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小杂文大乱炖》耘孟

4、【现代】越狱 2 2022.

　　一位面色惨白的青年躺在与他相反色调的黑色床铺上，他的右手上臂缠绕了厚厚的绷带，下半部分不知所踪。如萧峥所言那般，手给他了。

　　有了电子脚镣被破坏的教训，这一次青年的脚踝上没再绑上那个不中用的玩意。
　　将脚镣取而代之的是盘绕在青年脖颈上的白色金属圆环。里面隐藏着上千万个细小针头，只要离开限定的范围便会刺入皮肤注射药剂，同时将定位直接发送至监管人的手环上。一旦遭到外界暴力拆解也会进行同样的操作。知道解除密钥的只有监管人一人。

　　夕阳的橙黄色光晕轻笼在青年的身上，在几次睫毛的微颤后床上的人儿睁开了双眼。光晕打进他深蓝色微偏紫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辉。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用不上力，喉间也是干涩的难受。

　　“醒了？”随着房门打开的声响，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进来。面上每一处都长的极好，凑在一块儿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他来到江缪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了手中的文件。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秦洋。”白大褂男子手指着文件上的黑字，又抬头看向床上的青年。“首先很遗憾的告诉你，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行为，你的右手臂已经坏死无法接上，但可以考虑日后使用假肢。你的左腿中了两枪，腿骨部分被击碎，伤好后有很大概率行动会有些不便。右腿情况比左腿稍好，康复训练后经过适当锻炼能恢复到和之前差不多的水准。”

　　说完，秦洋轻声笑了下，“但要给你提个醒，你脖子上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离开这个宅邸一步，里面给你注射的东西便会让你生不如死。所以萧峥让我捎句话给你，不要再想着逃跑。另外有个好消息，萧峥将会成为你的监管人。”男子将手中打开的文件合上，站起身，“换而言之，未来你都将和他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临走之前他对江缪笑了，“祝你早日康复，江先生。”

　　简直是……疯了。

　　江缪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脑中的思绪杂乱成一团。脖子上的这个鬼东西，是个大问题。

　　数天后过去，江缪从最开始的只能躺在床上到后来的乘坐轮椅，腿上的伤处在慢慢好转。可以说除了身体上受了点伤，几乎跟原来没什么区别……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
　　只有一只手臂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有些艰难的，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肯向萧峥低头。

　　直到一次夜晚，江缪准备休息时，他试图撑着轮椅的扶手将自己挪到床上。万不曾想轮椅侧翻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两腿的伤处疼得不行。
　　江缪又试图将自己撑起来，但方才跌倒时撞到了左手手腕用不上力气。随着房门开启的声音，“真是狼狈啊。”他听见萧峥说。

　　银色的发丝散乱在青年的面前，他侧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左手手腕处通红，右手的上臂被宽松的白色短衫盖住了大半，露出些许绷带。

　　“需要帮忙吗，江先生。”萧峥两手交错在胸前，颇为好笑地看着在地上苦苦挣扎的人儿。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江先生这样说我，我可是会伤心的。”萧峥走上前，蹲下身，揽过青年的腰间和膝弯将他抱了起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监管人。另外，我劝你不要乱动，你也不想伤口上的缝线又一次崩开吧。”
　　萧峥弯下腰将青年轻放在床铺上，“逞强也要有逞强的资本，凭你现在的这副样子，你觉得你有吗？”接着俯身凑到江缪的耳畔，低声道，“我亲爱的江先生。”

　　青年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耳旁的气息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唇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萧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好好躺着，我去拿药箱。”

　　片刻，萧峥提着铁制箱子回了房。他坐到床边，将箱子轻放在腿上，“手。”
　　江缪没有动静。

　　萧峥只得亲自动手，将青年腕部的下方握住，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往上抹。弄得差不多后，合上箱子起身离开了房间。

　　……

　　前线的战事还未吃紧到需要萧峥这个小小上尉亲自上手的地步。确切来说，双方都在观望，只是互相放出些兵进行试探。
　　象征着信仰的国师被敌国携走是Eart始料未及的，好在对方并未在这方面上多做文章。但终究是个把柄，是悬在心上的一把刀。
　　已经在萧峥家中呆了数日的江缪叹了口气，得早日离开这里才是。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若是能回去，装个假肢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现在……
　　他再次叹气。
　　腿伤成这样，走路都成问题，能往哪跑？
　　而且脖子上的这个东西……
　　白环紧贴着喉结，带来轻微的束缚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