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因你而下的雨，亦是明日之花》锦木梓

5、女孩的初悸 奇怪的

　　奇怪的是，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却已经醒来了。即使在心里劝自己再睡一下回笼觉，此刻也都睡不着了。我呆呆盯着自己的床，对清晨已至有着恍惚的感觉。

　　「早上了啊...」

　　我揉了揉眼睛，然后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的思索辩论持续了很久，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个时候睡着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辩论还并没有结束。只是清晨适合轻松的氛围，我也就默默地让自己去适应。我一仍旧贯地穿好制服，理理头发，出了卧室。
　　母亲依然很早就起床了，正在厨房里为我制作早餐和便当。也许是起的早的缘故，我在下楼的途中碰见了正要出门的父亲。看样子今天父亲的工作也很忙。

　　「早上好爸爸」
　　「呀，羽子，早上好，起这么早啊，有什么事情要赶吗？」
　　「没有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
　　「呵呵，早起是好事。那我出发了」
　　「一路顺风」

　　正在厨房的母亲也注意到了玄关的对话声，于是在厨房里说道：

　　「小羽起床了吗？」
　　「是的」

　　我也闻声而答。
　　因为起的很早，没有事情做的我就和厨房里的母亲闲聊了一会儿。聊的内容都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日常，诸如中午便当有没有创新、天气怎么样之类的，一直聊到早餐仍在继续。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父亲走的早，我和父亲的早餐母亲是分开准备的，只是母亲会在做我的早餐的同时把自己的那份一起做了。
　　餐桌上，我尝试问了母亲这样一个问题：

　　「你对同性喜欢同性有什么看法」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了这方面的话题。实际上也是我一时兴起的

　　「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母亲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用筷子夹起荷包蛋在嘴里咬了一口。

　　「没什么啦，就是问一下」

　　母亲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没什么看法吧。只要小羽喜欢就好」

　　说完便偷笑了起来。什么叫我喜欢就好嘛？我在内心忍不住吐槽，然后皱着眉头“生气”地盯着母亲。抱着打趣的内心，我又别过头轻飘飘地说：

　　「那如果我也喜欢女生呢？妈妈还是觉得我喜欢就好吗？」
　　「当然。这么说你有喜欢的女生？」

　　母亲看来并不吃我这套。

　　「当然是没有啦」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喜欢小诗呢」

　　嗯？！我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停下了。

　　「妈妈——！」
　　「呵呵，开个玩笑，怎么这么大反应？」
　　「嗯！…没什么」

　　我又咬了几口荷包蛋。我现在怎么这样敏感？我只能在内心对自己连声哀叹，真是搞不懂自己。不过似乎昨日的那种紧张悸动的感觉已经没了，这是否又是另一种论证呢？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小羽还没有喜欢的男生吧？如果真的喜欢女生也没事哦」
　　「等我真的喜欢上女生你才发表这些言论吧妈妈」

　　母亲乐呵呵地笑了。

　　「我倒是想快点看看咱女儿的对象呢」
　　「那你就期待吧」

　　“对象”这个东西对我来说真是没什么缘分啊，找对象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底气...况且如今我还在纠结自己未来的对象会不会是女的。说起来也蛮搞笑的，当代女子高中生竟在烦恼这些。
　　早餐很快便吃完了。我看了眼时间，仅仅比闹钟定的过去了快十分钟而已。

