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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斗 裴暮远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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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戏中人”从棺材中缓缓站起,舒缓筋骨般的动了动全身各处的关节,脑袋转了一圈,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抬起腿,迈出棺材,或许是刚刚苏醒,它的声音低沉呢喃,如冷风拂耳,阴森感油然而生,瞬间席卷每一寸神经。他一身白衣,寒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风丧胆。
“都起来吧。”声音虚弱,但极具压迫感。
闻言,刚才跪下的“演员”毕恭毕敬的站了起身,重新列队在“戏中人”身后。
整个队伍,一步一步走出祠堂,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沈云悠仅存的一丝理智觉醒,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自冰清的怀中挣出,试图朝来时的路奔跑,不料却被裴暮远一把拉住。
沈云悠怒吼:“都什么情况了,你想死别带着我好吗!!!”
“你要不要看看地上是什么,晚了,根本跑不开的。”
借着祠堂里的微光,地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一个一个从地面上冒出,变成一堆看着令人作呕的不明液体。紧接着,刚才那无数个影子,聚拢在一起,庞大的···如果还能说是身躯的话,遮住了月光,一点点的想两人的方向移动。
这一大摊不明物质,看着质感有点像非牛顿流体,但是却咕噜咕噜的冒出泡,冒出一缕缕黑气,这场景,让沈云悠莫名想起了《千与千寻》中的无脸男。只可惜,看电影时,会赞叹他人的想象力,若是这幅场景真正的发生在面前,恐怕带给人的只有无尽的惶恐。能像千寻一样触碰无脸男的,恐怕真的没有。
“戏中人”和影子的化身渐渐逼近,这傩戏本就不是给人看到,没变成影子的观众,哦,不对,是纸扎人,也如同傀儡,一跳一跳的逼近,眼看陷入包围,冰清却说道:“跟紧我,小心黑气,不要被侵蚀。”
说罢,便快速的拉上沈云悠,从“戏中人”和影子的化身中穿过,迅速的走进祠堂,砰一声拉上了门,又从内部闸上,直奔那堆冒血的牌位,迅速的拿上了墙上辟邪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随能辟邪,但毕竟也只是木头,估计在面前生物体的攻势下出不了两剑,也就会断成好几段。
只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一阵淡蓝色的光芒迅速席卷了箭身,光芒消逝时,剑刃确实已经结了一层冰壳。
沈云悠看着面前之人,默默想道:好吧果然不止是单纯的人格分裂,怪不得刚才那么镇定自若······但是,这么多怪物,真的能逃出去吗? 桃木剑散发出淡蓝的微光,裴暮远看向沈云悠说道:“近距离用不上弓,我把箭给你,如果有小鬼和纸扎人在旁边,你就攻击他们。”
裴暮远行云流水地逃出背后的箭,他的手从箭前轻轻扫过,箭头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散发出一点蓝白色的光。
砰砰砰,“怪物们”击打着祠堂的门,眼看门即将被攻破,裴暮远走向那棺材,看到棺材板上的符文,暗暗笑了一声“果然如此。”随即迅速从那满棺材盖的黄符中撕了一张攥在手心。
祠堂破旧的木门终于被冲撞开,外面,那团庞大的黑影蠕动着,表面鼓起又塌陷,像一张正在消化猎物的胃囊。“戏中人”的白衣在月光与祠堂内幽光的色泽下泛出尸蜡般的光泽,它微微抬手,小鬼、判官、还有影子都一齐冲向屋内。
小鬼的脖子咔擦一声折断,头颅却悬浮在原处,面具下的黑洞里伸出黑紫色的长舌,舌头上坠着一个人溃烂的眼睛和眉毛,那人眼突然大睁,却没有瞳孔,只是浑浊的玻璃体上漂浮着一层血膜。
“快,趁现在!”裴暮远喊道。
沈云悠拿出一支箭,在黑紫色的长舌继续伸长,想要围绕到他脖颈上时。纵使万般害怕、万般恶心,他也硬着头皮将带冰壳的箭插到了小鬼的眼球上,插入出冒出一阵蓝光,紧接着小鬼的身体被那蓝光包裹,待蓝光散去时,他已经因为那一箭丧命,眼球中喷出的浑浊液体则和尸体一样迅速的冰冻。
“很好,就是这样,纸人就扎心脏,我们分头。”
随即,纸人蜂拥而至,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倒像是赶尸时的僵尸,走路只能一步一步跳。一个纸扎人,走到沈云悠面前,纸糊成的脸上长开了血盆大口,露出猩红的血迹,冲着沈云悠的脖子咬去,这时,他伸出手中的箭,捅向纸人的心脏,纸人也像小鬼一样,身体被蓝光包裹后冻住,而它的心脏伤口处,竟是渗出来了一些血迹,染红了箭头和心口的结冰处。
