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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懂,相亲局   宫宴毕 ...

  •   宫宴毕回府,宁安侯便往书房而去。

      许之时方回后院,廊下传来一声轻笑,只见许之云斜倚着廊柱,裙摆晃荡:“姐姐今日在宫宴上可真是风光无两,就是不知道,那几句诗是哪里拾来的妙句?”

      许之时驻足,淡淡反问:“妹妹这话是何意?难不成疑心我抄袭旁人?”

      “我怎敢疑心姐姐?只是姐姐往日于诗赋一道上一向不甚上心,忽而才思出众,倒叫人惊奇。”

      “哦。那诗已得了皇后娘娘夸赞,皇后娘娘饱读诗书,难道妹妹这是连皇后娘娘的眼光也一并疑上了?”

      “你!”

      僵持间,继母王氏从月洞门进来。

      “之云休得胡言,之时自有之时的才思,诗词一道最重天分,就算之时平日看书甚少,那也正说明你姐姐天赋出众,这是你比不上的。”

      听杜氏这么说,许之时明白,又该她演戏了。

      她忽然红了眼眶。

      “母亲!女儿知道自己愚钝,比不得妹妹博闻强识,可也不敢给侯府丢脸!”

      她转身拽着王氏往自己院落走,推开房门,满架书卷赫然入目,经史子集摞得齐整,连案头都散着半卷《文选》。

      这些书是她早备好的,从发现回不去现实世界开始,她便开始准备,就是兜底这次这样的事情。

      她不可能像原主那样一生囿于后院,仰人鼻息,她有深研多年的商业知识,就算回不去,她也要闯出自己的天地。

      许之时抽抽噎噎的,“女儿自知无才,便想笨鸟先飞,私下日日苦读,原是怕露了怯,谁知,谁知妹妹竟如此看我!”

      王氏目光在书卷上转了转,明白今日是抓不到她错处了,忙搂住她肩头:“傻孩子,快别哭了,之云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她姐姐,不要跟她计较。”

      许之时埋在她袖中,哭得更可怜了。

      那晚抄袭事后,侯府倒是安稳下来,下人们也不用在两个姑娘大战之间战战兢兢。

      但自上回宫宴后,京中便有些细碎话传,道是许之时作的诗得了皇后青眼。

      这日午后,侯府忽接宫中旨意,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许之时。

      还送来几个朱漆描金匣,里面是一些月白软烟罗,并白玉簪和耳环及其他首饰,既贵气又雅致。

      许之时心中微动,已知皇后用意,想是皇后已看破宫宴上她的有意为之,在暗暗告诫她。

      虽不想去,但皇后懿旨难违,她只得略整妆容,戴了皇后赐的白玉簪,乘了轿子往宫里去。

      她才至皇后宫中偏殿,便有掌事嬷嬷笑盈盈迎上来:“姑娘可来了,娘娘正念叨呢。”

      被引至内室,只见皇后端坐榻上,见了她便招手,“快过来,让我瞧瞧。”

      许之时敛衽行礼,抬眼见皇后笑的端庄温婉。

      皇后执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一回,笑道:“前儿宫宴上见你穿得亮眼,本也富贵好看,可今儿你穿这一身,倒更显得清雅秀丽。”

      说罢,命宫女给许之时安了座。

      许之时假装听不懂皇后暗意,笑着再行礼,“多谢娘娘厚爱,但娘娘赏赐臣女诸多,臣女消受不起。”

      皇后执起她的手,“你消受得起。那些料子衬你肤色,这支玉簪也合你气质,以后多穿穿,你瞧多好看。”

      又问道:“你父亲近来身子可好?”

      许之时瞧着侍女往香炉里舔了香,炉中暖香混着窗外新抽的柳枝气息,散得满室温润。

      她垂眸轻声应道:“有劳娘娘挂心,父亲身体一切安好。”

      “那就好,”皇后颔首,“你呀,能把长辈挂在心上,性情又温和,真是讨人喜欢。”

      说到此处,她忽而抬眼望了望窗外示意的太监,话锋微微一转,“我瞧今日春景正浓,之时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都听娘娘的。”许之时已经猜到皇后意图。

      皇后拉着许之时,由一行太监宫女伺候着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玉兰倚着朱墙,碧水映着彩鸢,柳丝拂上画舫,一幅春意满园。

      皇后携了她的手,在临水栏杆边坐下,宫女奉来新沏的春茶。

      正说些花事,忽听得“喵”的一声,一团雪白影子从太湖石后窜出,直扑到许之时膝前。

      竟是一只猫。

      旁边侍女们皆低呼一声,皇后担忧地看向许之时:“吓着了罢?”