　　「时间还很多啊」

　　我感叹道。在发呆了好一会儿后，我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比诗织还要早点到？算是给她一个惊喜，毕竟老是人家在等我唉。按平常来说，我还要过去快20分钟才会出发，每次到的时候诗织便已经在等我了。而且我有些好奇今天提前出发会不会还是她在等我。虽然我已经给自己打了不太可能的预防针，毕竟哪有知道别人一般不会那么早来却还要一直提前很久等的人啊，但是毕竟现在待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做嘛。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同母亲道了别。
　　今天天气暖和了些，夏天的气息恐怕也会越来越浓吧。即使才开学一个多月，我的脑海里就充满了对暑期的期盼，甚至对于暑期做什么之类都有了模糊的规划。可能这就是像我这样的差生的开朗一面？好像从小我的玩心就很重唉。
　　我家离诗织家其实并没有那么远，所以相对的到达时间就不会很长。我试图在环境以及未来这些方面想东想西，其实也只是在分散注意力而已。我不禁感叹人的情感，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本来玩的很好，彼此也没什么界限，可当其中一个人有了“我是不是喜欢ta”的想法后，思想和行为就会变得刻意，对距离感异常敏感。无论ta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潜意识里的情感也会让人做出下意识地行为。而我恰恰就是如此，下意识地胡思乱想，下意识地向他人询问。实际真的只需要保持平常，不要想那么多就好，我也在迫使自己冷静地看待问题。
　　保持平常心，我在内心不断告诉自己。
　　意料之中的是，我在比平日快了快十分钟到达时，诗织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我不由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我还有更多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心绪。
　　我呆呆地蹲在诗织家门前小道的左边。看看眼前吧，或许会更舒坦些。
　　清晨的小镇，也有着来往不息的车辆以及闲谈寒暄的街坊邻里，有着别样的闲适氛围，无论是早起锻炼的还是上班上学的，大家脸上都挂着在这份生活气之中怡然自洽的安逸，也许是天气渐暖的原因，今早愿意早起出门的人也多了些。我这样是不是也算融入到这份“逸情雅致”里呢？脚有些麻，看来锻炼少了呢。于是我将身子缓缓伸直，双腿轻轻使力，顺势伸了一个懒腰。看来调整的不错。
　　就在我想要看一眼时间的时候，目光却瞧见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诗织。她穿着制服，手上拿着同昨日一样的咖啡，看见我时，神情稍稍有些吃惊。

　　「早上好羽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诗织的问候带着关心，依然有着独特的亲和感，同往常一样。我也只需要保持平常就好了吧。

　　「早上好呀，诗...」

　　......!
　　完全没有调整过来啊！
　　最理想的往往是幻觉。即使调整了那么久，潜意识里的想法还是让我异常不自在，明明站在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发小，可心里却一直徘徊着莫名的紧张感。

　　「你怎么了羽子？」

　　我在干嘛呀？怎么又开始自我催眠了？自然点，自然点就好，我究竟在害羞个什么劲啊？这也不算害羞吧？这顶多算是紧张、不自在，可为什么脸又在发烫啊！？！搞什么啊？

　　「嗯...?」
　　「啊没什么没什么早上好诗织」

　　我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诗织则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在意，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得冷静下来，对面是你的发小，你不能那样想。

　　「没什么就出发吧」
　　「啊好！…」

　　我小跑到诗织旁边，若无其事地别过脑袋看着天空。

　　「今天天真好看啊，哈哈...」
　　「啊，的确，挺美的」

　　我感受到了诗织的视线。

　　「？！...」

　　我没看诗织，却能感受到她把脑袋往我这越靠越近。

　　「你今天好奇怪哦」
　　「有...有吗？」
　　「很奇怪哟」
　　「你...幻觉吧...」
　　「是吗？～」

　　诗织似乎在拿我打趣。我的脑袋则是别到一边。耳朵热热的...现在的状况好糟糕！请停下捉弄吧！...好糟糕...
　　在我内心羞耻时，诗织却把脑袋收了回去，然后轻轻地拿肩膀跟我碰了一下。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嘻嘻，虽然不知道羽子在想什么，但看到这样的羽子就想捉弄一下」
　　「诗织！」

　　我也轻轻往诗织的肩膀碰了一下。

　　「真的没什么啦...话说，诗织你什么时候也会捉弄人啦？」

　　诗织唉了一声，思索起来。看样子是个好转移！这样的话题转换真是妙啊相野羽子！

　　「唉？嗯...我也不太明白，可能因为羽子的开朗把我传染了吧？」
　　「唉？因为我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诗织的眼睛，可诗织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也在微微偷笑。我们对视了。我竟然在心里特地告诉自己这个。没等我作出反应，诗织便别过脑袋，看向前方。

　　「话说我还没好好感谢过羽子呢」
　　「感谢我干嘛？」
　　「嗯...怎么说呢？因为和羽子待在一起让我真正感到了除家人外的开心，而且因为羽子我也开朗了好多吧」
　　「这些都是小事啦，我们是发小嘛」

　　如果和我待在一起很开心的话，那我也会很开心。我在心里这样想着。这样进行下去，话题也总算从危险地带脱离了吧？...

