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度》萧楠Nan

10、B：你不对劲 星期六

　　星期六，陆千度起了个大早，他从床上爬起来的速度堪比小学一分钟做50道口算题的速度，甚至还要快。
　　“衣服，作业，零食，充电宝…”检查完东西，他一蹦一跳从楼梯上下来。
　　餐桌前是两份刚烤好的三明治，金黄酥脆的三明治里面夹着又大又厚的火腿肉，还有几片绿色无公害的绿叶菜。一份挤的沙拉酱，一份挤的番茄酱。
　　“妈，我走了。”陆千度伸手把盘子一扫而空，连片菜叶都不曾留下。
　　蒋文莉在在门口拦住他，把陆千度的包翻了翻，确定没有少什么东西。
　　“身份证带了是吧。”蒋文莉还算满意，平常丢三落四的人这个时候却收拾的整整齐齐，看样子是真的很认真对待这次旅行。
　　“这次好好玩，回来给我好好学，听见没”蒋文莉说道，“好好感谢人家小沈，你也知道你沈姨这个脾气 他能出去肯定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
　　陆千度知道这点，沈犹眠没有几次出去的机会，这次肯定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他妈做的交易。
　　“我知道了。”陆千度点点头，推开门，走到小区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上车了。”陆千度用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等你哟哥哥。”
　　几乎是秒回，“好的。”
　　-
　　沈犹眠确实牺牲了点东西。
　　只不过在他看来，孰轻孰重，当然还是陆千度重要一点。
　　下次化学竞赛拿第一，沈母定的目标。
　　只是减少了上课玩折纸的时间，减少了陪陆千度周末打游戏的时间，增加了上课的时间而已。
　　陆千度到达车站，左右寻找着。沈犹眠很瞩目，往那一站一股清冷感扑面而来。
　　不过，即使你看着冷，也逃不过被人要微信的机遇。
　　“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女生牵着同伴的手，走到沈犹眠的对面。
　　没等他出言拒绝，陆千度便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脖子，笑盈盈的对她们说。
　　“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名草有主了。”
　　女生指着两个人，嘴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难道你们是…”
　　“啊…不是”陆千度赶紧摇头，“他女朋友在那边等他呢，我是他好哥们。”他用手指了个虚无缥缈的方向，女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不打扰了。”她道歉后离开了。
　　陆千度看着人离开，转头发现沈犹眠正在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那眼神好像正在等他说点什么。
　　“干嘛。”他清清嗓子，“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不学好。”
　　“所以你给我编了个女朋友？”
　　“这哪叫编？这是替我未来嫂子守人呢。”陆千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快，要上车了。”
　　他往前跑去，沈犹眠不紧不慢的跟着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嫂子吗…
　　-
　　路途遥远，根本闲不住的陆千度在火车上拿出自己的周末作业。
　　如果不写，周一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他写了两道题一抬头，看见沈犹眠正在折纸飞机。
　　“你不写吗？”他看见沈犹眠折了好几个形状的，竟然还有千纸鹤，他伸手去碰千纸鹤的翅膀，又碰了它的头。
　　沈犹眠很无奈，他的折纸时间大大减少了，只能趁着现在多折一点。前两天攒的一摞纸被他妈发现了，第二天就出现在家楼下的垃圾桶里。
　　“不写，回去再写。”他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眼看着一张彩纸变成一只千纸鹤，他颇为满意。
　　“好吧。”比不了，陆千度低头慢慢写着，到站之前，他终于把周末作业写完了。
　　烟台秋天的风很凉爽，清凉的风拍打在脸上，压下去少年浮躁的内心。到达后，他们直接赶往现场，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远处的音响嗡嗡作响，传来劲爆有劲的音乐，引起人群一阵骚动，在检票处，人们就已经叽叽喳喳的聊起来。陆千度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拉着沈犹眠在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沈犹眠买的是vip2区的票，是在最前面。在刚开票的时候，在不确定陆千度是否愿意去的时候，就已经擅自做主买好了。
　　即使他不愿意去，也没关系。
　　但幸好，他低估了陆千度对这个乐队的喜爱程度。
