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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抗无效,乖乖入套 沈星野冲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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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野冲进雨里时,没顾上拿伞。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这点冷意,远不及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江砚的眼神、指尖擦过唇瓣的触感、那句“想逃,又想被抓住”的低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星哥!”小林举着伞追出来,把他往保姆车拽,“您这是干什么呀?淋病了怎么办?”
沈星野甩开他的手,任由雨水糊住视线:“我没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江砚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逃避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异样情愫。他是直男,从青春期对着杂志上的女明星脸红开始,他就笃定自己的取向。可江砚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认知里紧锁的门。
回到酒店,沈星野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手机屏幕亮着,是小林发来的消息:明天拍吊威亚戏份,江老师让你早点休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还是锁了屏。
第二天片场,沈星野刻意避开江砚。化妆时背对着他坐,走位时绕着他走,连导演喊两人对戏,他都低着头盯着剧本,不敢抬眼。
江砚似乎看穿了他的别扭,没主动凑过来,只是在休息时,会让助理把一杯热姜茶“顺路”放在他手边。沈星野捏着温热的纸杯,指尖发烫,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抬眼瞥了过去。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江砚正低头看剧本,晨光透过伞面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动纸页时动作轻缓,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沈星野的心跳又开始没章法地乱跳,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台词,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各部门准备!吊威亚戏份,action!”
这场戏讲的是林野为了躲避陈砚追捕,爬上废弃工厂的钢架,却脚下打滑险些坠落。按照剧本,陈砚会及时冲过去,在他坠落瞬间抓住他的手腕。
沈星野被工作人员绑好威亚,站在近十米高的钢架上,往下看时一阵发晕。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钢架也跟着轻微晃动。
“别紧张,安全措施很到位。”江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星野低头,看到江砚站在地面的安全区,仰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不知怎的,他突然就定了定神,朝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喊“开始”后,沈星野按照指令往后仰身,模拟失足坠落的姿态。威亚的牵引绳骤然绷紧,带着他往下坠了半米,又猛地顿住——这是设计好的缓冲动作,为了让后续江砚“施救”更有张力。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固定螺丝松动,或许是牵引绳承重超限,沈星野头顶上方的一根钢架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伴随着工作人员的惊呼声,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架朝着他的方向砸了下来!
“小心!”
沈星野只来得及看清江砚骤然变色的脸,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他摔在钢架平台上,后背磕在坚硬的金属上,疼得眼前发黑。
混乱中,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江砚压抑的痛呼。
“江老师!”
“快叫救护车!”
周围的声音嘈杂得像潮水,沈星野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工作人员按住:“沈老师您别动!您没事吧?”
“我没事!”他推开对方,跌跌撞撞地扑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江砚躺在地面上,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那一刻,沈星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疯了一样想往下跳,被小林死死抱住:“星哥!威亚还没解!危险!”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江砚被抬上担架时,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却抿着,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丝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别怕”。
沈星野僵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雨水突然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砚是为了救他才被砸中的。
那个总爱逗他、撩拨他,让他心慌意乱的男人,在危险来临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保护他。
“星哥,您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星野摇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先去江砚那里。”
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一阵反胃。沈星野坐在长椅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钢架坠落的瞬间:江砚扑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早就预料到危险,快到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
骨科医生出来时,摘下口罩叹了口气:“右胫骨骨裂,不算太严重,但得卧床休养至少一个月,肯定影响后续拍摄了。”
沈星野猛地站起来:“他呢,他他现在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醒。”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恢复快,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沈星野推开门走进病房时,江砚还睡着。男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陷在枕头里,显得有些脆弱。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血迹。
沈星野走到床边,看着他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指节因为输液显得有些肿胀。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又怕弄疼对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如果不是他非要逞强接这部戏,如果不是他吊威亚时没检查好设备,如果不是他……江砚根本不会受伤。
“对不起……”他对着沉睡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姐姐沈清欢打来的。沈星野走到走廊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被对方连珠炮似的追问淹没:
“星星!你没事吧?我刚看新闻说你们片场出事了!江砚老师怎么样了?他可是我偶像啊!有没有伤到哪里?严重不严重?”
沈清欢是市一院的外科医生,也是江砚的十年老粉,床头贴满了他的海报,手机铃声都是江砚早年演的电影主题曲。
沈星野捏着手机,喉结滚动了两下:“姐,江砚他骨折了,在你们医院。”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哪个病房?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沈星野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乱糟糟的。他想亲自照顾江砚,可一想到两人独处时可能发生的尴尬,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或许,让姐姐来照顾是最好的选择。她是医生,专业;她是粉丝,细心;最重要的是,有她在,他或许能稍微掩饰一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十几分钟后,沈清欢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看到病床上的江砚,她瞬间放轻了脚步,眼里的激动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江砚老师”她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查看病历,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专业素养让她很快冷静下来,“胫骨骨裂,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沈星野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熟练地调整病床角度,又轻声吩咐护士注意事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星星,你先回去吧。”沈清欢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疲惫,“这里有我呢,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休息,顺便跟剧组对接一下后续事宜。”
沈星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病床上的江砚,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清欢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削苹果,看着偶像沉睡的侧脸,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江砚老师!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放在盘子里。沈清欢刚放下盘子,就看到江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砚老师!您醒了?”她瞬间切换成迷妹模式,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江砚的眼神还有些迷茫,适应了几秒光线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认出是刚才在走廊见过的医生,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清欢连忙递过温水,“我是您的粉丝,能照顾您是我的荣幸!对了,我是沈星野的姐姐,叫我清欢就好。”
“沈星野的姐姐?”江砚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是啊。”沈清欢笑得一脸灿烂,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从大学时就粉上江砚的经历,“我弟弟以前还总说您坏话呢,现在跟您合作,估计早就被您的魅力征服了。”
江砚靠在枕头上,听着她说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门口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意外带来的,未必全是坏事。
沈星野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砚扑过来推开他的瞬间,还有他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点开江砚的微信对话框。这还是围读会那天,对方主动加的他,备注是“江砚”,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对话框里只有寥寥几句,都是关于剧本的讨论。沈星野盯着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了一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江砚回复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好的。”
沈星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此刻的病房里,江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沈星野,这一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