一只只小鬼和纸人被击杀,沈云悠渐渐摸出了门道,在躲开黑雾的同时,也能应付他们的攻势。 那影子的化身,虽然看着恶心,但好像移动速度缓慢,也没法攻击,唯一输出的伤害便是那些黑雾,虽然不知道被侵蚀会发生什么,但沈云悠还是依照冰清的言论,小心的避开。
与此同时,裴暮远那边也战事正酣,判官和那个白衣人同时攻击。趁着白衣人苏醒的未久,尚没完全恢复,裴暮远伸出剑,一阵蓝白色的薄雾喷涌而出,环绕在那白衣人间,薄雾绕成的圈越来越紧,渐渐收缩,也变为了浓雾。那白衣人应该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行动稍渐迟缓,就在此时,裴暮远眼疾手快地将刚才拿起的黄符,贴在了那雾气之上,只见白衣人被控制了行动,可是,这种简单的封锁镇对一个怨念极强的灵魂,是远远不够的,突破这道封锁,也无非是时间罢了。
但封印的好处是,可以暂时放下白衣人,解决掉那个判官。判官的面具转向裴暮远,木雕的眼珠仍在咔哒咔哒的转动,瞳孔中映出他的样貌。那判官咧嘴一笑,朱砂绘制的眼角,撕裂至耳根,腥臭的黑血从中汩汩流出,散发令人作呕的气味。祠堂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烛火都被掐住了喉咙。判官眼角的裂口更加扭曲,像无数条猩红的蜈蚣在木雕上爬行。它缓缓抬手,官袍袖口“唰”地裂开,露出的却根本不是手臂,而是十二条缠绕在一起的铁链,每根链节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末端拴着半截人指骨。
“铛——!”
裴暮远手上的桃木剑与铁链相撞,因为本就不是自己的剑,能力自然会有削弱,铁链与木剑相交,判官竟没有收到一丝伤害。判官手腕一抖,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剑身,那些咒文突然渗出黑血,剑上冰包裹的壳竟是有些许融化。看来真的不能轻敌。裴暮远迅速放出蓝白色的雾,趁短暂的冰冻时间抽出了剑,剑在空中一抖,又套上了一层更厚的冰壳。
“同类何必自相残杀,你们根本毫无胜算,我劝你还是关心关心同伴吧。”判官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棺木腐朽的闷响。
只见祠堂另一边,围着沈云悠的纸扎人和小鬼一拥而上,阻断了他的退路,而影子的化身产生的黑雾,正悄然朝他飘去······
裴暮远迅速产生行动,一道蓝光从手中飞出,黑雾竟然迅速冰冻。真的好险,裴暮远又从手中抛出两支箭,一下穿透了几个纸扎人的心脏,听不到他们的呻吟与怨念,这本就不该长流的“灵魂”便已经消逝。
看到沈云悠可以继续应付,裴暮远才继续全身心的对战判官。那判官突然发疯般扯动官袍中的铁链,重重砸向戏台中央的薄棺。棺板炸裂的瞬间,一阵悠悠的黑雾萌生,飘香了暂时被封冻的白衣人中。白衣人有了更多的怨念,能量也迅速提升,裴暮远迅速深处剑有补了一些雾气,躲避判官铁链的同时又抽空抓了几张棺板上的黄符,加固封印镇局。
裴暮远看准判官挥舞铁链的实际,电光火石之间在桃木剑中注入能量。剑身淡蓝色的浓雾变为天蓝。一个凌波微步,迅速绕到判官身后,咔嚓一下,将他的头与身体分离······
见那头和身躯竟然都还在动,裴暮远迅速向心口处补了两刀,那铁链才渐渐不再活动。判官头颅,面具上的獠牙“咔嚓”断裂,他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让那面具滚落下来——那木雕之下竟是一张不断流动的脸皮,时而浮现老者皱纹,时而变成孩童圆脸,甚至还能和裴暮远的脸变得一模一样,最后定格成裴暮远师父死前的模样!
“看看我这新面具……”它顶着师父溃烂半边的脸,嘴角撕裂到耳根,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恶心恶心裴暮远,裴暮远瞳孔骤缩,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在内心不断默念。
“噗嗤!” 一下,将判官的头颅劈成两半。利刃劈开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血从判官七窍中迸射而出,那张腐烂的脸皮扭曲尖叫,最终炸成漫天血雾。裴暮远冷冷的看着判官生命的火光熄灭。
只是,出乎意料,漫天的血雾落地遍成了一个个蛊虫,迅速的飘香祠堂外。奇怪,被摧毁尸体以后蛊虫应该飘向下蛊之人,这幕后人,不是那个浓雾之中的白衣人吗?难道黑手另有其人? 影子的化身再次攻击沈云悠,纸人和小鬼的数量众多,他那边已经应付不来,裴暮远迅速赶去支援。
不料,此时那封印镇终是动摇,天蓝色的浓雾中渐渐渗出屡屡黑烟,黄符,也抵挡不住,,飘落在地······
这不过斩了判官一具皮囊。真正的恶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