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成天让我好好学习》文档在建

108、计划 老式手机没

　　老式手机没有联网和下载微信的途径，林鸢在飞机上的工作时间又不定时。在吃过几次关机的闭门羹后，张美娟就放弃了向女儿软硬兼施妄图让那份账单比例上调一些的想法。转而在伙食费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地方上下些功夫，希望能多榨出来些油水。

　　林鸢没功夫在这些方面跟她掰扯，她只用计算机清算完自己应该交付的比例数字，而后每日一结款的将那部分转入指定账户。
　　她也没有再去过医院，依旧按照排班表上的日程执行着飞行计划。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在被当做提款机的同时，还能在外人面前表演合家欢包饺子的春节戏码的。

　　在手术前的那场闹剧后，胸外科乃至整个病区的医生护士，都对这一家子印象深刻。

　　那些公事公办中带着的疏离和审视目光，以及偶尔飘来的低语，也让向来欺软怕硬的张美娟和林大勇消停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地缩在病房里，不敢再随意撒泼。

　　他们大概没料到，这次大张旗鼓地“看病”会演变成如此漫长而昂贵的住院。

　　最先熬不住的是林臻。原先的旅行计划泡了汤，明里暗里提过嘴的出去逛逛也被林大勇一个眼神给怼了回去。在医院呆了不到一周，他就以学习为由，吵着买票先行溜回了家。

　　张美娟心疼儿子，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会照顾自己，便想让他去舅舅家借住。林臻却在电话里哼哼唧唧老半天，最后抱怨着舅妈那刁难人的品质。慰问电话是打了，就是那笔至亲该给的人情费，也被她三言两语的转成了去年借给林家那笔两万块钱摊位费的利息费。

　　这话恰好被躺在病床上、正为日益沉重的费用发愁的林大勇听到，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刀口还没长好，便扯着嗓子在病房里就跟张美娟吵了起来。

　　那些埋怨亲戚势利，抱怨自己生病没人管的陈词滥调说完后，又将话题落到了不孝女林鸢身上。话里话外都是早知道不该让她读什么大学，早点嫁人收笔彩礼才是正理。

　　同病房的一位大爷，正被自家孝顺女儿伺候着吃水果。实在听不下去的他用一口地道京片子，不轻不重地怼了两句。

　　“哟，合着养闺女就为了收彩礼啊？那您养儿子有什么用，是不是也盘算着赘给哪个好人家？咱国家可是提倡生儿生女都一样啊，您可别拿封建主义的乡下道理，来污染社会主义首都的空气。”

　　一席话噎得林大勇面红耳赤，张美娟也讪讪地闭了嘴。病房里其他家属投来的目光，更是让他们如芒在背。一时间，这住院跟坐牢显得别无二致。

　　好不容易熬到医生说可以出院的日子，张美娟和林大勇在跟女儿结清了最后一笔款项后，灰溜溜地办理了出院手续。马不停蹄的坐上了返程的飞机，堪称狼狈的赶在年关前结束了这场燕城之行。

　　林鸢收到同事发来的这两尊瘟神目前已登机的消息时，正在参加公司关于春运工作的会议。春运对民航人而言，无疑是一场硬仗。巨大的排班表投影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班号和机组名单，比平日里满了不止一倍。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快速扫过自己那几乎无缝衔接的排班们深深叹了一口气。

　　几天前，在小姨第八百次旁敲侧击询问自己，春节能否挤出来时间与一些优质男性相亲的时候。林鸢心一横脚一跺地决定向这位至亲官宣一下，某个在自己嘴里铺垫了许久的“室友”。

　　在确定了小姨服用过降压药，以及坐在椅子上后，她小心翼翼的坦白了自己目前和宋清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传来小姨深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她对着小姨夫的喊话：“我就说她们绝对有点什么吧，快快快我看上的那个大金镯子，明天一早就去买。”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鸢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她眼睁睁的小姨在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敲定了三金的克数后，开始询问自己想要的陪嫁车子款式。

