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范而谈合家欢》古躍

82、一瞒五个月 他被抢救回

　　他被抢救回来的那一刻，第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要锯我的腿，也千万不要告诉嘉尔我的现状！”这一瞒，就是五个月。

　　这五个月，他一直在同缠绕在身的病魔作殊死搏斗。因为大腿肌肉已然开始腐烂，截肢保命原本是必然选择，然由于他清醒时的一再叮咛，昏睡后的一再嘟哝，都不允许医生截掉他的一丁点肢体，使得他的医疗团队伤透脑筋，哪怕他被坏尸烂肉折磨到高烧反不退，坏死细胞的毒菌急攻正常细胞，严重扰乱了体内新陈代谢的平衡。

　　一直到第三周，天赐才从EICU转入普通病房来。

　　才刚靠坐床头，他便看见窗外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经过。他急切想喊她，想要站起来追赶她，想像以往那般伸手抱住她。可是他发现他一点儿都办不到了！

　　那根斜穿他锁骨的钢筋，累及他的颈椎，造成他双肩以下全部瘫痪。“骨瘦如柴的手臂，轻得如同纸片，连大小便都不知了，同废人有什么区别。”这是他对自身的嘲讽。

　　于是他宁愿选择远远地观看，也决不靠近她一步；宁愿选择默默守候，也决不再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他知道秋生有追求嘉尔的心思，他便放任他的追逐，自己早早回来唐海，名义上是尽早进行康复治疗，实则在于狠狠逃避的心理。

　　嘉尔苏醒，发现秋生一如既往地陪在她床边，她伸手摸一摸他泛红的眼眶，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被秋生狠狠一拽，倒进他怀里。

　　“吓死我了！我正在来的路上，竟然听到人家说你晕倒了，吓得我加快速度就冲过来了。”他捋捋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脸颊，眼里写满疼爱的情愫。

　　她一骨碌爬起身，钻到他的轮椅下方，由椅缝里捡拾起他右脚的鞋子，捧起他纤细的右腿架起在她的膝盖上，来给他套上。“你看急得鞋子都掉了！你别急嘛，我没事啦。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我这会见你的右脚，又细又白又内扣，一点不像你的脚了嘛！

　　她还从未给他穿过鞋，却莫名有种熟悉感。“你的脚真是越来越瘦了呢。”恍惚间，她看见那双小腿部很有肌肉的健壮的腿脚，捧起他时的泪如雨下，而后总得一双大手温暖的抚慰，一幕一幕仿佛重映，却在层层闪亮的光晕里，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孔。

　　“嘉尔，嘉尔！你还好吗？”秋生搂着她，摇着她，着急发问。

　　“哦，没什么。”她惊，也有些些沮丧，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

　　秋生的右腿因为长期拖地行走，导致跟踺断裂，正处休养期。然他原有的脊柱问题，导致他右腿部肌肉萎缩，左腿假肢不足以担负身体的直立，使他丧失行走的能力在加快。

　　如今的他，已经无法继续依靠拐杖亦或行走支架来帮助行走，只能坐回轮椅，“再过矮半截的人生。”他竟如此自嘲。

　　进入十二月以来，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频繁光顾，申城降温明显，路上行人从单衣单裤极速置换为棉衣绒裤模式，整座城市仿佛一夕就入得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