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0、不思量亦自难忘

　　那赫确实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拔了。负责跟踪的风神前来告知此时，乔无名送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你还是再跟一段路吧，既然朱纯渊已经插手此事，我怕她们有危险。”
　　风神点点头，他拿出随身带的一个包袱：“哈敦临行前派那雄来找我，说是把这个给你。”
　　乔无名打开包袱，是那幅从他那里拿走的画，画的下面还有一个丝帕包着的东西。乔无名打开，虽然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是心里着实吃了一惊。那帕子里包着的，赫然是玄鹰令牌。
　　乔无名一下子内心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母亲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不爱自己。但这玄族最重要的东西，母亲却留给了她。谁得此令牌，在战争中便可号令玄族各大家族，对他俯首帖耳。或者，这趟母亲千里迢迢来找他，主要还是来给他送令牌的？
　　乔无名感到了一些温暖，但同时更多的是担心。这令牌在自己手里，万一父亲那边局势失控了怎么办？母亲在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
　　他已经知道，玄族有一些虎视眈眈的家族，正在盯着那氏家族，盯着这块玄鹰令牌。
　　他迅即下令：“风神，你迅速联系各地暗哨和人马，保证那赫哈敦的安全，把她的行踪，即时告诉我！直到她安全返回为止！”
　　正在乔无名布置任务的时候，水神通过船队带来的消息到了。消息是封在油蜡纸之中，放在一个香筒里面，和沉香放在一起。这也是乔无名船队运送的货物之一。
　　乔无名展开密报，上面写着：“索氏意欲夺权，若再不发兵，玄族将乱。”乔无名在原地静默了几分钟，他验证了自己原先的设想。确实是因为乔族内部出了问题，母亲才带着玄鹰令南下的。他一时心乱冲动，差点就想马上跨上快马，去把母亲追回来。但是如果战争爆发，母亲在明国，也是极不安全的。
　　他大声部署：“风神听令，马上去找哈敦，看她去了哪里，通知沿途人马，务必保证哈敦安全！”
　　“得令”。
　　风神飞速出去了。
　　乔无名转向雨神：“海上有消息吗？”
　　“赤海国舰队已经逼近台州，沿海局势紧张。
　　乔无名点点头：“姜遇明被调走了，剩下的人马应该不堪一击。”
　　“宋引玉率领杭州那边的团练业已抵达台州驰援。”
　　“那让他们打，李愿那边如何？”
　　“他正在逼近京城。”
　　乔无名本来打算坐山观虎斗，等各路诸侯杀个痛快，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但现在被逼无奈，只能提前行动了。
　　“联络木芙蓉，继续潜伏，待时而动！”
　　“好！”
　　“那我们？”
　　“我们，我们起兵呗！”乔无名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他书房巨大的沙盘之前，带着雨神看地形。他指着沙盘继续部署：
　　“从长远的计划来看，我们的大部分船队及兵力，先做出向京城运送物资的样子，慢慢集结。让刘畅去劝降李愿，如若李愿不肯投降，让刘畅一举击溃他，直入皇城。至于当下，可以先装个样子起兵。我们可以在临近东北一带，先派五千人，打出我的旗号。不过是游击战罢了，目的是让玄族和明国都看见我起兵了。”
　　乔无名停顿了一下又说：“查看哈敦回去的路线，她快到边境的时候，在她附近起兵，让她看见，同时也让其他家族不敢伤害她。”
　　“好！”乔无名部署完，他的心里突然慢慢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情绪。大战在即，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低落起来呢？
　　他扪心自问，而那种情绪却越来越强烈。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赤海国舰队到底还有多远？！马上把秦桑找来！”
　　“秦桑一直在京城，奉少主之命，和王洛在一起。”
　　“秦川的踪迹没有人发现吧？”
　　“秦川仍旧是失忆，这个世界上他只记得一个人，便是少主您，他知道是您救了他，每天口里只念着乔兄弟三个字，一直在金陵郊外忠心耿耿帮我们养鸟。他在大火中毁了容，又老又丑，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那便好，有趣有趣。“
　　乔无名笑了，秦桑大概想不到，这么多年飞书给她的鸟儿，其实都是秦川养的。
　　”飞书给秦桑，让她探知海上情况。方楚颜她们一定会用兀鹫和王洛联系的，让她速速通报最新情况！”
　　“好！”
　　乔无名布置完，才慢慢找到自己越来越浓黑的情绪的来源：他其实是在强烈地担心着楚颜。
　　赤海国的舰队越来越近，是否意味着楚颜、莫无家在海上行动失败了？而一想到楚颜和莫无家生生死死也要在一起，他心里又有说不出的难受。
　　乔无名不由苦笑了，所谓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但我与我周旋久矣，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怎么能征服天下！难道说方楚颜是上天派来专门制服他的吗？他狠狠摇了摇头，不，做大事者千万不能有弱点，有漏洞！忘掉这段感情吧？不，这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
　　乔无名陷入了混乱之中。他看见那幅画就静静搁在包袱上面，随意摊了开来。这个角度很有意思，可以看见几缕青丝散落下来，看见半边容颜。正如那天他看见的瞬间。
　　他又不由怦然心动。仿佛原谅并说服了自己，自圆其说，自己在心里默默说道：“反正以后天下都是我的，我打下天下，得到一个女子又算得什么呢？现在沉迷于此不能自拔，也无所谓吧。”
　　乔无名就在这个大战将临的时候，反而越来越陷入对方楚颜的思念之中。也是啊，那么漫长的时间过去了，这样的思念，真的会让人抓狂。
　　而随着许多事情渐渐明朗，谜底渐渐揭晓，反而让人害怕、焦虑，不敢想象不好的结果……