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迷魂归处》蓝昕玉

65、狐仙入梦

　　午后一场暴雨将天空洗刷得蓝湛湛的。宁王府后花园的小树林里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这里有一堆呀，快点来。”林妙儿双手刨着松软的泥土兴奋的大喊着，在她面前生着一堆刚刚破土而出的白林菇，像一把把玉雕的小伞上面还挂着未滑落的雨珠。
　　林妙儿转前朝站在远处的楚清菡裂嘴一笑，接过铃儿递来的小竹篮。
　　楚清菡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相比一个月前她的肚子大了整整一圈，身子也越来越沉了。
　　林妙儿细心地将白林菇一个一个采下平放在竹篮里。
　　“叭！”地一声。雨后树叶上的积水落入她的后颈，冰凉及肤林妙儿浑身一惊，抬头望时又一滴雨水正落在她的眉梢。林妙儿甩了甩满手的泥，用手背拭去了滑落在面颊上的水滴。
　　蓦地，林妙儿感觉到一丝异样。身边的铃儿不见了，还有分散在四周的几个丫环也不见了踪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妙儿转过身笑容凝结在脸上。
　　萧羽岚上下打量着满身都是泥点子的林妙儿，挑了挑眉调笑道：“你好像过的还不错。”
　　林妙儿双手停在空中，机械地点了点头。
　　“可我不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萧羽岚撇了撇嘴，伸手去拭她面上的污痕。
　　林妙儿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不再看他清减许多的脸，“你的伤还没好吗？”
　　萧羽岚被她避过的手握成拳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难道非要我说，我想你想得夜不成眠、食不下咽你才会明白吗？”
　　萧羽岚的话还没说完，在林妙儿眼里打着转的泪珠已落了下来。林妙儿侧过身用衣袖擦去了莫名的泪水，“小王爷用情至深令妙儿感动，妙儿也很羡慕小王爷与杜姑娘之间的不逾之情。奈何天妒红颜花逐浪，嗟叹人面依旧非故人。”
　　萧羽岚上前从后面将她揽进怀里，她今日所用的脂粉里带着淡淡玫香味。
　　“你可以不承认你是熙儿，你可以每天变换胭脂来掩饰你与熙儿相同的体香。但是你改变不了举手投足之间与她相同的习惯，改变不了你与她相同的喜好。”萧羽岚捉住她扯着衣襟的手，低首在她的耳畔。“你当我是痴狂也好，当我愚蠢也罢，在我的心里你无可替代，是独一无二的。”

　　青山葱翠溪水轻缓，薄烟随风袅袅飘升。溪水绵绵无尽，抬头不见日月星辰。行走在溪边，四周静溢的听不到一丝鸟啼虫鸣。这是那里？好熟悉，林妙儿想不起来何时到过这里。要去向何处？是什么在水的源头招唤着自己。
　　计不出时间，分不清南北。蜿延的流水无休无止，林妙儿开始焦急起来。
　　绕过山弯汩汩水声传来，终于要到了吗？拨开草木一汪清潭现于青山绿树之间，涓涓细流自潭边倾泻而下。一袭华贵的落寞身影映入林妙儿的眼中，镂金丝钮的黑缎外裹绣暗花细纹纱袍，嵌玉紫金冠将黑发高束在脑后。
　　“你是谁，为什么唤我来这里？”诡异地林妙儿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好像听到了林妙儿的话他缓缓转身，林妙儿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啊！”林妙儿猛地坐了起来，满头香汗。原来是个梦，那只狐仙竟然闯入了她的梦中。梦中的他唇色缨红，黑色的纱袍将他的脸衬得惨白如雪。
　　殿门开处诗雨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林姑娘昨夜睡的不好吗？”诗雨将面巾湿了水拧干后递到林妙儿面前。
　　林妙儿将脸埋在凉丝丝的面巾里，狂跳的心脏还没有回复正常。
　　“只是作了个恶梦，没什么的。”将面巾递还给诗雨，林妙儿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
　　“咦，诗雨我的鞋呢？”林妙儿光着脚踩在床前的踏凳上。
　　“小王爷吩咐奴婢将林姑娘昨日穿回来的那些衣物都丢了。”诗雨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几双绣鞋摆在踏凳边。
　　“什么？都丢了？那些衣服我只穿了一次呀。”这么浪费不怕折寿的吗？那可是楚清菡前几日才请人为她量身订作的。再看看诗雨拿来的几双鞋，鹅黄色、海蓝色、草芯色、妃红色、木兰青、桂子绿、风铃紫一应俱全。
　　林妙儿有些颓废地坐在床边，诗雨兴冲冲地捧着一套撒花烟罗衫走过来。“林姑娘，今天穿这件衣裳好吗？”
　　“嗯！”林妙儿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任由诗雨忙前顾后地帮她穿戴着。
　　诗雨整理着她身后长长束起的双绣蝴蝶丝带，从她身后探头打量着镜里的人。“玉绸庄这次送来的衣裳里我最喜欢这件了，林姑娘穿起来更好看了。”
　　林妙儿注视着镜中的人，那张面孔看了一年有余却依然陌生。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柳腰之间，高挑的身子将那件撒花烟罗衫衬得灵动起来。此时她尖俏地素颜上那双迷茫的大眼正看着自己，她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萧羽岚人呢？”当手中最后一缕秀发也被诗雨抽走时林妙儿回过神来。
　　“小王爷四更天不到就上朝去了，大概要到午膳过后才能回来。”诗雨将编好的小辫缠在她发髻上，打开妆台上的首饰盒取出一杖玉篦稍作固定。
　　换了新的饰盒吗？林妙儿打量着新的饰盒，盒子从中间打开分为四层呈倒梯形散开，每层又分成大小不一的小格，几乎每一格里都摆着精美夺目的各种配饰。各式各样的花黄、钿花、绢花、玉佩、环佩、流苏、凤冠呈列在一起让人目不睱接，全都是林妙儿没有见过的。
　　林妙儿捏起一支红翡翠八宝流苏，手指轻轻掠过悬在半空的红翡翠摇曳着发出细细的叮叮声。放下流苏一杖通体翠绿的环佩吸引了林妙儿的注意，林妙儿拎起环佩的金带，记得原先有一只步摇上翠玉的色泽跟它很相似。想起了步摇林妙儿才发现，这个饰盒里好像少了几种饰品。
　　将手放在几个长条型的木格上，本该摆放步摇、发簪、钗子的小格里空空如也。林妙儿从镜子里看着诗雨，诗雨正将一杖华美的烧蓝嵌玛瑙花钿别在她的发髻之上。
　　诗雨拿起她刚刚放下的红翡翠八宝流苏在她头侧比了比。“林姑娘戴着流苏很好看。”
　　“是吗？”林妙儿无奈地微微一笑，萧羽岚竟然不让她佩带钗类的发饰。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