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太阳雨》逢芊时安

4、约定一起去放风筝 “桐桐

　　“桐桐...”
　　“桐桐？”
　　秦雨桐回过神来，她隐藏住自己的情绪看向洛辛雨，她道：“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是又被吓到了吗，”洛辛雨牵起秦雨桐的手，发现她的手异常冰凉，十月份的天气虽比不上盛夏，却依旧炎热，办公室的空调再冷，也不足以让秦雨桐浑身冰凉，好在秦雨桐不再抗拒与人的触碰，洛辛雨摸了摸秦雨桐的额头，“怎么这么冰，你没事吧？”
　　秦雨桐偏过头，她朝洛辛雨挤出一个笑：“没事。”
　　回教室的路上。
　　洛辛雨还是问出了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桐桐，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你过去的事......又产生应激反应了......”
　　秦雨桐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她没有说话。
　　“没关系，不想说我们就不说。”
　　洛辛雨见秦雨桐的神色，她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她不想再次剖开秦雨桐的伤疤，于是她不再开口询问。
　　回到教室，刚刚的画面一直在秦雨桐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浑身发冷，仿佛被打的是自己，秦雨桐实在难受，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要喝水吗？”秦雨桐向旁边看去，程明羡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平时紧张的时候就喝水，喝水可以让我缓解焦虑。”
　　秦雨桐本不想喝水，但她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接过了程明羡手中的水。
　　“谢谢你，”秦雨桐拧开瓶盖，咽下一口水，她道：“医院的钱我会和笔记本的钱一起还给你的。”
　　程明羡点头：“不着急，等你有了生活费再给我。”
　　窗外一阵热风吹来，凌乱了秦雨桐的发丝，程明羡望向窗外即将暮去的绿色，他对秦雨桐说：“你好像一只渡鸦。”
　　这句话突如其来。
　　秦雨桐疑惑的看向程明羡：“渡鸦？”
　　窗外，树枝上停留的鸟不知道被什么惊飞，程明羡说：“在北欧神话中，渡鸦是悲怆信使，它天生带有忧郁的底色，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总是给我一种...忧郁的感觉，我觉得你很像它......”
　　秦雨桐听着程明羡的解释，她低着头，手心不自觉的捏紧，还没好的伤口再次被刺痛，然而，程明羡转言又道：“但是在加拿大原住居民的图腾上，渡鸦又象征着不服输的部落战胜黑暗的勇气。”
　　程明羡看着秦雨桐越来越低的头，他道：“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都希望你，撕破它。”
　　程明羡应该是知道了她的事，毕竟那天连医药费都是他付的。
　　某些情绪在秦雨桐的眼里打转，她依旧不敢抬头，秦雨桐哽咽的问：“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程明羡拿起笔，做起了卷子：“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想帮帮你。”
　　秦雨桐慢半拍的抬头：“我......像谁？”
　　程明羡盯着卷子上的题，好像在思考，没有回应旁边的人。
　　秦雨桐没再追问，她收回视线，打开书，一片边缘泛黄的银杏叶被吹到秦雨桐的书上，秦雨桐拿起那片银杏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她再次将话题延续，秦雨桐认真的朝程明羡道：“我不是渡鸦。”
　　程明羡似乎惊讶于秦雨桐突如其来的反驳，他偏头过去看着秦雨桐的眼睛，直到秦雨桐又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我不是渡鸦......按照你说的，渡鸦是悲怆信使，象征着忧郁，可是我并不悲怆，我也不象征忧郁，如果你偏要说我像什么，我认为我更愿意成为一只乘风破浪的海鸥。”
　　说完，秦雨桐又喝了一大口水，程明羡看见她这个阵仗，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是觉得有趣。
　　看着程明羡偷偷发笑的嘴角，秦雨桐不禁问道：“你在笑什么......”
　　程明羡收回了笑，他没看秦雨桐，而是盯着卷子，程明羡说：“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秦雨桐好像看不懂程明羡了，原本她认为的程明羡只是个从沿海回来的好学生，家里应该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一切，像程明羡这样的人，不会和她们这些普通人产生的交集才对，可是现在，她从这具高瘦的壳子下，好像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十一月初，日光切过教学楼一角斜斜的洒在窗前，空气里里的余热渐渐散去，秦雨桐在练习完一套题后，抵挡不住疲惫的困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忽然飘过的一阵桂花香，唤醒秦雨桐。
　　“桐桐，快看！”洛辛雨从教室外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把手里拿着的几支丹桂送到秦雨桐面前：“好闻吗？”
　　秦雨桐象征性的闻了一下：“嗯，好闻。”
　　“跟我来！”洛辛雨把秦雨桐从座位上拉起来，朝教室外走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雨桐一头雾水的被洛辛雨带上了天台，她观望四周：“辛雨，你带我来天台干什么？”
　　洛辛雨把手中的丹桂放到秦雨桐手上，推着秦雨桐来到了一面墙壁旁边。
　　“这是......”秦雨桐看着被涂满颜色的墙壁，有些吃惊。
　　洛辛雨轻轻触摸墙壁上快要掉色的颜料，她道：“这是上一届毕业生留下的画，被我前几天发现了，这画上面有草地、有人、有公路、有白鸽，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雨桐将看画的视线转移到洛辛雨身上：“少了什么？”
　　“当然是风筝呀！”洛辛雨突然双手叉着腰，她望着墙壁成就满满的道：“看到了那个人手上拿着的风筝吗，是我昨天画上去的！厉害吧？”
　　秦雨桐仔细一看，风筝的颜色确实比原本画上的颜色鲜艳一些，她笑道：“厉害。”
　　洛辛雨坐到一个台子上面，她望着淡蓝色的天空：“桐桐，你放过风筝吗？”
　　秦雨桐摇头：“没有。”
　　洛辛雨有些遗憾的看向秦雨桐：“啊~我以为你放过呢，我还捉摸着以后让你教我放风筝呢......小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放风筝，我可羡慕啦，我告诉我妈我也想放风筝，可是我妈为了让我学画画，整天把我关在屋里。她就只会说洛辛雨~你画画都画不好，还想去玩？那时候我还小，只能被迫在她的淫威下学我不喜欢的画画......”
