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清淇许》栀子蓝风铃

1、初见 惊蛰刚

　　惊蛰刚过，寒意未消。
　　太液池边的垂柳刚抽出些微绿芽，被晨间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了些水汽在青砖上。莫淇许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袍，步履轻缓地踏上通往东宫的白玉桥。
　　他是昨日刚被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傅，今日是第一次入东宫授课。
　　引路的内侍脚步细碎，一路低声说着东宫的规矩，莫淇许只淡淡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群掩映在松柏之间，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一如那位传闻中性情沉肃的储君。
　　书房设在东宫偏殿，推门而入时，墨香与檀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窗边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人，玄色常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乌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正捏着一卷《左传》。听见动静，那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莫淇许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凉意。
　　“臣莫淇许，参见太子殿下。”莫淇许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周泽清没立刻叫他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上的字迹，半晌才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些：“先生不必多礼。”
　　莫淇许直起身时，恰好对上他的视线。这位太子殿下年方十七，眉眼已长开，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像藏着寒潭，望不见底。
　　“听闻先生年少时便有‘神童’之名，”周泽清将书卷放在案上，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先生今日，要教孤些什么？”
　　莫淇许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臣不敢称‘神童’。只是臣以为，治国之道，首在修心。今日便先与殿下聊聊《大学》吧。”
　　周泽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不出情绪：“哦？那便请先生赐教。”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莫淇许转身走向案前，将带来的书卷铺开，未曾留意身后那道目光，正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