　　“everybody，你们准备好了吗！”大屏幕上的广告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淳色乐队的logo打满整个屏幕。
　　人群瞬间轰动起来，疯狂的喊着“淳色乐队”，像笼中的鸟马上要解开束缚时，那兴奋不可控的情绪。
　　“看我这一生，是否活的漂亮。”
　　“来接受我所有弱点。”
　　“我依然洒脱，依然自乐。”
　　“就让我们站在这里为你们。”
　　“摇旗呐喊。”
　　音乐响起，整个现场炸成一片，热闹，肆意，渴望的情绪喷涌而出。
　　为什么陆千度喜欢乐队，在这一刻，同样受到震撼的沈犹眠感同身受到了。
　　那种热血感，深深吸引着灵魂深处叛逆火苗。
　　想让它燃烧，烧的更旺些。
　　全场气氛到达最高点，陆千度忘记了自己现在在何处，忘记了烦恼，拉起沈犹眠的手，一蹦一跳。
　　“嗨起来！”
　　陆千度转头看向沈犹眠，他的眼睛里带着热情和洒脱，他拉起沈犹眠的手，举过头顶。
　　场内摄像机抓拍到了他们，陆千度搂着沈犹眠的肩膀，把他的手也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比了个耶。
　　顿时，随着歌高潮的部分响起，满天撒下亮晶晶的纸片，上面印着很多歌词。
　　陆千度伸手抓住一片，打开看了一眼句子。
　　他看见沈犹眠手里也有一片，凑过脑袋挤到他身边，想看清纸条上写着什么。沈犹眠注意到旁边的动作，却收了收身子。
　　“我想看看你的纸片上写的什么。”陆千度指着他的手说道。
　　“没什么。”他悠悠说道
　　陆千度好奇说道：“写了什么禁句吗？”
　　淳色乐队早期创作十分大胆，播都播不了的那种，不过现在网上也搜不到了。
　　沈犹眠凝思片刻，点点头。
　　倒也不是不能播，只是他心虚。
　　沈犹眠手中的纸条，写着。
　　“我想大声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是陆千度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陆千度自己手里的纸条是是一句普句，不过也是他最喜欢的摇滚里面的一句。
　　演出结束后，陆千度早已筋疲力尽。他几乎跟着唱了每首歌，嗓子早都喊到叫不出来声音，只能慢慢的挪着自己的步子，一点点往外走。
　　“沈犹眠，你等等我啊…”陆千度几乎是哀嚎，引来一众与他感同身受的朋友同情的表情。
　　沈犹眠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后面几首歌你差点都要蹦上台了，你能走的动路才怪。”他走过去扶住他，让陆千度的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胳膊上。慢慢的往外走去。
　　“今天，谢谢你。”走着走着，陆千度突然说道。“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一件小事。”沈犹眠说。
　　陆千度虽然很跳的很开心很尽兴，但他也不是不清楚。这么好的位置不是当初两人决定过后就能买到的，沈犹眠决定这件事可能比这还要早。
　　他知道他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今天陪着他，脸上也始终挂着笑容，与之前不同，沉沉的冰封外壳暂时破碎，露出里面鲜红温暖的心跳。
　　陆千度只是笑笑，但什么都没说。
　　不承认也没事，我记在心里了。
　　-
　　这件事距离如今，也没有太久。
　　“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永远对我好。”陆千度看着他，眼里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异样的情绪。
　　每次只有面对沈犹眠，他才会这样。
　　沈犹眠表面装的云淡风轻，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不是那样的，正常人。
　　他对陆千度做的事情都不求回报，如果非要说贪念，也只是想要他喜欢自己而已。
　　如果没有陆千度，他可能早就死在童年那场意外中了。
　　“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好么。”陆千度见沈犹眠没说话，又加上一句，“如果这样让你有困扰，那我…”
　　“没有困扰。”沈犹眠深呼一口气，走上前搬过陆千度手中的东西。“走吧，小助理。”
　　他接受了，陆千度暗戳戳的想，果然这招好使。
　　回到酒店后，沈犹眠先去洗澡，陆千度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打了一会，罗澄给陆千度发消息，说班级组织大家一起去吃烧烤，问问他和沈犹眠去不去。
　　他们不知道沈犹眠正在拍戏，明天上班时间早，不能回来太晚。
　　他在键盘上敲下“我们不去了。”就准备发送。却看见百年不冒一泡的沈犹眠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们去。”
　　“哎沈犹眠，你在洗澡吗。”陆千度朝浴室喊了一声。
　　“嗯。”声音伴随着淋浴沙啦啦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陆千度耳中。
　　就这一下，陆千度感觉到不对劲。