      那猫浑身雪白,一双眼睛蓝得像湖水,正用脑袋蹭许之时的裙摆。

      她素日爱猫,当下并不惊慌,反俯身轻轻抱起,用指尖顺了顺它的毛,对皇后笑道:“谢娘娘关心,臣女无事。”

      皇后见她非但不怕,反而神色自若地逗猫玩,眼中满意更浓:“这是我那弟弟暂养在我这儿的雪团儿,最是顽皮。难得它不怕生,倒与你投缘。”

      许之时逗猫的手停了下来。

      皇后有意无意地叹道:“我那弟弟,自小被家里惯坏了,眼高于顶的,寻常姑娘家他都瞧不上。前儿看了你的诗,竟破天荒叫人誊了去,果是有缘。”

      许之时闻言,只将脸微微一低,拈起茶盏抿了口茶,轻声细语:“皇后娘娘谬赞,不过是臣女几句随作。”

      许之时将话头轻轻岔开,绝口不提皇后弟弟之事。

      皇后只当她是少女羞赧,也不深追,正欲再说些旁的,却见远处一道身影款步而来。

      来人正是皇后的弟弟,当今国舅爷,柏明昰。

      也是原书里许之时以后的丈夫,是原书里深爱女主的男配。

      许之时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相亲局。

      柏明昰坐下刚片刻,皇后起身笑道:“本宫该去更衣了,你们年轻人说会话吧。”

      说罢,示意左右侍女退至十数步外,看得见却不能听见的位置,只留他们二人在水榭中。

      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湖面上鱼跃水声。

      柏明昰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如玉:“在下柏明昰,姑娘安好。”

      “多谢侯爷关心,小女很好。”

      鱼儿也不游动了,空气里满是寂静。

      柏明昰再开口:“姑娘在宫宴上作的诗,在下拜读过,其中风骨傲然于世,在下佩服。”

      许之时垂眸应了声"不敢当",便不再言语。

      别怪她冷漠,实在是她不想走原书剧情。

      空气又安静了。

      两刻钟后。

      柏明昰见她神情淡漠,自己也是第一次和姑娘单独相处,实在不知能再说什么。

      索性直言:“实不相瞒,娘娘今日之意,是想撮合你我二人,但柏家对姑娘绝无傲慢轻薄之意。”

      许之时闻言,终于抬眼看他,见他目光坦诚,神情温和,确实对得上原书中柏明昰正义端方的评价。

      她心中松快了些,这样的人,应该听得进话。

      遂定了定神,轻声道:“既蒙侯爷坦诚,小女也不敢相瞒。小女自小丧母,承父亲和继母照拂长大,只想更多陪伴双亲,实在不愿早早离家。

      “况且我素日体弱,恐难担大家族中琐碎事务,还望公子体谅。”

      柏明昰听了,心中却是一动。

      昨日宫宴后,阿姐提及有意请圣上为他和宁安侯嫡女许之时赐婚后,他便让人去调查。

      京中传闻许之时骄矜做作,又传她宫宴上穿得满身俗气,不如她妹妹清雅。

      可眼前之人,一身淡雅装束,身姿虽纤弱,但寥寥几句诗间却见傲气,言谈虽淡漠,但也是有礼有度。

      她抱猫时的温柔,提及父亲继母时的孝心,哪里有半分传闻中的模样?

      想是有人背后算计,故意将她形容得不堪。

      可她却不抱怨不算计,倒更叫人敬重。

      当下他便拱手一揖,语气更显恭谨:“姑娘孝心可嘉,在下岂敢强求。此事我自会与家姐说明,断不会叫姑娘为难。”

      许之时终于放心,两人安安静静地开始赏鱼喝茶,虽不怎么说话,但已没了刚才的尴尬。

      待皇后回来,见二人神色平和,只当是聊得不错。

      坐下闲聊片刻便笑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府了。”

      许之时连忙起身行礼告辞,步履轻松,沿游廊而去。

      柏明昰立在水榭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中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湖风拂过,送来一阵花香,竟比方才更觉清芬几分。

      皇后见弟弟这般神色,便知他确是有意,放松地笑起来,“这姑娘,我确实喜欢,不卑不亢,才情好,家世又出众。你呢,方才你们聊的如何?”

