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人意》渡川听澜

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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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归零牵着顾衍深的手穿梭在森林里，蝉鸣声不断，他们穿过长过半身腰的野草，抓紧我，这里地势不平坦。

　　哦，那我要紧紧抓着巫祝大人咯~不过你的手还好吗，你刚刚……

　　顾衍深想起在无相碑迷雾里言归零紧紧攥着的双拳。

　　嗯，谢谢。

　　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言归清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诶？

　　哥哥你和小少爷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是师父呢。

　　你哥说他想死你了，来看看你。顾衍深笑眯眯看着言归清

　　言归零沉默无语，只是掐了把顾衍深的胳膊。

　　哎呦，你看吧我没说错，你哥就是想你了还不承认。

　　言归清挥了挥手，知道啦小少爷，跟我来吧。

　　三人来到一处院落，顾衍深好奇上下打量着，推开屋门侧身走过照壁，沿着路走过庭廊，他觉得这院子不算大却比他住的地方精致许多，来到庭廊尽头拐角处两个白灯笼悬挂在屋檐处，苦涩的草药味透过房屋传入鼻腔内，抬眼望去是一片药田。

　　陆灵，你看谁来了？言归清蹦蹦跳跳地向远处招手

　　陆灵从药田里探出头，一身素衣身上唯一的吸睛的是前些天言归清送的梨木簪子，她背着背篓来到房屋边对着言归零微微行礼好久不见巫祝大人，旁边这位是？

　　我哥的小跟班，顾府二少爷，顾衍深。

　　诶，你这丫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好歹也是少爷，言归零嘛，是我的……

　　顾衍深偷偷瞟了一眼言归零，没什么表情，突然觉得无趣，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挚友。

　　言归零回了简短的两个字，顾衍深微微挑眉，对，就是挚友，陆灵姑娘别那么拘谨嘛，你是言归清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陆灵只是笑了笑，嗯好二少爷。

　　言归清拍了拍顾衍深的肩膀，我赌哥哥是来找师父的，小少爷是打算和哥哥一起在内屋还是跟我和陆灵一起采药啊？

　　采药？采药好啊，比这言冰块有意思多了。

　　顾衍深说着就撸起袖子背着背篓和两个女孩在药田里采药

　　言归零在内屋看着远处劳作的身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祀神力突然开始反噬，手臂上的金色的裂痕又裂开了些许伤口顺着绷带冒出的金光更多了，他闭上眼死死咬着嘴唇把体内的汗都逼出来些许，为了缓解疼痛蜷缩着身体。

　　言巫祝，近来又使用祀神力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袭来，来人正是言归清的师父单玉一袭白发面容却若二十多岁，眼角的一颗血痣给冷白的脸上带去些许悲悯

　　朝廷祭典。

　　单玉将手放在言归零的手臂上，一股暖流涌入皲裂皮肤金光逐渐暗淡，单玉将他手臂上的绷带取下放到一边

　　绷带无用，你所剩的巫力只能在坚持一次了。

　　言归零得以顺了一口气，嗯，一次也够了。

　　单玉真的不知道该说言归零什么好，明明自己已经劝过很多次了。固执，我说过祀神之力不得滥用甚至是大典上也不行，言归零你就舍得让你妹妹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

　　言归零看向远处很轻的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找了弑行者当朋友？单玉不解，你们巫族不是最怕弑行者的吗？

　　他很单纯，我有我的决策。言归零轻轻叹了口气，单师父，还请您好好照看言归清。

　　单玉沉默了一会，眼神复杂看向言归零，行行行，巫祝大人的决策最正确，你明知道瞒不住她的，你还要？

　　嗯，巫霆一日不除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你还记得云遮吗？

　　单玉垂眸思索了一会，云遮是之前来过碎玉阁的那个有点阳光的小孩，非要拉着我去他家草屋那个？

　　他死了，四年前就死了。

　　怎么会，他命不至此。

　　单玉吃了一惊，巫霆那个混蛋。言归零的眼神依旧落在远处，不知在看谁，远处顾衍深和言归清两人在窃窃私语，单玉顺着他的眼神顺着飘过去心却不在那里，只把拳头捏的嘎吱响

　　可有人想要他的命，命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言归零微微停顿了一下，云遮残魂跟我说巫霆已经在四年前就找空儡的试验品了。
　　单玉心中一紧，空儡秘术不应该只有碑主会吗，巫霆他从何得知，我和巫霆……罢了，难道他也和巫霆同流合污了？那你这朋友是怎么想的？