　　“长大了，又忙着读书，放风筝的愿望也就丢到一边去了。”洛辛雨说着，摇着的脑袋突然垂了下来。
　　秦雨桐神色有些悲伤：“抱歉。”
　　洛辛雨跳下水泥台：“不过没关系，那我们以后一起去放风筝呀！”
　　秦雨桐脑补到自己和洛辛雨一起放风筝的场景，她面露喜色：“好。”
　　“嘶~”
　　“怎么了？”秦雨桐丢下桂花，抓起洛辛雨的胳膊，“怎么红了一大片？”
　　洛辛雨使劲抓了几下自己的胳膊：“没事，我经常这样，总是莫名其妙的痒痒，让我抓一抓就好了。”
　　秦雨桐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对什么过敏？有没有去医院看医生呢？”
　　洛辛雨闻言，眼底露出一些情绪，随之又马上换上无所谓的表情，她摆手道：“哎呀，都是小问题，没必要看医生......”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雨桐，对着自己红了一大片的手臂吹了吹。
　　秦雨桐：“可是......”
　　洛辛雨不耐烦道：“哎呀，快上课了，我们快回去吧！”
　　秦雨桐看着洛辛雨的背影，没有说话......
　　回到教室后，洛辛雨也没有再转过身来和她说话。
　　她觉得今天的洛辛雨特别奇怪，是她哪里做的不对，惹洛辛雨不开心了么......似乎她这几天都没惹到洛辛雨，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教室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雨桐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便没再想了，她拿出她的习题继续奋战题海......
　　几节课过后，秦雨桐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突然，她的手肘被人轻推了一下，她疑惑的看向程明羡：“怎么了？”
　　程明羡朝她指了指前面趴在桌子上的洛辛雨：“她好像不舒服。”
　　秦雨桐见状，连忙放下水杯去察看洛辛雨的状况：“辛雨，你又肚子痛吗，你例假不是来过了吗？”
　　洛辛雨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冒着虚汗：“我......胃痛。”
　　秦雨桐有些着急：“那你现在能走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洛辛雨的眉头紧皱，她抓着课桌一角，已经痛的不能开口说话了。
　　“程明羡，姜烨快来帮帮忙！”秦雨桐着急的朝两人大喊。
　　姜烨才接水回来：“她怎么了？”
　　秦雨桐慌张道：“她...她胃疼的厉害，你能帮我把她背到医务室吗？”
　　“好。”姜烨当机立断，直接背起了洛辛雨。
　　看着姜烨背起洛辛雨往外走，秦雨桐想要跟上，可能因为过于着急，她突然腿有些发软，不自觉的朝后踉跄了一步，幸好被程明羡及时稳住：“别慌，我去找老师，你先过去看看。”
　　秦雨桐镇定了下来：“好。”
　　姜烨背着洛辛雨一路小跑，引起了不少人回眸观望，秦雨桐跟在后面，突然被人叫住。
　　“秦雨桐。”
　　“秦雨桐！”
　　秦雨桐没管声音的来源，径直往前跑，直到她被人拽住，她才逐渐停下脚步，陈风礼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经历了上次的事，秦雨桐怕陈风礼又找她麻烦，她有些紧张，但是她看着背着洛辛雨远去的姜烨，她又鼓起勇气想要挣开陈风礼的手：“我...我现在有急事，你放开我！”
　　陈风礼松开手，将校服披在背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朝她刚刚跑的方向看去：“洛辛雨怎么了？”
　　秦雨桐察觉手腕被人松开，她立刻想跑，却被人挡住去路，她恼怒道：“不关你的事！”
　　陈风礼上下打量秦雨桐，他顶了一下腮帮子：“我的仇人，我不得时刻关心她的动向啊，万一哪天她死了，我上哪儿报仇去？”
　　秦雨桐闻言怒火中烧，当即踩了陈风礼一脚，踩完人就跑，不给陈风礼留一点儿时间反应。
　　“你他妈的......”
　　“听不到，听不到......”秦雨桐一边跑，一边在嘴边默念，将身后告慰祖宗的话全部反弹。
　　陈风礼看着秦雨桐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朝她跑的方向阔步走去，他倒要看看洛辛雨到底怎么了。
　　医务室内，班主任和程明羡也赶到了。
　　校医按了按洛辛雨的腹部：“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
　　洛辛雨弱弱点头。
　　“以前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洛辛雨发白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似乎在想什么：“......”
　　校医见病人遮遮掩掩，他随即道：“要说实话哦，你这可能不是普通的胃病。”
　　秦雨桐闻言，她看着洛辛雨上前道：“辛雨......”
　　洛辛雨察觉到视线，她瞅见秦雨桐一脸担忧，她顿了片刻，点头道：“有......”
　　校医转头朝班主任何江道：“她现在已经吃了紧急止痛的药，但我建议还是要赶紧将人送去医院，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何江点头，立即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她妈妈打电话。”
　　洛辛雨闻言侧过头去，咬着牙关，强忍泪水，没被任何人看见。
　　窗户外，一阵风拂过，树丛微动，留下几片偷听的叶子。
　　洛辛雨被家长接了回去，她生病了，这次......应该会很久不来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