗前。
　　距离战场较远，肉眼看不清具体的战斗，声音也无法传播到他们耳中，但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虫族几乎布满近半个迦叶星的上空，只一眼便让人心中一沉。
　　克尔戴忍不住问：“你有异能吗？”
　　洛伊：“当然有。”只不过长这么大基本上就没用过。
　　克尔戴好奇她是什么异能，又想到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异能告诉别人，怕犯了她的忌讳，不敢问。他又想到自己，异能值只有0.17，根本没有凝聚异能的可能，不禁有些黯然。
　　洛伊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却没有说话。
　　“洛伊阁下，原来你在这里，”江舟说着向他们走来，“我们快降落了，负责接应的是陆逾上校，他会带精神力修复师泽下们到基地登记。我还要去交接奴隶，落地后不能和阁下一路了。”
　　洛伊点头：“好。”
　　听到“陆逾”这个名字，洛伊又想到那日和怀聿谈及到的事……
　　怀聿：“目前第二战场的最高级别负责人是陆逾，上校军衔。”
　　陆逾这人，洛伊没见过，但听说过，据说是陆家年轻一辈中的比较有脸的人物。陆家是十二世家之一，只怕也想借此机会为自家人谋一份晋升军衔的军功。
　　洛伊当时就皱眉了：“四大战场是边防的重中之重，凭陆逾的级别和实力，能撑得起整个战场？就算原先的上将出了事，首选也应该是派遣其他上将顶上吧？”
　　怀聿苦笑：“本来靳澈上将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调令被主席按下了。”
　　也是，十二世家利益相连，陆家的心思这么明目张胆，主席又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怀聿叹气：“目前第二战场的伤亡人数是四大战场中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