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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锁住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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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六:3月15日阴雨连绵
春天来了,她却像一片正在枯萎的叶子。
温姩变得更安静了,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茫得让人心慌。她不再去图书馆,课间总是一个人缩在座位上,像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这种变化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她在想什么?想谁?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念头让我几乎发狂。昨天课间操,我看见她和高三那个陆沉在走廊拐角说话。陆沉,学生会的伪君子,戴着眼镜装斯文,实际上看女生的眼神脏得要命。他低头对她说了什么,她居然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她很快低下头走开,但那个点头的动作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视网膜上。
我尾随陆沉到男厕所,把他推进最里面的隔间。他眼镜掉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
“离她远点。”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再让我看见你跟她说话,我就让你这张脸再也戴不了眼镜。”
他吓得说不出话,只会点头。垃圾。这种货色也配靠近她?
温姩又请假了,整整一周。没有她影子的校园空得可怕。训练时我频频失误,传球直接砸在队友脸上。教练吼我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他不知道,我的脑子确实被夹住了,被一个消失的病秧子夹得生疼。
今天她终于回来了,脸色比冬天的雪还白,走路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课间我看见她独自走向音乐教室的方向。机会来了。
我比她先一步进去,藏在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后面。她没开主灯,只拧亮了谱架上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里,她走到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正规的舞步,只是随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轻轻晃动身体。她闭着眼睛,手臂像水草一样舒展,白色的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侧影,脖颈的线条脆弱又优美。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只该属于我一个人。
就在这时,音乐教室的顶灯“啪”地一声全灭了,只有那盏小台灯还顽强地亮着。断电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四周。
就是现在。
我从幕布后走出来,故意让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猛地转身,看到是我,眼睛瞬间睁大,像受惊的鹿。她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钢琴。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你呢?”我一步步逼近,把她困在钢琴和我身体之间,“躲在这里跳舞,给谁看?陆沉吗?”
“我不认识什么陆沉...”她慌乱地否认,手指无助地抠着光滑的琴盖边缘。
“撒谎!”我猛地一拳砸在琴盖上,巨大的轰鸣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琴弦发出痛苦的震颤嗡鸣。她吓得整个人弹跳起来,眼泪瞬间涌出。
“我没有...我和他只是问路...”她啜泣着,肩膀缩成一团。
问路?多么拙劣的借口。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理智。我抓住她单薄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我。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滑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湿润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颤抖的嘴唇。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她疼得呜咽出声,“为什么可以对别人笑,可以跟别人说话,却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我就那么让你恶心吗,温姩?”
她拼命摇头,泪水飞溅:“不是...放开我...求你...”
“求我?”我冷笑,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水,触感滚烫而粘湿,“你只会对我说‘求我’吗?没有别的了?”
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能感受到掌心下她纤薄肩胛骨的形状。她的恐惧如此真实,如此...诱人。那股熟悉的、黑暗的渴望再次攫住了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门锁着,灯也灭了。我可以对她做任何事,任何我在日记里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撕碎那条碍事的裙子,舔掉她咸涩的泪水,咬住她雪白的后颈,听她在绝望中为我发出娇喘和求饶...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她被泪水浸湿的领口,白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同样浅色的内衣轮廓。她的锁骨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
“看着我,”我命令她,声音因压抑的欲望而沙哑,“告诉我,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在想谁?”
她被迫仰起头,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我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味和眼泪的咸涩气息。
“告诉我!”我的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更贴近我。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瞬间僵硬。
“没...没有谁...”她破碎地呜咽,像只濒死的小动物,“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那块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她剧烈的脉搏跳动。她的身体在我手下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钢琴上。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喉结处,带着细微的、绝望的哽咽。
“我...害怕...”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泪水汹涌,“简祁...我害怕...”
她叫了我的名字。不是“简同学”,不是“你”,而是我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疯狂的嫉妒和愤怒。扣着她后颈的手指僵住了,那股想要摧毁她、占有她的狂暴欲望,在她破碎的哭声和那句“我害怕”面前,突然溃不成军。
我猛地松开了她,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
她顺着钢琴滑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音乐教室里回荡,比刚才的琴声更刺耳,更绝望。台灯的光线只照亮她的一小片区域,她像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孤岛。
我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钳制她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泪水粘湿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恐慌。我做了什么?我把她弄哭了,弄疼了,逼得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对不起...”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干涩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她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发出断断续续、令人心碎的抽噎声。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音乐教室,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门锁在我身后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像锁住了什么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那锁住的琴声——她无声触碰过的琴键,我砸下的那声轰鸣,她绝望的哭泣——在黑暗的走廊里,在我空荡荡的胸腔里,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