　　刚一说完，小姨夫又插话进来说摇号难的问题，不如拿这钱支援一下二人买房的首付。燕城的房子是全国有名的贵价，他们准备的钱虽然不算多，但也可以聊表一下心意。

　　林鸢原以为小姨嘴里早已给她准备好的嫁妆，不过是催相亲盼着侄女有个好归宿的说辞。如今眼见小姨和小姨夫这一副嫁女儿的姿态，她直接没忍住的红了眼眶。

　　“小姨……我们……还只是女朋友关系。”

　　“女朋友是吧。”小姨皱着眉啧了一声，挥挥手让身旁拿着小本子兢兢业业记录旨意的小姨夫先去把春节回温城的票给买了。

　　随后放下一句过年我们回温州，你把人带回来。先让我体验一把当高考状元和首都医院大医生丈母娘的感受后，就这么水灵灵的挂断了电话。

　　林鸢捧着电话愣了好半天，而后抬脚轻轻踢了踢餐桌对面，正捧着笔记本电脑装得一本正经看文献的宋清。

　　“诶，状元女婿，我家女皇陛下和你家太皇太后可都发话了，你能请到假吗？”

　　外婆和林鸢是上半月勾搭上的。起初是外婆从宋清这边得到消息，特地来电询问林鸢父亲的手术如何，到后面二人就开始天南地北的畅聊了起来。

　　比起宋清这个从小半杆子打不出来个屁的句嘴葫芦，外婆对林鸢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更是将今年把人拉回家过年的首要任务交给了她，又特地点明是宋清母亲的邀请。

　　林鸢自然不能，也不想拒绝。但二人的工作性质又实在特殊，想要在过年期间挤出完整的两天假，简直难于登天。

　　宋清端起林鸢新买的情侣水杯喝了口温水，起身拐到了次卧里，拿着准备好的旅行包出来，展示给她看：“我到值班室里住上半个月，应该能以累死累活的奉献精神，博取一下同情。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林乘务长。”

　　好在林乘务长的手段比小宋医生要灵活得多。会议结束后，林鸢就开始了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软磨硬泡的艰难运作。累死累活一下午，还真的让她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春运排班表里，撬出了紧邻的两天假期。

　　看着系统里终于刷新出来的那两天空白，林鸢长长舒了口气。她立刻拿起手机，给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发送了这个顶顶好的消息。顺便关切地询问了小宋医生那堪比地狱模式的排班表，有无松动的迹象。

　　发出去的消息在快下班的时候，方才收到了迟来的回复。不过比起那些忙里偷闲的简短打字回复，这次宋清发来的是难得的长语音。

　　“我刚下手术。”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但语气却轻快的像是刚发了一篇高质量的sci，“排班是有点血腥，不过我跟主任和同事们提了，我们想趁着过年回温城一趟，见见双方家长的事情。大家对我们的事基本都了解，也都很支持。所以，我这边能凑出那两天的假期。”

　　一颗定心丸服下，林鸢的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她赶忙回了条语音过去，以资鼓励：“我去接你下班，今晚我亲自下厨好好犒劳咱们小宋医生！”

　　而回应她的，是意料之中的加班。一个联合急诊手术再次拖住了宋清下班的脚步，回家的时间显得遥遥无期。

　　林鸢也不气馁，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过去。顺道蹭了班车回家，洗完澡换了套方便行动的衣服后。提着一大袋子上周在瑞士转机回来时特意买的巧克力，直接杀到了仁和医院胸外科。

　　她没有直接去医生办公室或手术室门口等，而是先去了护士站。值班护士大多认得她，见她拎着大包小包笑容灿烂地出现，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林乘务长来啦？等宋医生？”
　　“宋医生还在台上，估计还得一会儿。哟，还带了好吃的？”
　　“瑞士巧克力！这个牌子超好吃的！林姐你也太客气了！”

