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103、第 103 章

　　店长和她们聊了会儿，看向我问：“这就是今天来的小妹妹啊？”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一大筐枣子道：“把那些枣子择出来，烂的不要哈。”

　　我去找了一个大筐放在台上，然后把那筐枣子也搬上台，一个个择。穿得粉嫩的姐过来说道：“你还小，我们那会儿，也是什么都不会干，都是慢慢学，做错了没事儿。”上手拿枣子给我看道：“我来跟你说一哈，这种有点黑点儿的不能要，不新鲜的也不要，看都不安逸，不然别人都不买。”

　　我心想：这么严格？那好容易亏啊！我平时也不吃水果，所以有些都认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去分别好坏，还好给我说了。

　　我按照她说的标准择完后，店长看到我择出那么多坏果子，惊讶了。她上来翻了翻拿出一个道：“这种有点黑点儿的不用扔，不是特别焉的，也不用扔，你先去忙其他的吧！我来择。”

　　我走过去把外面摆的水果按姐的要求拿到台上撕开检查，把彻底坏的放在坏篓子里，不新鲜的摆在底层，好看的放在上面，重新打好后，摆在外面。

　　外面除了榴莲、哈密瓜、西瓜外其余全部都要检查，重新打，然后摆好。弄完后都快中午了，地面挺脏的，我去店后去拿扫把扫一遍，再拖一遍，一上午干下来，就我最勤快，不是我想，是没办法，和医院一样，叫我“妹妹来……”，我又是新来的，她们关系好，我只有干咯，而且我也不懂，学到的了如何择水果还是可以的。

　　中午，比较憔悴的姐问了我的菜在哪儿后，就拿去打了。中午，我们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我没想到，穿得粉嫩的姐说：“我们都是带菜来一起吃的。”

　　看来我理解错了，还以为各吃各的。我比较拘谨，就只吃自己的饭菜，也不想吃别人的。她们看我拘谨，叫我别不自在，让我吃她们的，我在她们叫我吃后，夹了一筷子后就没有夹了。我不习惯，我还是喜欢自己吃自己碗里的。

　　中午，里间儿有一个凉板，店长在那里睡，我就只有在外间看店了，中午，没啥人，我就背背书。

　　下午，她们回来上班了，看我没有去休息，有些意外，问了我一嘴，我就说，没事儿看了会儿书。

　　早上的客人没多少，下午倒是多了起来。我嘴笨，不会说什么，看她们编得挺好的，不过话术差不多，多听几次就可以按照话术的套路代入不同水果的特点结合一下就好了。

　　我学着也这样和客人说，但我平时就不怎么聊天，介绍时显得生硬了些，过于“官方”了，也不会和客人闲聊太多。

　　穿得粉嫩的姐在客人走后，在我旁边和憔悴姐说：“姐，你想起上次来我们店儿打暑假工的娃儿不？他屋头有钱就是来锻炼的，就住对面那个小区。”

　　“记得起。”她接着说：“有钱人家的娃儿就是不一样，说话做事大大方方的，还很会说话，嘴巴甜得很，随便跟哪个人都聊得起劲。”

　　下午我只收过两次银，姐姐们让我在店门口站着，因为门口有卖吃的，必须有人看着。下午五点过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店的生意也更好，还有人在手机上点我们店的外卖。我想要切水果，姐姐们不让，让我去拿盒子。我看见她们从早上择出的筐里找水果，太坏的没用，坏了一些的，就拿来用了。

　　晚上，我站在店门口，感觉脚好疼，我就只有中午那会儿坐了会儿，其余都站着。店长在里间儿，我们三个人在外面看着行人，穿得粉嫩的姐，开始聊天，看着我问：“你住哪里啊？”“我住××××。”她高兴道：“我也住那里，看来以后说不定会经常遇到。”

　　“你耍朋友没得安？”我摇头道：“没有。”她笑着说：“你还年轻，不慌，不过还是要早点儿找，趁现在年轻，好找到好的。”我笑了笑道：“结婚并不一定好啊！”

　　客人来了，我赶紧走过去介绍，客人看了一圈后，感觉没什么想吃的就走了。我又站在那里等，我想着为了打好关系，还是要和她们聊天的。我笑着对穿着粉嫩的姐问道：“姐，你这个发圈那里买的？好漂亮。”姐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转头跟憔悴的姐说话了，聊得很开心。