　　不知巫霆从哪知道的，至于朋友么，他想要个新位置，各取所需罢了。

　　你那朋友看着不像，哪的人？

　　顾家二少爷，顾衍深。

　　单玉思索着名字，顾府我知道，不过这二少爷怎的一起和那俩孩子一起采药去了，我认识的官家子弟不是高高在上就是目中无人，倒不像个少爷。

　　嫌我闷，才去的。

　　单玉不免得有些好笑，言巫祝还是跟以前别无二致啊，不过顾二少爷是打算之后都跟你一起了？

　　嗯，是挚友也是同行之人。

　　言归清拦不住，还请师父不要告知我的打算。

　　单玉不免得有些头疼，言归零这打算已经可以算是九死一生了，巫霆手里不仅攥着神谕卷轴还对小辈下如此狠手，不仅拆散了言归一家还弄得言归零言归清两个孩子差点全死在他的手下，言归清的魂灯是在碎玉阁，言归零的还在原位被巫霆锁着了，只要巫霆想魂灯一灭，言归零就不存于这个世上了。

　　乱来。

　　嗯，总比言归清和小辈生活在巫霆的阴影中好。

　　单玉无言以对，言归零这人固执得很，劝不动，唯余沉默，良久单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诶，我记得顾家二少爷是不得宠的那位，而他的父亲落得一个宠妾灭妻的称号，顾老爷子我记得也是几年前就离世了吧？

　　嗯，顾老爷子离世时我有远远看见过。

　　那你和顾二少爷是之前就认识？

　　言归零点了点头，我那时跟着巫霆在不远处的楼上修习，远远看到他在偏院抱着个东西哭。
　　你就对这个弑行者如此放心？
　　言归零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管是当时远远看着还是现如今的“第一面”，他打心底觉得顾衍深是个不错的人。

　　各取所需，他要巫霆的命，我要卷轴，不影响，他要我的命的话他完全可以在无相碑了结我

　　顾衍深此时和两个女孩回到屋檐下，三人对着单玉行礼随后顾衍深就很自然地就坐在言归零身边，言归清也靠着她哥，两人一左一右夹着言归零，而陆灵只是站在单玉身后，单玉挥了挥手示意陆灵坐在一边

　　师父，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单玉摇了摇头，没聊什么，不过来都来了，言巫祝和这位……新朋友要不就暂住在碎玉阁几日？

　　顾衍深将手交叉放在后脑勺，挑了挑眉无所谓道

　　我啊全听言巫祝大人的意思。

　　言归清偷偷扯了扯言归零的衣袖，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言归零把刚想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改口说了一个好字，算了就依她吧，小妹就是拿来纵容的。

　　深夜单玉走进灯火还亮堂的里屋，言归零坐在那里披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我还是在等谁？

　　你。

　　单玉示意他把手拿出来，等我作甚，我说了的话你都不想听我还能怎么办？

　　言归零咳嗽了两声，单玉知道说不动他只是用灵力探查着，我说过了一次，就是一次，不会再多了言巫祝，不可以再用了，看你这情况已经咳了很多次血了?