      柏明昰立在那里,“不过寒暄几句。感情之事就强求不得,而且,阿姐,臣弟暂时并无娶妻之意。”

      “胡闹!”皇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太监和宫女全都低垂着头跪在远处,不敢上前。

      “柏家单传至此,你竟还不想娶妻?只凭你我之力,柏家根基何其浅薄!

      “宁安侯在文坛地位举足轻重,我让你与宁安侯结亲,既是为了家族,更是为了助启儿固势!”

      柏明昰垂眸不语。

      片刻后,皇后揉着眉心,“此事无需再议,我会再寻由头让你们相见,你且做好准备。你回去吧。”

      “是。”

      柏明昰转身离去,花香也随之散去。

      许之时自宫中归府,茶盏未及暖透,就闻有皇后身边内侍至府传话。

      那传话的太监笑盈盈立在穿堂:“皇后娘娘口谕,三日后于琼林苑设游园雅集,着安远侯府世子并两位姑娘同往。”

      侯府众人皆行礼谢旨,王氏命嬷嬷递给太监厚厚一袋银两。

      待众人散去,许之时回至房中,若有所思。

      原书里琼林苑游园会,是男女主初见、柏明昰对女主一见钟情的重要剧情。

      她无意识地咬着指尖,这是书中主线剧情的开始,她必须做好准备。

      自她半月前依着太医院的方子食疗,又开始养生,如今这幅身体已能做些运动不喘了。

      她唤来采春,递给她一张跳绳的图纸,“你去我房中拿些银钱,寻个巧手匠人,按这图纸打造两个来。”

      采春应声领了图纸去了。

      次日午后,跳绳送来了。竹骨打磨得光滑,彩丝绳上还坠了几颗圆润的白玉珠,甩起来便有细碎的声响。

      许之时换了件窄袖衫,立在庭院里试跳。刚甩了十数下,忽听月洞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许之云抱着手走进来。

      “哟,这是唱的哪出?往日里病西施似的,如今倒学起小厮们蹦跶了,又想作什么妖?”

      许之时收了绳,气息略有些急促,面上却淡淡的:“妹妹说笑了。不过是太医说我需得活动筋骨,免得整日闷出病来。倒是妹妹,整日在房里画画,不觉得气闷么?”

      她晃了晃手中的跳绳,“这玩意儿颇有意思,妹妹要不要试试?”

      许之云脸色一板,往后退了半步:“谁要与你一起?谁知你安的什么心,莫不是想趁我不备推我一跤?”

      许之时闻言,故意将跳绳在手中绕了两绕,叹道:“原是好意相邀,不想妹妹竟如此防着我。罢了,没想到妹妹这么身强体健,竟害怕这种小玩意。”

      许之云最受不得激,当下柳眉一挑:“谁说我不会?不过是懒怠动弹罢了!拿来!”

      她劈手夺过跳绳,学着许之时的样子甩起来,不想那绳子不听使唤,刚离地便绊了脚踝,险些栽倒。

      许之时忙上前扶了一把,然后故意退开两步,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跳起绳来。

      跳绳在空中划出弧线,白玉珠叮咚作响,许之时身姿轻盈,竟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娇弱来。

      许之云站在一旁,照着她的样子试了试,竟也能连贯跳上三两下了,慢慢越跳越好。

      春光透着竹影,庭院里只听得跳绳击地的“啪哒”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约莫跳了一个时辰,许之云额角沁出汗,脸红扑扑的,她停下看着许之时同样脸红扑扑的模样,觉得她比以前的样子顺眼多了。

      许之时递给许之云帕子,微风吹起她几根发丝,许之时看着她接过帕子擦汗,想到两人竟能在一个空间里待这么久,忍不住笑起来。

      连往日里针尖对麦芒的许之云都能与她一同和气跳绳,那书中既定的结局,一定也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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