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写算了 蒋延踏 ...
-
蒋延踏进教室,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苹果,边走边咬了一大口。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比平时安静太多。
他走到自己座位,陈喻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书,但明显没在看。蒋延拉开椅子坐下,又啃了一口苹果,果肉脆生的声音在寂静里有点突兀。
“你没吃早餐?”陈喻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询问,像是在陈述事实。
蒋延咽下苹果,斜睨他一眼:“关你屁事。人多,懒得排队。”他把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搁在桌角。
“学校旁边那家老张包子铺,我多买了一份。”陈喻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纸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推到两张桌子中间。
蒋延动作一顿,眉头拧起:“老张?你一个住校生,大清早绕路跑校外买包子?”他语气里满是狐疑。
陈喻没解释,只是拿起那杯插好吸管的豆浆,手臂一伸,吸管几乎要戳到蒋延嘴边:“趁热。”
蒋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附近几个同学侧目。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恼火:
“我自己有手!拿开!”他一把抢过豆浆,重重放在自己桌上,力道大得豆浆晃荡出来几滴。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蒋延粗声嚼着最后一点苹果核的声音。陈喻的目光落在那颗被啃得只剩小半、果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苹果上。
“蒋延。”陈喻的声音打破沉默。
“嗯?”蒋延正烦躁地擦着桌上的豆浆渍。
“你不打算补偿我?”陈喻问得理所当然。
蒋延擦桌子的手停住,像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补偿?陈喻,我他妈求你买了?强买强卖是吧?你他妈想讹我什么?”
陈喻没理会他的嘲讽,下巴朝那个被抛弃的苹果核抬了抬:
“那个。”
蒋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住了,随即脸上浮起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想吃这个?我啃过的?”
“嗯。”陈喻点头,眼神坦荡,“不行吗?”
蒋延盯着他看了两秒:“行啊,怎么不行?你要不嫌恶心,尽管……”
他话没说完,陈喻已经闪电般伸手,极其自然地把他桌上那半个苹果捞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对着蒋延啃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果肉在齿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蒋延脸瞬间僵住了,眼神变得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涩:
“……你不嫌我?”
陈喻又咬了一口,咽下去,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为什么要嫌你?”
坐在他们斜后方的琳宴如和丞萧全程目睹了这场“苹果交接仪式”。
琳宴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手里的小镜子“啪”地合上,对着丞萧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不演了。
丞萧一脸被刷新三观的呆滞,凑近琳宴如,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是敢吃蒋哥啃过的东西,他绝对一脚把我踹开,骂我恶心变态……”
琳宴如冷哼一声,对着小镜子继续整理刘海,懒得搭理丞萧的碎碎念。
模拟考如期而至。为了防止作弊,考场布置得如同战场,桌椅被拉得极开,监考老师目光如鹰隼。F班的学生们反应各异:成绩好的漫不经心,成绩差的破罐破摔,中游的则愁云惨雾。
蒋延属于彻底无所谓的那拨。试卷发下来,他胡乱扫了几眼选择题,鬼画符般填了几个答案,就打算趴下补觉。头刚枕上手臂,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陈喻——那家伙的答题卡大片空白,连选择题都没涂,笔就搁在一边。
蒋延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他皱着眉,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陈喻一下。陈喻转过头看他。蒋延用眼神示意他的试卷,眉头紧锁。陈喻只是微微摇头,转回头去,依旧不动笔。
第一场考试结束铃一响,蒋延蹭地站起来,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两步跨到陈喻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陈喻!你他妈一个字没写?”
陈喻慢条斯理地整理文具,抬眼:“嗯。”
蒋延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陈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一场,给我写!听见没有?必须写!”
陈喻看着他,没说话。
蒋延更烦躁了,声音拔高了一点:“别他妈跟我玩这套!老子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是我活该!但你不能因为我把自己也拖下水!听见没?!”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陈喻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嗯。”算是应了。
蒋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确认了他话里的分量,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一点,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转身挤出喧闹的人群。
他们的模拟考只考三科,所以下午就考完了。
F班的成绩出得飞快,下午就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哀鸿遍野中,蒋延的名字稳稳挂在倒数,他扫了一眼,毫不在意。目光上移,在接近中游的位置找到了陈喻的名字,那分数低得极不寻常。
蒋延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考场上陈喻的空白卷子,还有那句勉强答应的“嗯”。
“陈喻,”蒋延走到陈喻桌边,声音有点沉,“跟我去吃饭。”
陈喻刚站起身,班主任余老师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冷得像冰:
“陈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门关上没多久,里面就隐约传来余老师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蒋延靠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着。里面声音时高时低,直到余老师一句拔高的质问清晰地穿透门板:
“……你就非得和蒋延绑在一起吗?!”
紧接着,是陈喻的吐出一个字:“是。”
门内瞬间安静了。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拉开,陈喻走了出来,脸色平静无波。
他一出门,就撞上了蒋延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不耐烦或戏谑,而是沉沉的,带着洞悉和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你故意不写?”蒋延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喻的脚步顿住了,没否认。
“我说了,下一场必须写!”蒋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火气,一步逼近,“你他妈当老子的话是放屁?!”
陈喻看着蒋延眼中翻腾的怒意,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蒋延插在裤兜里的手腕。他的手指很用力,指尖甚至有些发白。蒋延猝不及防,被他抓得一怔,下意识想挣脱。
“你听着,”陈喻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蒋延耳朵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不烂。你从来没害过任何人。下次考试,下下次考试,只要我还在F班,我一样不会好好写。”
“你他妈……”蒋延被他的宣言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觉得一股邪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堵在胸口。他猛地发力,狠狠把自己的手腕从陈喻紧握的掌中抽了出来,力道之大,让陈喻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
“行!爱写不写!你他妈自己的前途,关我屁事!”蒋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他狠狠瞪了陈喻一眼,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走!吃饭!”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步伐又快又重,仿佛要把地面踩穿。
陈喻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抬脚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拿着小镜子的琳宴如目睹了全程,镜面映出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瞬间抿紧的嘴唇。她飞快地把镜子收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快步走开。
食堂里人声鼎沸。蒋延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重重坐下,金属餐盘磕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陈喻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蒋延吃得又快又狠,仿佛跟食物有仇。陈喻则慢条斯理。
“老张家的包子,”蒋延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刚才在走廊上缓和了些,“……早上排了多久?”他问的是陈喻绕路去买包子的细节。
“没多久。”陈喻咽下嘴里的饭,“开门前就在那儿等着了。”
蒋延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飞快地扫了陈喻一眼,又低下头,闷声道:“……以后别他妈干这种蠢事。住校生瞎跑什么。”
“顺路。”陈喻的回答依旧简洁。
“顺个屁的路。”蒋延嗤了一声,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扒拉了两口饭,又像是憋不住,语气生硬地警告道:
“下次考试,你再敢乱写……我真跟你翻脸。”
陈喻没应声,只是夹了一筷子蒋延餐盘里的菜。
蒋延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盘子里少了的菜,又看看陈喻平静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扒饭,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蒋哥和陈喻的座位没有分开可能是因为蒋哥不会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