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迷魂归处》蓝昕玉

68、乔装潜逃

　　“咚！咚！”凤冠滚落的方向传来声响，掩面而泣的林妙儿止了哭声寻声望去。
　　沉闷的声响是由地底发出的，声响愈来愈大，随着两声清脆地碎裂声，墙角的大理石板龟裂开来。
　　林妙儿抓起身边的红衣挡在胸前，捂着嘴退到了桌角。是什么，是什么会从地下钻出来，恐惧从四面将她包围，让她忘记了呼喊，忘记了她的一声高呼便可以唤来院外的侍卫和隔壁的诗雨。
　　忽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碎片下钻了出来，扇了扇面前腾起的尘土。看到蜷缩在桌角的林妙儿，两只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烛火下那个灰头土脸容貌难辨的面庞上裂开的嘴里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压低了声音对着林妙儿道：“林姑娘，是我，我是常武。”
　　“常~~常~武~”惊魂未定的林妙儿牙打着颤，泪眼细细打量着他的样子。常武双手一撑地面从地洞里跳了上来正探头四处张望。
　　林妙儿看清来人大喜，丢了手中的红嫁衣，手足并用地从桌下爬了出来直奔常武。常武是任流云身边常带的随从，是任流云的心腹之一。林妙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常武的手臂，“常武真的是你！”
　　“嘘~”常武伸出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林妙儿随即惊觉收了声，像只猫儿般缩着头弓着身子四下望了望。还是禁不住小声寻问，“流云也来了吗？”
　　常武解下身后的小布包，递给林妙儿轻声道：“公子去引开暗卫了，他们会在城外跟我们汇合。快点把衣服换上，我带你离开。”
　　林妙儿欢喜地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土黄色的小厮布衫，一顶同色的六角布帽。没有丝毫犹豫林妙儿已将布衫穿套在了蚕衣外，衣袖稍长林妙儿将衣袖向上挽起。正当林妙儿努力地将一头云丝往六角布帽里填塞时，门外传来诗雨的声音。
　　“林姑娘您睡了吗？”本已宽衣睡下的诗雨正欲入梦，听得隔壁传来破碎之声，侧耳细听又没了动静，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穿了衣裳起身。不见林妙儿应答诗雨推门而入，入眼却是床边一身布衣打扮慌张无措的林妙儿。
　　一记刀手落下，张着杏口的诗雨已睡到在地，门后的常武轻轻掩上门。上前崔促着愣神的林妙儿，帮着她将发丝粗鲁地塞进帽中。
　　看了看没有发丝遗留在外，却发现林妙儿的那张俏脸太过白晳，常武裂嘴一笑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粉盒。
　　林妙儿睁着大眼一动不动任由常武将粉盒里黄色的粉末涂在泪痕未干的脸上，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地心跳声。
　　“好了，快走吧。”常武将粉盒收入怀里，左右看了看被摸得一脸暗黄的林妙儿，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
　　林妙儿展颜一笑，正欲跟着常武朝墙角的地洞走去。忽而林妙儿揪住常武的衣角轻声道：“等我一下。”
　　林妙儿奔向镜台，拿起台上的黛青，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可以书写的纸张。无论如何一直以来萧羽岚对她都算不错，就算是为了杜月熙也不能一句话不留便扬而去的。情急之下捡起地上鲜艳的红衣展在桌上，用黛青在红衣上写下三个字后却不知道该再写些什么。林妙儿一咬下唇丢了黛青，在常武的一再崔促下朝地洞跑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诗雨，林妙儿深吸口气滑进了地洞。
　　地道又黑又窄仅容一人通过，常武跟在林妙儿身后，两人手足并用地在地道里爬行着。稍不小心头顶便会和顶部来一个亲密接触激起阵阵尘土，不时传来林妙儿的低呼与轻咳声，
　　林妙儿已是香汗淋漓，地道里的局促让她心口发闷。好在地道并不是太长，大约爬了两盏茶的工夫已经看到外面隐隐传来亮光。
　　终于到了洞口，林妙儿舒了口气，手扒着洞口想要将身子挪出来。却被人架着双臂直接抬了起来。林妙儿大惊，却发现其中有一人她是认得的，不记得名字却在流云阁里见过几次。
　　常武也已从洞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土，伸出手扯了扯林妙儿头上的六角帽，蹲下身拍了拍林妙儿膝上的灰。嘱咐道：“你什么都别说，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你杀了她吗？”林妙儿想起临走前倒在地上的诗雨。
　　“没有，我只是将她打晕了，不会死的。”常武四处张望，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这里是和沉香阁隔着一个院子的幽兰阁，王府里像这样闲置的院子很多，平常除了打扫的佣人很少会有人来。
　　常武几人带着林妙儿出了幽兰阁避过几处巡查的士兵一路朝厨房走去。今夜整个王府灯火通明，处处高挂红色的气死风灯。后院之中人声吵杂，厨院外都摆满了食物杂货，人来人往忙的热火朝天。
　　林妙儿低着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堆积如山的鸡鸭鱼山，正感叹其浪费之际只觉常武加快了脚步，连忙跟了上去。
　　“喂，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走。”一个左手拿着帐簿右手拎着毛笔的管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朝着院中坐在独轮车上的几个大汉吆喝着。往日宽敞的院子如今堆积如山，闲杂人等怎能空占地方。
　　常武上前拱手讨好地笑道：“吴管事，抱歉。先前有位兄弟内急上了趟毛房迷了路，这不我刚找到他，我们现在就走。”
　　“嗯。快点走吧。”吴管事挥了挥手里的笔，转身又进了厨房。这种土包子进了王府迷路是经常的事。
　　常武招呼起几个大汉，推起独角车出了厨院。王府的后门离厨院不远，当时修建王府的人考虑的很周详，倒也便宜了他们。
　　王府后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推着一车车东西进来的，也有送完货出去的，来往的巡逻士兵也没有盘问过几人。
　　越到门口林妙儿的心跳得越快，分不清是害怕被发现的恐惧还是即将要离开这里而兴奋。王府的后门越来越近，一道蓝色的身影惊得她一身冷汗，心快要从嗓子里崩出来了。萧纪身着蓝色长衫双臂交叉在胸前正站在门口打量着来往的人。
　　林妙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常武身后，强作镇定将脸侧向一边，手心里渗出的汗水湿腻。
　　萧纪一副孤傲的神情，目光从一行人的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异样。在几人接受完门口士兵的盘查走出府的那一刻，萧纪唇角微微提起冷冷一笑。
　　深夜的京都透着古朴、幽远。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那烟花柳巷依旧彩灯高结，莺声燕语蜂蝶穿梭。
　　离了晋王府又拐过了两条街道，一行推着独角车往小巷子里钻去。将车丢在一旁几人重重舒出一口气，暂时算是安全了。
　　林妙儿拍着心口，安抚着负担过重的小心脏。她倒不怕萧纪捉她回去，反正最多也就是听萧羽岚教训几句罢了。难以想像如果被萧纪发现她混在里面，这些人的命运会是如何。
　　常武与另一名面相斯文的青俊将外面的布衫脱下，露出里面华丽的锦缎绸衣，两条嵌着宝石的玉带在发髻上一束，撒开折扇轻轻一摇，严然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另外五名大汉却不知从何处拿来几柄宝剑别在腰间，成了两位公子的侍卫而不再是送货的脚夫。
　　就在林妙儿目瞪口呆一愣神的功夫，众人已完成了大变身。常武露齿一笑，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林妙儿头上轻轻一点。“走，随本公子去春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