　　「羽子」
　　「嗯？」
　　「你刚才就在脸红唉」

　　似乎还没有完全脱离。

　　「真没什么啦，诗织你眼花了吧」
　　「是吗？」
　　「一定是的！」

　　诗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样子，让我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了我们不要再聊这个啦」

　　我说完就松开了手。这一举动让我们俩都沉默了一会儿。气氛稍稍有些微妙。

　　「话说羽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诗织自然地带过话题。但这个问题嘛...我总不能解释不知道吧？

　　「早起身体好嘛...怎么样，今天我先出现是不是惊喜呀？」
　　「嗯嗯，惊喜」
　　「诗织你好敷衍唉。但是你好像是去买咖啡回来了吧？应该起得比我早才对」
　　「不是啦，我妈妈忙，所以早餐我们是一起去外面吃的，吃完她就上班去了，我就顺手买杯咖啡回来找羽子」
　　「哦～懂啦，那便当怎么办？」
　　「我会提前一晚做，然后早上加热一遍」
　　「这样不是食物原来的味道都没了嘛？」
　　「没事啦，这些不用在意。我自己做的都是我爱吃的，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啦」

　　我好像还没享受过诗织的厨艺唉。平时看诗织便当也很精致，如果有机会品尝一下也不错。

　　「周日要不要去图书馆呐？」

　　诗织喝了口咖啡，向我发来了邀请。

　　「可以，时间由你来决定好啦」

　　我并没有能拒绝这个邀请的理由，下一周就要学月考，这个周末无疑是最后的时间充足的复习机会，而且比起考前零散的复习，这样效果或许会更好一些，提前复习提前发现问题嘛，复习完还能在内心自我安慰“我是提前复习过了的”，相对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吧。

　　「你会感到紧张吗羽子？」
　　「唉?...还好吧」

　　好像昨天我们也在这个时间聊过这个话题。看来诗织内心的确很重视，毕竟人很在意一件事时，脑海里总会想着它，对此展开的话题偶尔重复也在所难免，毕竟人看重的是事情本身，而非话题。
　　提起这个，周六的商场...当作放松吧，这样安慰的话也是学渣的自我修养之一。

　　诗织在我旁边又喝了几口咖啡。

　　「咖啡你觉得很好喝吗？」
　　「还好吧」
　　「我觉得苦唉」
　　「我喝的是玛奇朵啦，没有那么苦」

　　爱喝咖啡的都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不懂什么玛奇朵之类的，但在我内心刻板印象里咖啡无一不是苦的代称，昨天喝的拿铁我也觉得挺苦的，实在谈不上喜欢。也许这就是阅历多才会有的体悟吧？我这种门外汉也只会有些根本不入格的浅见，毕竟能喝和会喝就有很大区别了，更别提爱喝了。

　　「你不困也会喝吗？」
　　「偶尔吧，今天的就是当饮料喝的」

　　当饮料吗？嗯...差距更大了。

　　「话说诗织，你的手工怎么样了？」
　　「已经快要完成啦，羽子好好期待吧」

　　不知不觉间，我和诗织便进入了同往日一样的闲聊状态。是啊，毕竟我们是朋友，是发小，先前的一切...可以用被迫害妄想来解释吗？或许我是在在意自己和她的关系会不会因为我变质，是在担心...真说变质，也是因为诗织吧——

　　「我喜欢羽子，请快一些喜欢上我哦」

　　会有这样的心情，也是因为诗织吧。我可以这样自私地认为吗？但说喜欢的就是她啊。我不能反驳自己说她是在开玩笑之类的，毕竟没有了“不可能是这样”的遮掩，再迟钝也会发现她从不是在开玩笑，从不是。
　　所以，我想自私地认为，这些心情的原因并非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诗织，而是我意识到——

　　诗织是真的喜欢我。

　　眼前的她自然地露出亲和灿烂的笑容同我闲聊，内心究竟又是怎么看待、期望我们的这份关系、这份感情的呢，我想象不出。诗织的感情，藏的比任何人都要深，即使和我相处后变得开朗了许多，我也不能说自己完全看的懂她的想法，唯独那几次表白，我是真真切切有所体会到她眼里想要显露出一些什么。只是我一直没有感受出究竟是什么而已。
　　如果真的是喜欢，那我的是不是也可以称得上喜欢。

　　整天的上课，我都有些不在状态。上午课间大部分时间都同诗织在一起，午餐如愿尝了诗织做的炸猪排。一切没有因为我的胡思乱想而乱了阵脚，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辩论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羽子，今天我值日，你可以陪一下我吗？」
　　「当然」

　　放学后的教学楼安静了许多，除了部分参加社团的同学仍呆在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迫不及待回家迎接周末。我们的教室离操场比较远，所以会显得有些安静。
　　诗织在擦黑板，我则是帮忙扫地。
　　她很投入，我也没有急于主动向她搭话，我们仍旧边闲聊边劳动着 。
　　值日的内容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完成的差不多了呢」