　　身体发生了些奇怪的变化，他低头一看，一阵红晕爬上了他的脸蛋。
　　这不就是正常的声音吗，为什么感到奇怪？
　　他甚至都忘了想要问沈犹眠什么。
　　“怎么了。”外面没动静，他关掉水龙头，以为陆千度的声音被水流的嘈杂声吃掉了。
　　陆千度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过了会，才弱弱的来了一句：“没事。”
　　他怎么可能起反应…这是为什么。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沈犹眠的声音能够这么酥酥麻麻地，穿过他的神经，直到他的大脑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时，浴室门被推开。
　　沈犹眠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陆千度死死的抱住沙发上的抱枕，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望向他。
　　“你在……“
　　”我在休息，怎么啦，有什么事吗。“陆千度不知道自己在尴尬的时候会装成很忙的样子，他哈哈两声，但是手上的抱枕还是没离开那个尴尬的地方。真是丢死人了，他在心里想。
　　不过沈犹眠看样子像没怀疑什么，他哦了一声，转身去行李箱拿吹风机。
　　”今晚去聚会吧。“沈犹眠找到吹风机，站起身。看见陆千度用一种带着疑问的眼睛盯着他。
　　没错，带着疑问能让他暂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真是个天才。
　　”为什么去，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陆千度说道。
　　”你喜欢热闹，不是吗。“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陆千度感觉沈犹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勾引他。
　　特别是他那个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有什么东西要随着内心深处流出来了。他第一次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哪方面出问题了。如果是，他该怎么面对沈犹眠。
　　自己最好的朋友知道自己有可能可能喜欢他，还想发展成那样的关系，那他会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是一辈子不理他。
　　陆千度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一辈子不和沈犹眠在一起，他能忍受吗。
　　——
　　沈犹眠洗完澡后，两个人捣弄了一下。
　　沈犹眠正准备脱衣服，陆千度赶紧跑到门外，“我在门口等你。”
　　“怎么了“他总感觉陆千度不对劲，但是没有由头，他以为是陆千度等烦了，于是胡乱穿了一件卫衣，裤子还穿的是上午拍摄时候的脏衣服，就出门了。
　　傍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浪，所有的植物在一瞬间丧失了水分，变得干涩。大街上人头攒动，暑期的热潮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来此享受别样的风景。即便是如此炎热的夏天，街边的小巷子依旧如往常那般火爆，有不少人在餐馆外驻足观望。甚至排不上座位的顾客，为了能吃到美味的食物，也甘愿等在大街排号。
　　夜晚的s市，才真正的像个夏天。
　　”哎！千度，犹眠，这儿。“罗澄在烧烤店外挥手。
　　”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这个座位的。“刚坐下来，罗澄就贴在陆千度耳边，兴奋的跟他说着，他实在是要在家里憋出病了，好不容易能够出来聚，他要喝个不醉不归。
　　”嗯。“陆千度今晚兴致不高，但也不能饶了大家的兴，还是冲着大家笑笑。”感谢我们大澄子组的局，挽救黎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过没想到，回复的竟然是学霸，真的好稀奇。“说话的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宁筱竹，很爱笑的女孩子，一个行走的石头剪刀布冠军，玩游戏能玩过她，算你厉害。
　　陆千度又红了脸。
　　沈犹眠拆开桌子上的餐具，“正好看见了，就回了。”把拆开的餐具推到陆千度面前，拿走还没拆过的。
　　“我们老沈进群里面就没怎么说过话，今天真难得。”罗澄附和道，他又看向陆千度，“你脸怎么红了，还没喝酒啊。“说着还用手背贴他的头。
　　陆千度一下子躲开了，对上罗澄的目光，他尬笑道：”哈哈，没事没事，可能是有点热了。”
　　罗澄点点头，“也是，这天确实很热，我都快中暑了。”他把菜单递给两人，“你们吃什么自己加，别客气。”
　　看见陆千度还在愣神，沈犹眠接过菜单说了句，“我来吧。”加了几串陆千度喜欢吃的烤鸡翅。
　　等菜的时候，大家都在聊天。
　　沈犹眠看见陆千度还在愣神，悄悄靠近他耳边。
　　“今晚没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