　　我知道这是不想和我聊，闭上嘴好好守着店外的摊子。我就听她们聊天，聊婚姻，聊她结婚前，她老公是如何追求的她，当时多么拉风等……，聊了很久，她看到门口开过的车给憔悴的姐说：“唉！你刚刚看见没？那个车，是个豪车，那辆都要几百万了。”“我们这儿，经济不行，卖的东西贵得很，也不晓得那些人是咋子赚那么多钱的，我看了一圈，这里有豪车的不少。”

　　穿着粉嫩的姐就给憔悴的姐介绍各种豪车以及大牌衣服裤子和首饰，我原先听她吹她结婚前的事还可以听进去，后面讲豪车什么的就没兴趣听了。

　　我不认识什么豪车以及大牌衣服和首饰，也不想去了解。对于我来说，衣服裤子只要能保护身体，款式自己喜欢就可以，鞋子穿着舒服能保护脚就可以，首饰只是首饰，没必要买太贵，在拼多多上买或自己做的，能让自己开心就好。大牌的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买不起，也不必拥有，一样能过得很好。

　　晚上十点过了，我看着店长还没走，姐也没有收拾下班的意思，我不好意思走，但又不想待下去，还是走到店长身边说：“店长，下班时间到了，我先下班了哦！”

　　店长让我和姐收拾好摊子，给水果盖好被子后再走，明天上七点的班。到家了，他们在房间听到我回来的声音，开口问：“今天上班咋样？适应不？”我回道：“还可以，能适应。”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失眠，心里舒服了很多，好像回到了医院实习的时候，好舒服。

　　第二天，温度陡然下降好几度，外面还下着雨，挺冷的。我在衣柜里找出放在最底下的红色卫衣穿，衣服去年冬天洗的，放在衣柜低层有半年了吧！有些味道了，没事儿，又不是啥大毛病，说不定穿会儿就没有味道了。

　　我提前半小时到店，发现店门还关着，就蹲在门口等着，到了7点，憔悴姐提着菜才来。昨天穿着粉嫩的姐，今天换成了黑色连衣裙的赫本风，头上戴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她站在我旁边道：“我今天一进店，就闻到一股味儿，好臭，就像是压箱底的衣服穿出来的霉味儿，我先前还以为是那个客人身上的。”我心里翻了不少白眼，这人会来事，很会搞交际，也很喜欢挤兑人。

　　今天上午还是一样的忙，中午回家吃饭睡觉，提前一点时间到店，下午店长开了一个榴莲给我们吃，我心想：来这儿上班还不错，嘿嘿。

　　晚上，快要下班了，店长和两位姐在里间讨论什么，我在外面守着摊子，他们出来后，店长看我眼神有些心虚，粉嫩姐脸上笑得很灿烂，憔悴的姐脸变得更黑了，看上去很凶。

　　店长把我叫过去道：“妹儿啊！明天你不用来了，我把这两天的工资转给你，就当你这两天是试岗，一天50。”

　　我眼眶有些红道：“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她垂下眼道：“我只是个店长，这是老板说的，我们店不需要那么多人，后面过年了，也只招一个人帮忙，过完年也不需要帮忙的。”

　　“那我过年可以来吗？”，她继续道：“不得行，过年需要砍甘蔗那些，需要力气大的，干活利索的，你这种不得行。”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姐笑着说：“没得事妹儿，工作好找，我旁边的那个茶楼都在招服务员，只要有关系那里都好找。”“以后常来哈！”

　　我去换好衣服，拿包，出来时顺手关灯，结果不小心关错了，把收银台后面的店名灯关了，那两个开关连在一起，所以很容易关错，外面传来憔悴姐的怒吼声：“滚～啊～**关错了。”然后就背着包走了，我被震惊了，呆呆站在那里，这吼声比我妈他们吼得还要大声，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

　　我把灯打开后，正确把里间的灯关了。店长和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姐来安慰我，我对她们笑笑，说了一些话就走了。后面我买菜经过时，没有瞥见憔悴姐，店里就两个人。

　　他们知道我被辞退后，也没说什么，我呼了一口气。我不想找了，累了，动不了了，就这样吧！我明白网上说的那句，找工作还是要去大城市，机会多，小地方要关系多，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了。

　　也深刻领悟到：人一定要到滋养她/他的地方去。我感觉快要在这个地方枯萎了，希望我还能有力量，能到滋养我的地方去。

　　后面一段时间，我就呆在家里，饮食开始不规律了，想吃时就吃很多，不吃就一直不吃，不想出房间门。菜一次性买很多，如果不是要买菜，我不会出门，出门总感觉会有很多人盯着我看，都在笑话我，还怕突然有人上来攻击我，我一般会戴口罩和帽子才出门。出门后，身体是紧绷着的，身边儿有一圈隔膜，把我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