　　诗织站在讲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毕竟是两个人，进度也会快不少」

　　我放下了工具，看了一下周围。又看了一眼时钟。

　　「很安静呢」
　　「毕竟人走的差不多啦，不是值日也感受不到这个学校的另一面啦」
　　「整个教学楼也没什么人了吧？」
　　「多半只有羽子和我啦」

　　我走向了诗织。

　　「可以回家了呢，走吧羽子」
　　「...」
　　「唉？…」

　　刚刚转身的诗织被我抓住了右手腕。她不解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抱歉诗织...我希望你能停一下」
　　「怎么了？」

　　我松开了手，诗织呆呆地站在我的面前。整个教室顿时变得异常安静。

　　「我想做一些什么...」
　　「想做就做嘛，我可以陪着羽子一起。只能在教室里吗？还是说怎么样」

　　我慢慢沉下了脑袋，诗织与我的距离只有接近半米多，我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

　　「羽子...？没事的，如果很难的话可以慢慢来」
　　「...」

　　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一天，我都在思考着，甚至于可以说在烦恼着，我想了很多，模拟了很多，但似乎都没有可行性。可我又知道我必须要做一些什么，即使它不那么合理，不那么合适。可又有多少事情是需要合乎情理的呢？总会有那么一条路，即使是需要人们反复踩踏的。更何况，这是关乎我的，关乎我与她的。

　　「诗织...」
　　「嗯。怎么了」

　　我呼出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

　　「唉？......」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随着诗织惊讶的一声，教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闭着双眼，什么都没有再说、再做。
　　呐，是这样啊。
　　现在只需要等待诗织的回答了啊。
　　...只需要，她的回答。

　　「羽子？......」
　　「......」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场面也许是尬住了吧？这样说也不为过。但我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诗织显然不希望局面这样下去：

　　「呃...一，一直呆在这也不好吧？我们...先回家？」
　　「......嗯」

　　诗织并不知道我真正的意图。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放学的路上，诗织在尝试着聊一些别的话题。

　　「啊...羽子今天回家想做些什么？」
　　「没什么」
　　「啊，我的话...会继续做手工吧」
　　「嗯」
　　「啊...羽子，今天中午的炸猪排好吃吗？」
　　「嗯」
　　「啊，谢谢夸奖...」

　　可结果并不理想，因为我没有太配合，总是回复得很简短。场面仍是很尴尬，显然这不应该发生在从小在一起玩的两个发小身上。但，或许我并不在意。我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回答。
　　一直，到了快要抵达诗织家的时候。

　　「羽子...」
　　「嗯」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有吗？」

　　诗织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停下了脚步说道。

　　「够了......」
　　「...」
　　「真的够了！」

　　...?
　　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诗织第一次，大声地朝我这样说。她的话语带着很大的情绪，即使声音并没有那么大声。

　　「...是啊，先这样说的是我，先那样做的是我...但是，我不希望这样......对不起，我很自私，但请原谅我的自私...」

　　诗织沉下了脑袋，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羽子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总是在隐瞒着什么，似乎在困惑着什么...我想了很多，一直主动地想要去做些什么...可羽子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这让我很困惑...羽子的喜欢，根本就不是喜欢...我说的对吧？」
　　「......」
　　「羽子想说什么，在想些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啊...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呢...我们，是朋友啊，是对方...比朋友更重要的人啊...」

　　我不由得愣住了。现在的情况是我始料未及的。
　　在我愣神之际，诗织冲向了我。她抱着我，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在小声啜泣。

　　「你想懂我说的“喜欢”吧？...呜呜...想知道就说出来啊...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什么都可以给你啊...唯独我不希望，你用假的喜欢，来试探我...这给我的感觉，像是我们...有着一层隔膜一样...而且，羽子为了得到答案...一路都是故意的吧？...为什么啊...为什......」

　　诗织放声而泣。
　　...原来，过火了吗...应该看不出来才对，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对不起...我对羽子耍脾气了...」

　　怎么会这样。

　　「我说的很没道理吧...我很莫名其妙吧...可是…正因为是羽子，我才会这样啊！！！呜呜...」

　　......

　　「也许我也不懂...甚至傻到背着羽子搞那样的计划...羽子并不知道吧，对不起......」
　　「诗，诗织......对不起...那个」
　　「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啊，唯独骗不了自己啊...」
　　「那个...」
　　「我果然......是喜欢羽子的」

　　诗织赶在我说些什么之前，先一步跑开了。留着我一个人，提着书包，呆呆地站在原地。

　　啊，为什么呢。
　　诗织，伤心了啊，生气了，然后跑走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她说了好多，可我说不上话。诗织好痛苦，真的很痛苦呐。因为我吗？是我的原因吗？全部，是因为我吗？

　　......