　　言归零没有回答，单玉无语，只是给他了个药瓶然后留下一句话

　　续命的，活着回来。

　　夜半。

　　言归零睡着突然感觉气血涌了上来，他坐了起来还是没忍住呕吐感，咳咳咳……血珠从手掌心流了下来，被子上也沾染了点点猩红。

　　顾衍深敲了敲便开门进来，言归零，我听到你的咳嗽声了，你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

　　顾衍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我我我我我，不是……言归零你……我……顾衍深快步走向言归零用自己的袖子擦着他的唇，你别吓我言归零，你还能走吗？我去叫单玉。顾衍深急着去找单玉却被言归零拉住衣角，摇了摇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固执？顾衍深二话不说就打横抱起他,既然不让我去那就和我一起去吧

　　别！言归零摇了摇头想从顾衍深怀里出去，结果被他按了回去，有药，有药！

　　顾衍深听到有药又把言归零塞回被窝，在哪我去取。

　　言归零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瓶药瓶，那个，水。

　　顾衍深等言归零吃好药坐在床边，怎么搞成这样这样可不是我认识的言巫祝，被我气的还是？

　　反噬，所以巫祝基本上都很年轻。

　　顾衍深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能不做巫祝了……他紧急撤回了想说的话绕了一个圈，你如果不做巫祝的话，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言归零罕见的流露出了迷茫

　　真诚实。

　　谢谢。

　　顾衍深被整的有些好笑，言归零注意到他的表情，皱着眉歪头看了一眼他

　　没什么，就当我在夸你这个老古板吧。

　　可不像夸的意思。言归零想着他只是摇了摇头

　　干嘛，不相信我？

　　没有。言归零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顾衍深便凑过来，反噬……还……有的……

　　瞎想什么，别乱想。

　　不信。
　　言归零无奈叹了口气，垂眸组织了语言，顾衍深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你！呸呸呸，不可以说这句话。

　　假设呢？

　　假设也不行

　　回答我，顾衍深。言归零很认真盯着顾衍深的眼睛。

　　去巫霆那里把魂灯抢回来咯，就绑在那床头天天烦你。

　　……这算什么回答。

　　本大爷福大命大，言巫祝你要死，最好死在我后头，我可就你一个朋友了。

　　言归零轻轻笑了一声，单玉，归清不算？

　　归清是你妹妹那也就是我妹妹，单玉是言归清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

　　哪有这种道理？

　　别管，本少爷说是就是。

　　单玉坐在二楼喝茶看着两人倒影在窗纸上，你哥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开朗了？

　　言归清盘腿坐在一旁吃着糕点，谁知道呢

　　年轻真好啊。

　　单玉的眼前闪过他跟言归零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他和那个人还是挚友的时候，闭上眼又喝了口茶。

　　师父在怀念吗？

　　嗯？

　　巫霆和你。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道不同了，我只想看着你和你哥好好活下去。

　　我和哥哥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嘛，师父你就别担心了，而且我有在好好的跟着哥哥的脚步呀。

　　单玉用手敲了敲言归清的头，走自己的路好，你哥哥当年把你托付给我就是希望你能跟陆灵那个小姑娘一样，平平安安的

　　哥哥怜我，师父也怜我，都说怜香惜玉，可所谓好玉也是要雕琢的。言归清抱怨道

　　可真相未必尽人意啊。单玉吹了口茶杯里的热气。

　　一道黑影从药田外闪过，来到荒郊外的独屋内，大人。

　　看清楚了？

　　是，巫霆大人，言归清和巫祝大人还有顾家那个二少爷都在您的……认识的单玉那里。

　　好哇，真的是好啊，我说那个小家伙躲哪里去了，原来躲在那里。巫霆捏碎手中的杯子，将杯子碎片按在影衣卫的手掌心直至冒出血来，影衣卫强忍着疼痛一声不敢吭，把小家伙除掉，再把我的好旧友请来叙叙旧吧。

　　那顾家的……

　　还要我多说吗？嗯？影衣卫吓得一哆嗦，臣，臣知罪！

　　新来的？

　　影衣卫呼吸急促着磕着响头，臣知罪，请大人责罚。

　　聒噪。

　　巫霆抬眼几个空儡围了上来，请下去吧。

　　影衣卫被空儡拖了下去，在大殿外传来一整惨叫声，而巫霆只是看着自己的指甲，新的影衣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大人还有什么指示？

　　我冷了，让那个地方烧起来暖暖吧。

　　影衣卫领命后，巫霆只是走到镜子面前，摸着镜子里的自己，真好啊，越来越令人期待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