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迷魂归处》蓝昕玉

46、心腹大患

　　阮太后步入清心殿时，景丰帝正靠在龙榻上假寐。
　　往日此时他都在书房中与堆积如山的奏折为伴。今日他无心理政，只想为她放纵一天。
　　“皇上。”阮太后轻轻呼唤，眼前之人已经不是曾经与她平起平坐的太子了。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在他的面前摆弄身段只会被踩得更低。对他的惧意从何时开始的？也许在心里已经埋了很久。
　　“太后有事？”睁眼瞄了瞄带了一身珠宝的太后，便又闭目养神起来，今日心情欠佳。
　　阮太后也不以为意，笑盈盈地落坐在太师椅上。“上个月从民间选了一批秀女进宫。这不都一个月了，也该调教得差不多了。昨日约了皇后，今天一起去为你选妃来着。谁知今早皇后便病了，宫门还加了侍卫。”
　　“太后主持后宫多年，这种小事怎么难得到太后，太后自己拿主意就行了。皇后身体违合，今后这后宫的事还要劳您费点神。”就算她问了又如何，一样改变不了已定的结局。
　　阮太后心中焦急，这一大早就收到消息。派了人手出去打探情况，可事情被包的密不透风，连皇上囚禁皇后的原因都不知道。秋莺是她看中选进宫的，左将军又一向与她交好。
　　“皇上……”伽蓝步了进来，阮太后欲言又止。
　　“皇上，晋小王爷求见。”
　　景丰帝坐起身，拂了拂额上的墨发，“让他进来吧，顺便送送太后。”
　　伽蓝摆着手，做出恭请的姿势。阮太后咽下话语出了清心殿，迎面碰上了当朝红人萧羽岚。一番寒暄之后，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
　　“我说羽岚，你成天伴在皇上身边，皇上也就只能听进你的话了。有空多劝劝皇上，一切以大局为重。”阮太后也不好直说，只能暗示。
　　萧羽岚会心一笑，太后一定是来为皇后求情，碰了软钉子。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萧羽楼这唱的是那一出。皇后成天在仪瀛宫与太后那里呆着，跟皇上面也见不了几回，是怎么惹到他的。“羽岚明白，羽岚还有要事在身，他日再去拜会太后。”
　　“臣萧羽岚参见皇上。”进了殿萧羽岚一本正经地行着礼。
　　“起来坐吧，我说过，没外人的时候不必行礼的。”萧羽楼的话语里摆着与他同等的地位，能让自己如此相待的人，不足一手。
　　萧羽岚倒真的起身，也坐到了龙榻上，拿起小几上的茶杯倒了杯茶。“嘿嘿，父王教过我，君臣礼不可废。”
　　萧羽楼嗤鼻一笑，“就你现在这德性，还有何礼可言。”
　　“没办法，您将就一下吧，我天生就是这个性子。”抿了口茶想起了皇后的事。“今儿个你不早朝，倒是整顿起后宫来了，这可不像你呀。”
　　萧羽楼脸色一黯，“什么时候对我的家务事这么关心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熙儿的死还是不要告诉他，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杀了左秋莺泄愤。那样就不好玩了。
　　“我才没那门子闲功夫。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这次去沐阳，路过曲城的时候要担误几天。”萧羽岚叹了口气，上次让任流云跑了，至今仍梗梗于怀。如果不是因为他担误了行程，熙儿也不会失踪了。他甚至怀疑熙儿便是任流云来京的目的。
　　“你想去武南城？”流云阁近来行事低调，已将大部分的人抽离了国境，往东海去了，看来是想避去东海求得一片生地。国内时局尚不稳定，这个时候与其碰撞，很易被他们临走前反咬一口。
　　“我早就派人查过了，流云阁现在守卫空虚，就连消息传送也大不如前了。等到任流云去了东海，想要再捉住他就难了。这次就算捉不到他，也要撕他一块肉下来。”萧羽岚嚼着微苦的茶叶，呶着嘴笑的狡诈异常。
　　萧羽楼毫无焦距地眯着眼。杜良谨已死，任流云便是整个流云阁的唯一灵魂。几十万人在东海上生存，有了任流云的经营，迟早也是一块心腹大患。“带上虞王一起去吧，他的地盘他比较熟。顺便也让他去沐阳看看。”
　　萧羽岚抬着眉头，“把他放出去你能放心？不怕又出第二个慕亲王？”
　　萧羽楼冷冷一笑，“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萧羽岚摸着光滑的下巴，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当时被自己押往虞王府时，他是如何的爆跳如雷。
　　“人都是会变的。”自己也在变，只是不自知。窗外的花草每时每刻也在变，只是没有人去细细查看。

　　郯陵山侧野花遍地，姹紫嫣红好不撩人。其间几个孩童围成一圈席地而从，乖巧异常。
　　居中而坐的林妙儿，身旁放着一小撮青草。手里灵巧地编着各式各样的鸟虫，绘声绘色地讲着孙大圣的故事。每当编织完成时，她便会提一个问题，那只鸟虫便会奖给最先答中问题的人。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从她口中蹦出的精彩，不光光是为了那草编之物。故事里俊美全能的大罗神仙与邪恶丑陋的妖魔鬼怪，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们。比起常常带他们调皮捣蛋，会飞檐走壁地胜雪姐姐，他们更喜欢这个会讲故事、会编草虫子的妙儿姐姐。年关时的聚宴上，公子的玉笛声中妙儿姐姐那飞扬的舞姿，连他们的父母都赞不绝口。
　　拿着刚编好的小鸟，林妙儿环伺一周。“谁能告诉我，南天门有几大天王在把守着？”
　　“我知道，我知道。”七八双小手摇晃着，眼里都闪烁着光芒。
　　林妙儿呵呵一笑，摸了摸身边女孩的头，“灵儿知道吗？”灵儿一直以来都是安静的，从不跟人争抢。灵儿也是最喜欢跳舞的，她常常会指导她一些技巧。
　　“四大天王。”灵儿闪着灵动地大眼，她喜欢妙儿姐姐注意到她。
　　“灵儿真聪明，这个奖给你。”灵儿捧过栩栩如生的小鸟，笑逐颜开。
　　一男孩指着林妙儿的背后，“公子来了。”
　　林妙儿宛然一笑，他又在捉弄人了，这小捣蛋常常如此骗她。还是经不住转身望去，脸上的笑容全都映在了身后人的眼中。回眸一笑百媚生，便是由此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