　　呐，好像事实，就是这样啊。
　　这条路，结果比臆想的还要糟糕，还要残酷啊。我之前，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好像为此谋划了一天，想找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能搞明白我的感情，又能搞懂诗织的。我这样想了好久呐。

　　......

　　就结果来说，我似乎达到我的目的的一半了。我懂了诗织的感情，她如我所想是真正的喜欢，诗织喜欢我。可知道结果的一切，又真正是我想得到的吗？明明只是想通过自己迈出一步，得到简单的答复呐。明明找了许久的勇气...
　　我们的关系，破裂了啊，我本以为我们的交情会坚不可摧的。
　　“比朋友还要重要的人”，可她是这么说的。

　　......

　　我果然无法接受啊。
　　可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反应，仅仅是因为我的假喜欢吗？啊，我好像在喜欢说出口后，就一直在逼迫她去说出个明确的答复啊。是这样吗？
　　不，不应该。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真的结束了吗？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因为我的做法，得到她的“喜欢”，代价是我们的交情吗？
　　为什么。
　　这明明就，不应该。
　　诗织做的过头了吧，这是不值得那样发脾气的事。
　　可她的确如此认真。

　　......

　　难道我这样做，就会伤害我们的关系吗？
　　即使结果看来的确如此。
　　什么叫隔膜啊，什么叫因为是我啊。
　　未免太失控了吧？

　　......

　　不由得又要审视做法的正确性了，即使我是在审视后才施行的。
　　之前的结果是什么？是有必要的，甚至是足够称得上正确的。
　　现在的结果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我到底做错了哪一步，仅仅是因为我用喜欢去试探她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啊，我到底在质疑什么啊。
　　一切，一切都在说，是我做错了。的确，我做错了啊，大错特错了啊，是我利用了诗织的感情，是我用假喜欢试探了诗织，是我的乱来导致了诗织的伤心。一切都是我，所有都是我。
　　连现在要承担一切的，都只是我啊。
　　我到底在重视什么啊，重视我的感情吗，重视我该如何去获得结果吗。
　　重视诗织的感情吗？
　　啊，好像并没有。从来没有。
　　我没有得到我的感情的答复，进而更为渴望得到诗织的回答，然后去逼迫，冷漠。我一直都在追求答案中迷失了啊。
　　这样的行为，这样的目的…
　　又何尝不是失控。

　　...

　　我现在的心情，该说痛苦吗？自己朝夕相处的发小，和我的关系，真的有了隔膜了。不对，这份关系，已经破碎了。是我辜负了吗，辜负了诗织的心意，辜负了她的喜欢，她明明那样不希望我们如此，默默在努力，可我忽略了，甚至在她说出那些话后，才注意到、发觉到，以至于现在自己在痛苦。后悔吗？我该说些什么呢，去挽回吗？不，连挽回的机会，都被我辜负了啊。
　　那我现在在自我反省个什么劲啊。去找她啊，去说明白啊，去说自己的歉意啊，去说自己的后悔啊，去说自己希望和好啊，去说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
　　好像，连诗织的想法，都不曾留意过啊。
　　她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什么都可以为我做...
　　自我想了这么多，到最后什么都没想明白啊。
　　明天怎么办？泡汤了？后天怎么办？不去了？以后怎么办？就此形同陌路？
　　好差劲。
　　这样差劲的自己，好讨厌。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羽，晚饭还在准备哦～」
　　「呐，我不想吃，对不起。」
　　「吃还是要吃的啊，今天有汉堡哦，这也不吃吗，羽子？」
　　「爸爸也回来了啊。不吃，对不起」

　　脑袋好昏。胸口也有些闷。睡一觉吧，什么都搞砸的自己。
　　我关上房门，一头扎进了被子里。我现在的状态，奇怪是必然的，可我并没有精力去掩饰，即使会引起父母的担忧，我也不在乎。我只想要一个人静静。后面的事好多，连该做的事都想象不完，那就干脆全部放一边吧，那些都托付给未来的自己吧，也许那时候我有勇气了，或许就能帮现在的自己做到了吧。即使我并不知道未来离现在到底会有多久。
　　在频繁深呼吸啊，果然该睡一觉吧。
　　这一睡，干脆就不要醒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