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太阳雨》逢芊时安

3、稚嫩的青春 秦雨桐

　　秦雨桐买了红糖便赶紧回了教室。
　　“姜烨，洛辛雨去哪了？”秦雨桐回来，发现洛辛雨不在位置上，便问洛辛雨同桌。
　　姜烨：“她回家了。”
　　秦雨桐放下红糖：“回家？”
　　姜烨：“嗯，她妈妈刚刚来接她回去的。”
　　“哦。”秦雨桐看着洛辛雨空着的位置，她将红糖放在洛
　　雨的桌柜里，回到位置上继续写题。
　　下午，天空灰蒙蒙的，不久，教室窗外的银杏便被雨水滴滴答答敲响，今天的雨格外大，雨水落在窗边，有意无意的沾到秦雨桐的课桌上，秦雨桐连忙去关窗户，窗户年久失修，秦雨桐费好大力气都没有将它拉动，就在秦雨桐准备站起身来与这个窗户“斗争到底”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我来吧。”程明羡越过秦雨桐帮她拉窗户，秦雨桐坐在位置上，看着拉窗户的人的侧脸，她愣神片刻。
　　“好了。”程明羡回到座位上，窗户已经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秦雨桐回过神，她看了眼旁边的窗户，雨珠带着水痕顺着玻璃窗缓缓流下，窗外的世界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下节课是语文课，秦雨桐将语文课本拿出来放在课桌上后，她转头去看程明羡，程明羡正低头写着什么，少年的字迹端正，是标准的楷体，真是字如其人，看着程明羡认真的写字，秦雨桐的视线转移到程明羡的侧脸。
　　“有问题要问吗？”察觉到秦雨桐的视线，程明羡问。
　　秦雨桐偷看程明羡被发现了，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紧张道：“没......没有。”
　　程明羡停下手中的笔看着秦雨桐：“我见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有问题要问。”
　　秦雨桐闪躲的视线落到程明羡本子上的字，她道：“你的字写的真好。”
　　程明羡看着自己的字，眼神暗沉了几分，他转言道：“你的字也好看。”
　　秦雨桐：“那个，笔记本的钱我下个月还给你，行吗？”
　　如果秦雨桐不说，程明羡都已经忘了这件事，虽然这个钱对程明羡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为了照顾同桌的面子，他还是回答：“行。”
　　......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语文老师在讲台声情并茂的朗读现代诗，秦雨桐的视线却看着窗外，思绪早已飞远。
　　几天后。
　　洛辛雨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台小型相机，这几天，班上的同学纷纷跑到洛辛雨的座位上找她要相机拍照。
　　洛辛雨像一个大爷坐在座位上，旁边有人给她捏肩膀，有人给她捶腿，她就像个皇帝一样，被众人拥簇着。
　　“不要急，不要急，一个一个来，哎，你干什么呢，”洛辛雨一手拿着相机，一只手指着后面插队的人道：“后面排队去！”
　　秦雨桐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低笑。
　　下午，体育课。
　　洛辛雨拉着秦雨桐提前跑到操场。
　　“来，桐桐，摆一个炫酷的姿势。”洛辛雨拿着相机，对着秦雨桐，相机的画面里，秦雨桐极其不自然，她眼神闪躲，一会儿拉拉衣角，一会儿整理领口，洛辛雨发现了她的紧张，便问道：“桐桐，你该不会没有拍过照吧？”
　　秦雨桐听到洛辛雨的话，红着脸低下头，洛辛雨放下相机，走到秦雨桐身边，安慰道：“没关系，不用怕，你站在树下就行，我保证我绝对会把你美美的拍下来。”
　　秦雨桐点头，她端端正正的站在树下，拍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身着稚嫩的校服，绑着低马尾，兴许是夏天过于炎热，女孩的脸庞隐隐约约挂着几滴汗珠，她好奇的看着镜头，青春就这样被定格在树下。
　　体育课休息时间。
　　洛辛雨孜孜不倦的教秦雨桐使用相机，秦雨桐也很仔细的听洛辛雨在一旁讲相机的使用技巧，专注期间，两人都没注意到有几个人正朝她们这边走来。
　　一只篮球砸到秦雨桐旁边，两个女生同时抬头。
　　“你们干什么？”洛辛雨将秦雨桐护到身后，朝那几个人吼道：“砸到人怎么办？”
　　“砸到就砸到呗，”被吼的几人从中间让出一条道，后面走出一个人，“洛辛雨，好久不见呀。”
　　洛辛雨有些晦气的皱眉，仿佛见了鬼：“陈风礼？！”
　　“哟~洛大小姐居然还记得我呀，”陈风礼捡起那个篮球拍了拍，目光转向洛辛雨身后的秦雨桐，他笑道：“新朋友？”
　　洛辛雨白了陈风礼一眼：“关你什么事？”
　　陈风礼将篮球扔给旁边的人，他靠近洛辛雨：“呵，确实不关我的事，我今天来是和你算另外一笔帐的，当初我的那只猫因为谁死，不知道洛大小姐你还有没有印象？”
　　洛辛雨有些恼怒：“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了，你的猫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就偏偏揪住我不放呢？”
　　“当初是谁对班主任告的密？要不是你和班主任说我在学校养猫，我还至于被叫家长回去教育吗？我的猫至于被我亲手杀死吗？！”
　　陈风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拽住洛辛雨的头发，把秦雨桐吓了一大跳。
　　“你放开她！”秦雨桐慌张的上前去拉陈风礼，却被陈风礼一把推倒。
　　“你不要欺负她！”洛辛雨一手抓着陈风礼攥住她头发的手，一手想去打陈风礼，“明明是你父亲让你......啊！”
　　陈风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还敢说？”