　　林鸢笑着将巧克力分给护士们：“大家辛苦啦，年关忙，吃点甜的补充能量。宋清这段时间老加班，也多亏各位姐姐妹妹照顾。”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宋医生人好，技术也好，我们都喜欢她！”
　　“就是，林姐你跟宋医生真是郎才女貌……哦不对，是女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下好了，宋医生总算有人管着按时吃饭睡觉了！”

　　林鸢跟护士们说笑了一会儿，又溜达到医生办公室附近，给几个相熟的、还没下班的医生也塞了巧克力，顺便“刺探”了一下宋清的手术进度。

　　等到宋清终于结束手术，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来时，就看到自家女朋友正倚在护士台边，眉飞色舞地讲着某个航班上的趣事，逗得几个小护士咯咯直笑。

　　看到宋清出来，林鸢的眼睛瞬间亮起。也顾不得旁人的调侃，立刻结束了话题。快步走到她身边，颇为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辛苦啦，宋医生。女朋友来接你回家，高不高兴？”

　　宋清脸上的倦色在那人快步奔向自己的时候，便一点点消散在了空中。她颇给面子地重重点了一下头，跟同事们简单道了声再见后，含笑牵起了她的手。

　　等二人走出医院大楼时，天公颇为浪漫地给没带雨伞的她们下了一场细碎的小雪。

　　林鸢颇为兴奋的说着自己闲暇时看的小说里，那些男女主角是如何携手在这种场景下相约白首的剧情。又对宋清强制给她戴上帽子的行为表达了弱弱的抗议，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这么容易感冒的。

　　这人当了医生啊，真的是跟浪漫绝缘了一样。不对，这人没当医生的时候，好像就没什么这方面的细胞。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给夜色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她们并肩走在通往地铁站的路上。它们很轻，落在肩头，瞬间就化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宋清将林鸢与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塞进羽绒服里取暖，向着身旁这位正因为自己不解风情的行为，而生着些许闷气的女友询问道。

　　“小姨夫和小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思韵喜欢什么？”

　　林鸢侧过头，看着宋清在路灯下半明半昧的侧脸，她问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病例。林鸢忍不住笑了，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哇，风水轮流转啊宋医生。没想到，也有你抓着我问家长爱好的一天，”

　　宋清那本就有些忐忑的心思，被她这一下撞得晃动的更加厉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一抬眼就见某人正朝自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里流转着满到快溢出来的狡黠。

　　“要不……你贿赂贿赂我？我一个高兴，没准可以给你透露一下小姨他们的爱好。”

　　她本是玩笑，想看看宋清会以如何正经的模样应对。却不料这位正人君子顿住了脚步，转身面对着自己微微低下了头。

　　然后在飘飞的雪花和昏黄的路灯光晕里，向前倾身。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印在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虽然这个吻在一触即分后便宣告了结束，但也足以让林鸢看清方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一想起以前连抱一抱都僵硬得跟泡了八百年福尔马林似的某人，再到现在会主动亲亲的小宋医生。

　　一种恍如隔世的感慨，油然涌上心头。

　　只是她的调侃还没说出口，宋清反倒先发制人的向她亮了亮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合情合理。”

　　林鸢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行啊小宋老师，脸皮变厚了不少嘛。以前给我补习的时候，可是板着一张冰山脸，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的。”

　　宋清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缓而温柔：“那还是要感谢小林同学，愿意给我再次共同学习的机会。”

　　这道太过认真与柔软的注视，让林鸢心头一颤，某些玩笑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的鼻尖有点发酸，心里却涨得满满的。
　　下一秒，她就着这个姿势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小声嘟囔着早已释然的委屈。

　　“那可不……你要好好感谢我。”

　　宋清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雪花落在她们的发梢与肩头，将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模糊而温暖。

　　远处地铁站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一团温暖的光晕。迎接她们回家的末班车，即将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