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西幻PA】神父恶魔 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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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凄厉的亡灵尖啸声中，蛛网般的裂隙飞快爬满黑焰烧灼的灰石圣坛，延绵不断的“啪嚓”碎石声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厚石壁中央垮塌出条深不见底、仿佛直连地心深处的漆黑裂缝。
几乎是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炽热迅猛、夹杂着浓烈硫磺气味的腥臭烈风自地底下呼啸而起，劈头盖脸地吹得人双目剧痛、涕泪横流。耳边倒灌的风声和刺耳的惨啸里和着遥远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飘渺哀哭，黑焰里烧灼的是蠕动熔化的人形与嚎哭撕咬的亡灵，在极短的时间里，这处本应静谧洁净的教堂已经彻底沦为了真实不过的人间炼狱，而亲手铸就了一切的恶魔站立于神像顶端，居高临下地旁观，蛇一样的灿金竖瞳里不见喜怒，从始至终只有空茫一片的漠然。
听着耳边熟悉的尖啸和哀哭，白景满心怀念地深吸了一口来自地狱的硫磺味空气——这当然是不存在的。他整体感官更趋向人类，向来对这种饱受传统恶魔好评的环境敬而远之，但如今条件所限，人间的传送门开不到地狱最深的僻静处，只能暂时忍耐……啧，过了这么久，地狱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嫌弃归嫌弃，回还是得回的。体内的魔力在熟悉的环境下明显活跃起来，临时捏造的身躯在高浓度力量浸染下隐约有向原形转化的趋势，身形抽长了些许的少年抬起手，地面的裂痕顿时生出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已经半融化、露出残破灵魂体的老神父与一众亡灵一同扯进了黑渊。
好，交易完成。
他拍拍手，轻飘飘地跳下神像。
地狱的裂隙在脚下展开，炽热的温度越来越近，白景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对他的牵引。只要穿过这一层「膜」、向下坠落……
“咔嚓”。
夹杂在风声与亡灵哀哭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微乎其微。
但也就是这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动静，令少年下落的身形一下停滞在了半空中，双眼微微睁大：不对，这个声音是——
咔嚓。咔嚓。咔嚓。
漆黑的空间里骤然出现无数游走的细长白光，短短一瞬间在少年身边织就数个繁复法阵，纯粹而庞大的光明力量从中如水般倾泻而出，几秒内就将烧灼教堂的黑焰全部浇灭。紧接着柔和的金光从脚下漫延、覆盖地面，冲刷走了所有污秽腥臭的痕迹与气味后潮水般褪去，墙壁上的挂灯自动燃起明亮的烛火，被映照光明的残破教堂里，响起隐约的足音和衣袍拂动声。
白景落回到地上，召出一道屏障，隔绝了周围浓郁的令他不适的光明气息。
周围的空间被另一种属性相斥的强大力量封锁，回去的通道强行关闭而无法再次打开，原本和地狱若隐若现的联系也被彻底斩断。
——一个陷阱，针对他的。显而易见。
……果然睡太久脑子会变钝吗。
少年脸上看不见什么意外或是慌乱的神情，只是带着厌烦意味地叹了口气。站在破碎圣坛上的高度刚好能让他微微俯首，垂眸去看站在下方走道的不速之客：
“光明的眷者。”
黑袍的神父在石阶下站定，面容俊雅温和，眼眸微微含笑。
“夜安，景。”
沈识玉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失去了刻意的掩藏，白景能够清楚地探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庞大魔力气息：占主导的、与黑暗相斥的光明，古怪的、与光明共存的少部分黑暗，以及其他十分驳杂而无法准确分辨来源的奇特能量。它们和谐地糅合在一处，聚合成强大的、足以打碎禁锢封闭空间的力量，在面前人身体里蠢蠢欲动，令恶魔也罕见地感受到了真切威胁。
“连你这样的人类都敢收为神眷，看来光明神已经衰弱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了。”
少年冷冷盯着神父，伸出手臂，金瞳里亮起魔力的微光。
“维索斯已经堕入地狱。你要阻止我，太晚；若你要讨伐我…”
张开的五指一下用力攥成拳。
“…就先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迸发的暴烈黑焰与浅色的庇护屏障瞬间对撞出耀眼的灿烂辉光，相斥力量厮杀产生的强烈气流充斥着整个封闭空间。神父的长发和衣袍在半空中猎猎飞舞，抬高的眼瞳里隐约倒映出少年身后遮天蔽日的漆黑羽翼。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存在着很严重的误解。”
男人的声音在狂风里仍然清晰而沉稳，以他惯有的、被白景认为是装腔作势的温和语调：“我只不过想是邀请一位稀客留下做客罢了，并没有任何伤害的意图……”
“废话真多。”
少年的声音在铺天盖地坠落的锋利羽刃格外冰冷：“想留下我？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
【8】
镇上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拥有虔诚信仰的维索斯老神父竟从很早之前就已被恶魔蛊惑，对唱诗班纯洁的孩子们犯下了色孽的大罪；而前几日的夜晚，他潜入教堂纵起大火，意图在尊敬无上的主的面前犯下谋杀的恶罪！即便被及时赶来的沈神父阻止，教堂的内部仍留下了大量无法修补的灼烧黑痕。
没有一个镇民对这番说辞产生一丝怀疑，即使他们在刚听见时极度震惊，在听完唱诗班男孩们的哭诉、见过教堂里烟熏火燎的地面墙壁和破碎得不成样的圣坛后也对此深信不疑。那遍布的灼烧痕迹现在靠近仍能感受到逼人的热意，而那圣坛开裂的缝隙更是普通人类难以制造出的破坏。
于是年轻的神父顺理成章地代替维索斯的角色，一跃成为了镇民们最尊敬的对象——他向镇民们展示了净化的光明法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奇妙方式成功修补了破碎的圣坛，极为有效地安抚了镇民们被恶魔惊吓的心灵。
“恶魔已经被我驱逐回地狱，请放心。但教堂的修缮尚且需要时间，还烦请各位耐心等待一些时日。”这位性格温和的神父如此说道，不疾不徐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在他这般可靠的承诺下，这件事情便逐渐地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慢慢地变得不起眼，最后终是被众人所遗忘了。
没有人怀疑结论的真实性，也没有人对传说中奸猾邪恶的恶魔抱有多余的好奇，因此，所有人都将永远不会得知真相：维索斯并未被恶魔附身，他死于怨灵们的报复之下；而恶魔也并未如年轻神父所说那般被驱逐回地狱，正相反，祂留在了人间。
——以一种非自愿的形式。
……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西幻PA】神父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