　　“陈风礼！”洛辛雨挣扎着想要摆脱，“这里是学校！”
　　陈风礼可不会怜香惜玉，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捏的洛辛雨生疼。
　　秦雨桐强忍着手心的疼痛站起来，她朝陈风礼喊道：“你们再不放开她，我就要去叫老师了！”
　　女生惊恐的声音传来，陈风礼阴冷的视线落到秦雨桐身上，他阴笑道：“你有这个本事你就去。”
　　说着，陈风礼身后几人朝秦雨桐走来，秦雨桐哪见过这场面，她慌张的后退想要趁机去搬救兵。
　　“秦雨桐快跑！”
　　“抓住她。”
　　声音几乎同时落下，秦雨桐在半路被抓了回来，最终没能逃脱，她被人按住，忍不住的大声喘气，相似的场景，埋在内心十几年的恐惧，再次卷土重来。
　　这种事情，学生们见惯不惯，为了不惹祸上身，有人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只要不殃及自己的利益，他们有一百种理由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熟悉的窒息感包挟裹全身，耳朵开始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秦雨桐的身体抽搐着，尖锐的轰鸣声刺痛她的耳膜，她的眼神开始失焦，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妈妈离开的身影。
　　“不要走......”
　　海水没过眼睛，秦雨桐什么也看不到了，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只湿冷的手缠住了她的脖子，她被迫张开嘴呼吸，却如鲠在喉，苦涩不已。
　　终于，秦雨桐不再挣扎，她的身体慢慢沉入深海，如同一粒沙子，回到了它最初的地方。
　　“妈妈，为什么你的眼睛看起来很难过......”
　　“阿桐，妈妈要走了。”
　　“你...要到哪里去？”
　　“向南或向北，一个痛苦找不到我的地方。”
　　“妈妈...不走......”
　　“对不起......”
　　“请你带着世界给予你的裂痕，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照到病床上，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迟迟不散去，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晕染开来，病床上的人似乎有了快醒来的迹象。
　　“桐桐......”
　　“桐桐......你怎么哭了？”洛辛雨仔细的替秦雨桐擦眼角，心疼道：“怎么做梦都能哭成这样？”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秦雨桐费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她撑着手慌张的想要起身，手心却传来刺痛，秦雨桐朝自己的手掌望去，只看到了裹着手的纱布。她抬头，洛辛雨正拿着拧好的洗脸巾朝她走来，秦雨桐想要开口，却被一张帕子捂住了整张脸。
　　“别动！”洛辛雨将一张温热的帕子敷在秦雨桐的脸上，不允许秦雨桐说话。
　　片刻后，洛辛雨拿开帕子看着秦雨桐，眼里尽是心疼，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秦雨桐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了，此刻痛的不行，她从梦里的情绪中缓缓脱离，声音沙哑道：“我这是在哪......”
　　洛辛雨吸了一口气，她道：“医院。”
　　秦雨桐闻言，她立马起身，瞪大眼睛四处观察：“医院？”
　　“辛雨，我...没钱住院......”
　　洛辛雨闻言，心中一紧，她眼中有些许泪光：“不用担心，程明羡帮你付了钱，如果他以后找你还钱的话，你就来找我，我帮你还。”
　　秦雨桐皱眉：“程明羡？”
　　她又欠了程明羡一个人情，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洛辛雨点头：“嗯，昨天也是程明羡及时叫来了老师......”
　　秦雨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她问：“我......我怎么...”
　　洛辛雨靠近秦雨桐，看着那双失去神光的眼睛道：“桐桐...你想问你当时是怎么突然没有了意识吗？”
　　秦雨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点头“嗯。”
　　“那天，你突然昏迷，陈风礼他们几个人都害怕的想逃走，幸好程明羡及时带老师来抓住了他们，事后，老师和程明羡把你送到了医院，医生说......”
　　秦雨桐看着洛辛雨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免皱眉问道：“医生...说什么？”
　　“医生说你这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才会出现昏迷的症状......”
　　秦雨桐闻言握紧手掌，她有些紧张的重复道：“创...创伤后应激障碍？”

　　洛辛雨看着秦雨桐的样子，秦雨桐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洛辛雨道：“桐桐，你不知道吗......”
　　秦雨桐皱着眉，低头道：“我...不知道。”
　　洛辛雨安慰：“桐桐，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了只要你放松心情，保持健康的生活状态，这个病会治好的。”
　　秦雨桐听到洛辛雨的话，她松下一口气。
　　不用...花钱......
　　只需要保持健康的生活状态就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